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鼓笛

当源雅敲响房门的时候，督齐还躺在床上死睡，惊醒后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晃悠悠着开门，还睡眼朦胧的询问对方是谁。直到对方好笑地明来意，他才猛地惊醒过来，忙不迭地道歉。“抱歉抱歉，源雅哥，我这些一直在野外活动，实在太累了，睡的有些迷糊。”他侧身让开，请客人进屋话。

督齐发现，虽然时间相隔不久，但这位老大哥的变化很大，并不是相貌上的不同，而是在于气质的变化，也难怪他迷糊间没有认出对方。最令他在意的一点是当源雅进入房间后，屋内的那些光点似乎也变得异常活跃。

“无妨，我这次贸然打扰，也是有个不情之请。关于琦鑫带来的那道神语……你大概还不知道，那类特殊的纹路组合被我们称之为神语，这种新的神语对我们的推导符文的工作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次来就是想厚颜询问有关这道神语的来源。”源雅在木椅上坐下，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知是否介意跟我详细一当时的情形？”

“源雅哥，我之所以召开这次集会，就是要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与各位分享，我看时间也不多，不如待会儿再一起？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向各位请教。”

“这实在是太慷慨了，那我们就先解决通讯问题。”源雅抬起右手比划了几下，他的指尖仿佛带有某种魔力，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痕迹。这些痕迹又在他不断晃动的左手操纵下，轻轻扭动着化作几道外形不同的符文。

其他暂且不，单是这左右手协作的能力，就让人不禁汗颜。

督齐注意到，那些漂浮于空中的符文看起来有些眼熟，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果然有部分相同，猜测大概是使用某种方法从其中拆解出来的。

“没错，这道缺少的纹路就是从那里拆解出来的。”源雅注意到伙伴的动作，笑着肯定了他的猜测，“可惜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能勉强解析出这一点。而且，我感觉它还并不完美，或许是我的理解还不到位，也有可能是绘制方法上存在问题。”

话时，源雅的双眼亮起淡淡的白光，空气中更多的光点向他汇聚过去。他的双手如同在弹奏钢琴，指挥着几道符文开始相互缠绕、融合。片刻之后，它们转变为一副更加复杂的纹路。“将你的好友系统界面打开，放在额头附近的位置。”他一边指挥着督齐行动，一边伸出右手点在督齐额头之上。

淡蓝色的纹路顺着源雅的手缓缓没入督齐额头之内，就在那一瞬间，督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展现在他眼前，那跃动的光点仿佛无数微精灵，每一颗都是独特的存在。那种奇妙的感觉转瞬即使，闭上眼睛，他能清楚感受到十几道仿佛火苗一般的气息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那种气息就是其他玩家吗？”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紧接着，他又收到了连接请求，下意识便选择了接受。

“你的没错，现在只要你愿意，就能够跟范围内的任何一名玩家连接并通话。”源雅的声音突然在督齐脑海中响起，“我们最近开始采用这种集会方式，不仅能避免窃听，还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其他洒查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你是否有所了解，最近这段时间城里有不少人在打听我们的事情。”

“这的确非常实用。源雅大哥，我一直有个问题，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跟这些符文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督齐问道。

“哦？你的想法？”源雅顿时来了兴趣。

“我偶尔能隐约看见那些光点，它们似乎分成许多不同种类，每一种都具备独特的性质。而且，不同的人似乎会对某一两种光点拥有更大的吸引力，并且这种吸引力还受到个体情绪影响。”

“有趣的发现，可以跟我详细讲讲吗？对于那些神秘的光点，我们还没有得出可靠的结论，考虑到我们在书写符文时必须调用这些光点，初步认定应该是一种能量。另外我认为用‘看见’这个词不太合适，应该是借助了其他感官才感知到这种能量。”

“是吗？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认为那种光点可能有数十种，例如在一个人开心的时候，便会有更多具备正面特性的光点靠近他。当然，相对于总体而言，这种影响其实并不十分显着。”

“正面特性？二元论吗？我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大概你对这方面比较敏锐吧！不过这的确是个有趣的观点……不过时间……唉！这件事先往后推推，你稍后到东区集市来，我们在那片区域集合。记住，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表现的自然一些，不要看起来太奇怪。”

送走了源雅，督齐迅速洗漱完毕，离开旅馆后往集市走去。由于临近集会的时间，一路上他感知到了许多玩家，除了少数一些他曾见过几次外，大多数人面相都十分陌生。

“起来，飞鹰城里目前究竟有多少玩家？”督齐坐在一家咖啡馆内，悠闲地点了一杯饮料，一边从众多火苗中找到了老朋友琦鑫。

“我们一直在寻找其他玩家，目前为止共有九十三名。据当时因为神殿的追杀也逃走了一批，数量大概不少，可惜了。唉！也不知道其他城市会不会也有玩家存在，如果可以，最好能将更多的人聚集起来。”

“不大可能……下午我听城主提起过，似乎是因为复活事件，他曾经派冉周边城市暗访，但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事件。”

“不定他是在谎呢？想要试探你。”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咳咳……时间差不多了，今到场的人很多，有七十六人，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月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饶闲聊，“今召集这次会议的是督齐，我想很多人可能还不认识他。不过没有关系，我想的是，督齐从外面带回来十分有价值的情报，并且愿意无私的分享给我们。因此，我首先要代表所有玩家，对他表示感谢。”

“谢谢，谢谢月闵老大。”督齐接过话茬，“我知道各位都很忙，也感谢各位能抽空来参加集会。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就长话短，希望这些信息能对各位有所帮助。首先，我要简述一下我这些出城究竟做了些什么……”督齐用平淡的语气，尽量简短的将自己获取任务、执行任务以及后来与蜥兽接触的过程叙述了一遍。他的这番历程看似十分曲折，但叙述起来倒也不难，大约花了十余分钟便已经理清楚。

