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时之河尽头的人影

空也看着时，但时却飞快的移过目光，这让空鼻尖一酸，她明明是想答应的……

“好！”泰坦果然没有多问为什么，也没有发现空和时关系的微妙变化，“正好让队长呢看看我们仨的工作能力！”

“好好好……”时嫌弃的撇着嘴摆了摆手。

“哈哈哈哈！”泰坦大笑着也摆了摆手。

空看着强颜欢笑的时和愚蠢至极的泰坦，心像是凭空失去了一块般痛苦得难以言表。

“余杭，走！”泰坦狂放不羁的大手一挥，“洗澡！”他从时挑了挑眉，“队长要来加入我们不，余杭搓澡技术一流！”

“不了不了……”时恶寒的看着余杭抱着合不拢嘴的小白欢乐得屁颠屁颠跟在泰坦后面走进浴室，连忙表示拒绝。

“行吧。”泰坦惋惜了一下，叹息着把浴室门一关。

“我不锁哦。”他又突然探出脑袋，看着时邪魅一笑，对时进行如此疯狂的露骨暗示。

“太好了，我没被吓死。”时翻了个白眼吐着舌头掐着自己的脖子说，“因为我已经瞎了。”

“唉，队长还是有点害羞。”余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要不然怎么能拒绝咱们的邀请……”

“那下次一起呀队长！”泰坦眨了眨眼然后抽身而入，下一瞬浴室里便传来了余杭和小白天真无邪的杠铃般笑声，让人不禁怀疑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

“真是……震撼人心的快乐呀。”时丝毫都不羡慕的吐槽了一句。

这下又剩下他和空两个人了，沉默像是滴到清水中的墨汁一般无法抵御的晕染着周围的空气。

“你……”

“空……”

两人都想打破沉默，但同时的发声反倒让气氛变色更加尴尬，空气也凝固起来，变得粘稠不堪。

“空还是会陪我一起练习的吧。”时顶住了尴尬，沉默了一秒之后见空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便把话无缝衔接上。

“会的。”空冷漠的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表现的冷漠，但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僵硬的身体和表情。

在内心中，空疯狂对自己呐喊着，快道歉，快挽回，快有点作为，但这些声音，这些想法却都被禁锢在了她那僵硬冰冷的外壳中。

“谢谢了。”时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看着空，他可以感受到空冷漠的气息他也可以感受到空的欲言又止，“是不忍拒绝我才答应的吧……”时苦涩的想着。

“空……其实不用勉强自己的，没有空的监督我自己也会更加刻苦训练的。”时的嘴唇有些干燥，让他的话显得干巴巴的。

“终于来了吗……”空呼吸一窒，时终于要甩开她了吗？自己该怎么做？空告诉自己要快点澄清这个误会，要不然就没机会了，但无数的对不起只化成了一句微不可闻的“没事。”

“没事……”空又提高声调说了一遍，她一面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一面又觉得自己仿佛带上了一层冰封的面具，把她的脸冻的毫无血色，不受控制。

“好！”时点了点头，“那我会尽量让空喜欢我。”他冲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差点让空

的泪水直接激射出来。

“太好了，时没有讨厌我……”空也勾了勾嘴角，拼命的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很激动，也拼命的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讨厌时。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还要矜持，但至少，“至少时会给我机会让对时说出我喜欢你。”

“那现在要开始吗？”时依旧小心翼翼的和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怕空难受。

“来吧。”空站起身，仅仅几秒钟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在时背后开辟了一道空间。

“谢谢啦。”时感激的看着空，然后主动进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新生空间，他真的要开始认真探索能力了。

