第四章 杨帆

联邦历5年3月18日

这大概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一天，如果有好友在身侧，我甚至想要与他一同举杯庆贺。

上一次集会结束后，我们所商议的细则也渐渐在玩家群体之间传开。大多数人都选择相应月闵的号召，开始尽量低调行动，虽然也有少数桀骜不驯的家伙，但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单调且无聊。

我的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好，每日天刚蒙蒙亮便会自动醒来，随意吃些东西后会城内溜达一两个小时，期盼着能通过与不同人的接触交流获取更多信息。大约在十点左右，我会离开飞鹰城，在野外尝试着进行一些简单的冒险活动。当然，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并不会离开飞鹰城太远，以避免遭遇到无法抵抗的强敌。

经过五天时间的探索，加上与其他玩家互换情报，我大致摸清了周边的生物构成。由于飞鹰城长期有卫队在城外巡逻清理，且城外还设有哨岗监视，因此附近区域并没有太多生物存在，且大多只是些对玩家无法构成威胁的普通生物。

要知道，凭借玩家目前的身体素质，即使他们原本世界中如老虎与狮子这样的猛兽，也可以用一套乱七八糟的王八拳轻松应付。

因此，真正值得在意的只有一种生物，在这个世界他们被区别于动物看待，常常以“劣魔”二字统称。督齐所了解到的是名为“斑盔”的劣魔，一种独居的奇特生物。

借助一些可供参考的资料，我了解到斑盔的平均体长约有一米，体重在20公斤上下，是体型最小，也是最低级的劣魔之一。它那光秃秃的丑陋脑袋又扁又宽，黑色皮肤上长有顺滑的黑色毛发，其间还分布些如宝石般美丽的红色鳞片。那些鳞片数量很少，因此相比起防护能力，更像是孔雀尾巴似的装饰物。可就是这样一头如小丑的怪物，体内却潜藏着惊人的力量，第一位死去的玩家，似乎就是倒在它的爪下。

斑盔的四肢健壮而修长，白色的爪子锋利异常，虽然是杂食动物，却更加偏向于肉食，因此有着很强的攻击性。事实上，攻击性一词并不能很好的与斑盔契合，它的性格可谓极其恶劣，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立即引起它的敌意，也因此常常进行非捕食目的的杀戮，对周边的生态系统影响恶劣。

幸运的是，我在速度与力量方面稍微胜过这种劣魔一筹，只要能够保持冷静，再配合称手的武器装备，对付起来也不算太难。

在我第一次杀死这种生物后，兴奋之余还想着它们是否会像游戏一样掉落装备或者金币等物品，对着尸体一番摸索后，我明白那大概只是个无聊的空想。真正有趣的是在我翻找斑盔尸体时，意外学会了一个新的技能-解剖。

技能它的名字所述，能够帮助我毫不费力的采集怪物尸体上的素材，即使过去从未接触过这类工作。唯一缺点大概在于它的等级不足，因此成功几率低的吓人，一具尸体上往往只能采集到一到三件素材，其余失败部分只能当作垃圾扔掉。

那么，如果不借助这个技能进行采集呢？我同样尝试过一次，但这个世界显然对素材有着自己独特的定义，经过一番努力拨下一些爪子与牙齿后，城里的商人们仅仅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给出个一文不值的结论。于是，我不得不放弃这个钻空子的想法。

说到这里，我很遗憾的表示，目前我还没有发现这些素材究竟

有什么作用。我曾为此造访过铁匠铺与裁缝店，可他们并不能用怪物素材打造装备。据说，只有更加高级的锻造猎人才能处理这些素材，但飞鹰城内显然并没有这样的大人物。无奈之下，我将大多数素材都出售给了商人，以供自己的日常开销。

劣魔浑身都是宝藏，单就斑盔而言，它那点缀有美丽红色鳞片的毛皮可以制作成受女士青睐的奢侈衣物，其他例如牙齿、尖爪、腿骨等部分也有制药、炼金等不同功用。即使督齐的解剖技术十分低劣，一头斑盔所出产的素材也能换两到三个银线，这显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近我听说，大概是因为赚钱的手段太过轻松，已经有玩家已经放弃了开拓新世界，转而开始过起安逸生活。也正是托这些人的福，飞鹰城周边森林内的斑盔数量开始骤减。

除了外出狩猎锻炼以外，我每天下午回城后会径直去到一家酒馆休憩。酒馆的名字叫做“牛角”，是城东一家极富盛名的老字号，距离我所住的野百合旅馆不远。每天下午六点，酒馆内还不会太过喧闹，是个打听小道消息的不错地方。

牛角酒馆常驻的酒保是一位名叫文励的中年人，他的脾气很好，而且十分健谈。在顾客不多的时候，他很乐意与人交流，也正是从他那里，我学到了许多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但我真正想说的，我个人征程的第一步，便是在这里迈出。