“以上就是我这段时间的见闻，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很可能预示着会有大事件发生，至于各位想要如何选择，就只有请自行权衡。”他最后还免不了提到了不久前与城主嵊烟的一番谈话，以及对方提出的请求。

“有趣！实话，我也曾经尝试与本地商队进行协议，可惜并没有触发任何任务。”月闵感慨道，“依照你的经历来看，很可能需要涉及某种大事件才能够触发。”

“包括这一次的出征，按照城主的法，他想要拉拢我们玩家参加行动，并且督齐也确实领到了新的任务。也就是，只要我们也参与行动，便可以接到同样的任务。”有玩家出声道，“还有那所谓的声望系统。”

“可以这么猜测，但也有一个问题。至少在我个人看来，嵊烟所表达的态度无法确认真实性。他是真的要拉拢我们？又或者只是要引我们上钩？”督齐出了自己的担忧，“我个人必然已经上了怀疑名单，所以不必藏着掖着。至于其他玩家，你们还有选择的机会。”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他的确有这样的动机。”一向不怎么喜欢话的霞颖突然开口道，“我知道相关的一起事件，或许有些参考价值，各位可以听听看。

“飞鹰城的建立是在五十余年前，当时前任城主与石冠城、赤水城的首领十分亲近，因此三者结成了牢靠的联盟，并迅速在这片区域站稳脚跟。但是在三十七年前，上任城主逐渐老去之时，三座城邦同时发生内乱，甚至当时年幼的嵊烟还险些被杀死。无奈之下，三城只能向圣一教请求援助。最终结果是，他们承诺加入圣一联盟，并接受圣一教为唯一宗教，换取了一支精锐大军的帮助。也正是在平叛后的那段时间里

，圣一教在三座城邦内兴建神殿，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入各地。如今圣一教在飞鹰城的声势越加强大，甚至连高级官员的任命也必须得到教皇的认可。这一点，我相信是他们难以忍受的。”

“也就是，霞颖你认为城主想铲除圣一教在飞鹰城的影响？”琦鑫问道。

“有市井传言内乱似乎背后有其他势力推手，这一点给人无限遐想。无论如何，我认为王权与神权的冲突是难以避免的。”

“很显然，玩家群体的突然出现影响了双方的平衡，既然神权一方在打压我们，王权方自然就会考虑与我们合作。”枭馥也在发表自己的意见，“当然，王权方也绝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没有出手对付我们，更可能是摸不清玩家的底细，就想利用我们去对付圣一教。我们目前很难拒绝这样的合作请求，但玩家最大的优势在于神秘，我们应该继续保持下去，任何合作都要以此为前提。”

“那么野侍组织呢？既然游戏给我们安排了野侍的身份，难道我们不能跟这个组织合作吗？”有玩家问道，“大不了就撤出飞鹰城。”

“这个很难。”月闵很快否定了提议，“我专门了解过，野侍这个组织较为松散，而且上层那些骑士老爷们都是死脑筋，想要服他们很难。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各个城邦才会允许野侍自由出入。至于撤出飞鹰城，我很在意督齐的法，如果蜥兽的出现真的预示着某种灾难，我们就需要这座庇护所。”

“也就是，月闵老大你也认为，我们可以跟飞鹰城这边合作？”

“我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当然，枭馥兄的也很有道理，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但也必须保持自身的神秘福因此我有一个建议，大家可以听一听。”月闵思考片刻，将自己的思路整理通顺，“首先是神殿方面，我们要确认他们是否真的会配合嵊烟，调集精锐攻打蜥兽营地。如果这次出征他们真的派出精锐部队参战，那么即使有玩家死亡后在城内复活，我们也有能力在意外发生的情况下确保他们的安全。其次，一个补救计划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如果飞鹰城这边跟我们玩无间道，要有应对的后手。

“所以，我的建议是这样的。派出一批擅长作战的玩家去参加这一次作战行动，数量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即可。稍后我们做一个评估，看看究竟有多少玩家存在已经暴露身份的可能，战斗人员最好从其中筛选，其他玩家则继续低调行事。如果行动顺利，我们会暂时拥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如果行动失败，也依旧保留有足够的后备部队作为威慑。督齐，关于你的灵魂传承技能，我希望你可以想办法为我们争取到解剖怪物尸体的机会。我打听过，那些原住民似乎并没有灵魂传承这种概念，应该是玩家才能独享的东西。”

“我会想办法跟城主那边商量。”督齐仔细想了想，“可能需要透露咱们的少许信息，我的意思是关于猎匠方面的信息！”

“这点没问题，你自己权衡就可以了。除了参加作战的玩家，剩下的人我想分为五队，其中两队负责监视神殿和城卫军方面的动向，一批人负责队伍出征后隐藏于圣泉周边准备接应。此外，我们还应该安排一批人作为通信人员，虽然目前的通信半径只能达到两百米，但只要安排得当，就可以让消息在短时间内传递给所有玩家。至于第五组，我认为必须组建一支精锐队，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这支队就立即在城内展开报复行动，用强硬的手段回复外界，同时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我很清楚，这次的行动会有很大的风险，尤其是参与出征的同伴，所以由大家自行决定是否参与。对于我的建议，各位可以随时提出改进方法，飞鹰城这边并不会立即出征，各位还有许多时间。如果考虑好了，都可以来报名，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安排。”

督齐将杯中最后一点饮料清空，起身准备离开。他需要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后续细节讨论也就不必参加。

他听见了前进的号角声，未来的日子会愈加繁忙，享受悠闲的时光大概也再难拥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