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献给玛利亚

莫扎特回想起了男子会结束后的事。

也是女子会结束后的事。

离开水边返回营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清姬、贞德、玛尔达这几位懂厨艺的女性已经准备好了餐点。

见到男子组回来，女人们一拥而上，先是把莫扎特推到玛丽的身边坐下，又用温暖而暧（蛤）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看得莫扎特一头雾水外加一阵不自在。

“怎么了，你们。”

身边的玛丽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说出来了。”

“你……难道……把西恩布林的事说出来了？”

莫扎特很快反应过来，引起一片嘘声，尤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伊丽莎白和清姬。不愧是初恋，脑回路不是一般的合拍。

“看到了吗？藤丸，那就是被女性吃掉的男性的姿态。”罗曼吐槽。

“啊哈哈……”立香干笑两声，他在这方面一直都比较迟钝，“什么西恩布林？”

“好像是……”珀尔修斯搜寻圣杯赋予的知识，小声解答。

“别瞎起哄了，你们这对龙蛇组合！”

黑历史……好吧，其实不算黑，只是有点难为情的历史被揭开，即使以莫扎特的厚脸皮也免不了有些尴尬。

“为什么要说出来啊，拒绝的人明明是你。”

“因为很开心啊。虽然婚约的对象没法自己决定，但是我真的很高兴哦，第一次如此心动呢。”

玛丽笑着回答，一点都不在意莫扎特难看的脸色。

“另外你也知道，从那以后我度过了怎样的人生，作为拒绝的理由，这也足够了吧。你作为天才的音乐家为万人所爱戴，而我则作为愚蠢的王妃失去了性命。”

莫扎特轻声叹息：“……那样真的好吗？”

“不能爱着个人的我，就只能爱着国家了，所以我一定是爱着法兰西这个国家的。一直以这种想法自居的我，最后因为这种想法为国民所终结。”

气氛因为玛丽的感伤而变得有些沉重，莫扎特却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

“那是什么啊！你就是个笨蛋！”

“笨蛋？我吗？”

“当然。”莫扎特点头，“你弄错了一件事，这一切和你爱着什么没有

关系。我可是知道的哦，你的婚礼被民众所祝福，你的到来使宫廷欢乐，你的奉献乃是为了民众，最后你的死亡是因为民众的憎恶——所以，并不是你爱着这个国家，而是法兰西这个国家爱着你啊。”

“谢谢你啊，阿玛迪斯。”玛丽的表情好转不少，“不过你鼓励人的方式还是那么难懂，还有，憎恶是多余的吧？明明是在说恋爱来着。”

“那不也是你被爱着的证明吗？怜爱与憎恶不过是表里一体，正因为怜爱所以才会憎恶，这就是人类这种存在啊。”

“因爱……生恶……”玛修喃喃自语。

芙芙趴在她的头上，眼珠子不停打转。

丝丝也从珀尔修斯的口袋里探出脑袋，吐着红色的蛇信。

见众人都不说话，莫扎特打了个响指，召唤出天使乐队。

“难懂的话题到此为止，开饭吧。为表歉意，我会演奏适合用餐的音乐。”

男子会与女子会到这一刻画上休止符，但莫扎特的内心与感情并没有休止。

他一直都注视着玛丽，注视着他的初恋，他曾经深爱的女人。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想要告诉她：自己还爱着她，或许没有年少时的激情热烈，却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想告诉她，自己一生最大的遗憾其实是比她死得还要早，没能在她面临末路时帮助到她。

想让她听到他所演奏的钢琴，不是儿时的为了表演而表演，而是自己自己的爱，自己的恨，真正内心情感的表达。

本以为自己早早的死去，再也没有机会实现，没想到会在同一个特异点被召唤。

第一个与她汇合，再度与她相见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么高兴。

终于有机会了，可以弥补生前的遗憾，可以把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表达出来的东西表达出来。

可是，现在，她决意牺牲，他却——

难道和生前一样，又要错过？

不，不可以！

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是最强的音乐家，在音乐的领域里我没有不可坑。

珀尔修斯的话语点醒了他，让几近停滞的大脑豁然开朗。

对，还有机会。

现

在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指挥棒被丢开，一台纯白的钢琴出现在水晶宫殿的庭院里。

瘦弱的音乐家在钢琴前落座，打开琴盖，手指轻轻律动。

其实，他一直都藏着一首曲子。

一首不为世人所知，没有任何听众听过的钢琴曲。

一首不会让天使乐队来演奏，只能由他单独演奏的独奏曲。

一首严格意义上还没有完成，一直都缺了点什么，却始终找不到缺失点的乐曲。现在他知道了，缺少的是什么。

他还记得，他在奥地利王室演奏完毕后，她的母亲，奥地利的王后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他说，希望能在婚礼上与女皇最小女儿亲嘴。

王后只当是童言无忌，没有答应。但那时的他尚且有勇气说出口，怎么长大了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呢？

原来我缺的只是一点点勇气，曾经拥有后来又失去的勇气。

“钢琴曲《献给玛利亚》，请欣赏！”

既不是为了人类，也不是为了神明或者恶魔，只是单纯地为了她。

手指落下，敲出几个最简单的单音，宛如稚童在演奏，完全没有人类史最顶级音乐家的水准。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音符，让闭目等死的玛丽睁开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

那是她童年时代最喜欢的《小星星》，亦是他第一次为她弹奏的曲子。

那一天她七岁，他六岁。

接着，曲风曲调为之一转，越来越有章法，越来越有气象。

似乎是在体现出弹奏者的成长，亦是她的成长。

她越长越美丽，成为欧洲有名的美人。

他越来越出色，成为了惊艳世界的音乐家。

可越是这样，两人的人生轨迹就越差越远。

宛如两条相交的直线，经过了交点，便再无交集。

PS：唔嗯，玛丽的这个说法，啧啧——路易十六，绿易十六。

PS2：莫扎特：是我先，明明是我先，相遇也好，提亲也好……

路易十六：为什么你那么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