……

一天的狩猎结束，督齐回城后首先来到经常光顾的一家商铺。今天他的运气不错，一下午的功夫竟然连续碰到两头斑盔。按照惯例，他自己保留下了一些素材，只将部分出售给商人。

“这些素材我以3银线6铜心的价格收购，你看如何？”老板略作沉吟后给出了一个价格。他已经记住了这位新来的客人，外表看起来十分年轻，但手段显然不弱，因此不能随意对待。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老板显然已经摸清了督齐的性格，并未等客人回复，便从柜台中数出了九枚钱币。

“没问题。”督齐接过钱币后随手将它们收入随身空间中，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怪物素材好像涨价了？”

“一点点吧！”老板含糊地点点头，并不愿多说，“谢谢惠顾。”

督齐听出对方赶人的语气，倒也不生气，只是点点头与老板道别。他轻车熟路的在街上穿梭，往“牛角”酒馆晃悠过去。刺激的野外冒险与悠闲地城内生活相结合，说实话，督齐开始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光。

下午六点准时来到酒馆，这里一如既往地聚集了一小批酒徒。督齐随意张望一番，中间卡座的大汉又双叒叕在跟同伴吹嘘自己的冒险经历，他得意洋洋地大脸上已经带着醉红色，身旁同伴的表情也与过往一样带着些嫌弃。右侧吧台边，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子正在与两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低声交流，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单看女子咯咯直笑的模样，大概也只是些风趣的笑话。

“那个家伙，又在那儿卖弄风趣。”督齐酸溜溜的嘟囔一句，来到吧台中间坐下，“还是跟往常一样。”

“哈哈，只要你愿意，也是能做到的的。这里的女孩都很愿意与一位尊贵的野侍聊聊。”文励很快端上来一大杯冰镇啤酒，“怎样？今天收获如何？”

“话是这么说，不过……”督齐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舒畅的叹了口气。他依旧下意识地将这个世界当作游戏，当然不可能有心情去发展什么爱

情故事，“今天收获还不错。话说大叔，最近难道一点趣事也没有发生吗？”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值得注意的。要我说，你们这样的人就不该来飞鹰这种安稳的城市。只有像石冠城那种繁华都城，或者遗风城那样的边境地区，才是你们该去的。”文励淡笑道，“说起来，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们这样天赋卓绝的人，只需猎杀几头劣魔，就能赚到我们好几月的生活费。”

如文励所说，督齐为自己编造的身份就是一名四处流浪的怪物猎人，同时也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野侍的身份，表示可以接受一些有报酬的工作。如果能接到好的工作，他甚至可以为此付出一笔中介费。只可惜，到目前为止，他依旧没有打听到任何劲爆的消息。

“嗨……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督齐郁闷的摆摆手，“我们这一行也没那么轻松，说不准明天起你就再也见不到我。我可能会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连个替我收尸的人也没有。”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文励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一大杯啤酒逐渐见底，督齐依旧没能从其他酒客哪儿听到什么有意义的小道消息，这让他感觉有些懊恼。灌下最后一口，他起身准备离开。即使意识到行动将毫无收获，但督齐仍然打算照旧去夜市随便逛逛，然后回去记录一整天的经历，直到很晚才会上床睡觉。

也正巧在这个时候，一位中年男子推门走进酒馆，立即引起了督齐的注意。男子身体微胖，穿着一身光鲜的衣服，脖子与手腕上还搭配有几件看似朴素，实则做工精美的饰物，看起来与这家酒馆格格不入。男子的脸色似乎十分平静，也不像是来借酒消愁的酒徒。

“来两杯龙酣。”男子就坐在吧台的最左边，点了两杯酒馆内价格最高的烈酒。

“好嘞，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您是外地来的客人？”文励从吧台下取出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玻璃杯，熟练的地加上冰块，并斟满翠绿色的龙酣酒。

“不，我是本地人。”男子摇摇头，举起酒杯嗅了嗅，“酒还不错！”

“谢谢，那先生请慢用！”文励点点头，又走回了吧台中间。工作了许多年，他见过太多性格迥异的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说话，什么时候又该保持沉默。

“文励大叔，那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好像是叫辛塔对吗？”

督齐并不认识那个人，但玩家总有一些特别的权力。那是他不久前从源雅那儿学到的小手段，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松调出一个属性框，藉此查看其他人的姓名。他并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来头，但光看那一身价值不菲的打扮，便不象是个普通人物。

“没听见我刚刚还问他是不是本地人嘛！”

“得了吧！我还不清楚大叔你？”督齐倒是翻了个白眼。

“哈哈，好吧，我的承认小家伙你的眼睛还挺尖！你说的没错，他叫辛塔，昇宇商会在咱们飞鹰城分部的负责人，据说跟飞鹰城的高层走的很近，而且在昇宇商会中也是握有实权的的大人物。”

“昇宇商会？我知道这个名字，他们主要是做怪兽素材生意的。而且……怪物素材在近期有连续的小幅度涨价。文励大叔，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文章。”“我刚刚试探过，不太容易搭话。不过你是野侍，或许有希望也不一定。”

“那我就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