新生的空间中无时无刻不在的空间乱流给了他这个足矣激发他潜能的压力，真的是锻炼他能力的最好去处，时也由衷的觉得自己的能力与空能力的完美互补。

“时间能干什么呢？”时进去之后便召唤出了时之河，拂去空间上的银灰，让它们泛出金色的光。

他看着翻腾的时之河，思考着或许可以让它们……稍稍停下几秒钟？

时尝试着，时之河是时间的液化形态，它其中的每一滴水都代表着一丝时间，或许是一秒钟，或许是一分钟，但无论代表多少，它们都在流动着，永不停息。

除非……“我让它们停！”时狂傲的在心里说。

他抬起手，瞳孔逐渐被染上一层乳白，白发飞扬，让他看起来虚幻又可怕。

时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让无穷无尽的时之河停息看起来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时想要做的只是让他周围的时间停下，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也并不是再妄想，因为他真的做到过，那是时第一次运用时之河，年幼的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条可以让他控制的河，思考着它的源头，它的尽头。

就那样静静的思考着，他觉得自己在时间面前是那样的渺小，自己短暂的生命到底算什么呢？

年幼的时恐惧的看着他面前的时之河，他恍然发觉这条河里也包含着他的时间，依和炼的时间，小芸的时间，白姐的时间……

而在时间面前，自己算什么呢？时咬着嘴唇，如果保存着对时间的尊敬与畏惧，那么时间也会对你回以尊敬。

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时之河为他停下了那么一瞬间。

那是时第一次见到时之河。

而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拥有了掌劫殿的能力，漫长的生命让他觉得空虚寂寞，让他……逐渐失去了第一次那样发自心内对时间发自心内的敬畏。

“时间是什么？”时叹息了一口，时之河哗哗作响，不知道是对时的鼓励还是嘲讽，时抬起手，时之河在他眼中仿佛一条无线延伸的无界曲线，没有极限，没有间断点。

“只有从过去流向未来的一往无前，足够公平却也格外的无情。”时望向时之河看不见源头，那里就是这一切的起源吗？他又望向时之河那看不到的尽头，那里便是这一切的终结吗？

没有谁能逃脱时间，也没有谁能真正的掌控时间。

时微笑的看着远方，时之河在默默的稀释着他的生命，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将生命融入时之河吧

，这又能怎么样呢？

“轰！”空间破碎开来，外面的空忽然觉得一切都变慢了，自己的视线变慢了，听觉变慢了，动作变慢了……不，是时间变慢了。

她惊讶的看着满身白光绽放的时，多么纯粹的时间呀，没有经过空的提取，时便可以掌控如此纯净洁白的时间，这些时间逐渐将时包裹，缓缓的将时……吞噬。

空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在最后一瞬她明白，时间暂停了。

时将自己变成了一滴水，叮的一声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悄然融入时之河中，他随波逐流着，与身边的时间相互激荡着，相互融合着，奔跑在这条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路上。

模糊的视线下，仅仅几秒钟便是无数人从出生到死亡的短暂一生，仅仅几秒钟便是一个时代的开始与结束，王朝更迭与时代更替在时眼前不断的发声着。

唯独不变的，只有见证一切孕育一切包容一切的时间，时间把一切冲洗，把一切邪恶，一切善良都席卷着汇入自己的主干之中。

时沉默着，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如果他想，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但，这一切真的都是安排好的吗？

并不是。

无数条支流等着每一个人去创造，但是死亡的归宿只有一个，就像百川东到海一般，每个人都可能走出自己的路，但终归是要去拥抱死亡。

时跟随着周围无数时间流动着，突然，他他惊恐的看着时之河不存在的尽头处。

一个模糊的身影仿佛也在惊讶的看着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时知道那个人一定发出了一声轻咦……

下一瞬时便被时之河弹出，白光消散，让他重新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健身房，但周围的空间仿佛被裹上了一层棉花糖一般，时伸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没有棉花糖的柔软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层薄膜般，眼前的场景又轰然破碎。

空眨了眨眼，墙上的钟又开始转动，她惊讶的看着有些没搞清状况的时，两人一个一无所知一个无从下口，就这么尴尬的沉默着。

“刚刚时间停止了。”空想用恭喜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从她嘴中吐出的话确是那样冰冷，不近人情。

“嗯！”时点了点头，冲空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在时之河的尽头，我……”时本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与空分享，但迎上空冰冷的眼神后，很识相的把自己的嘴合上。

“我……进步了。”时又冲空笑了笑，然后独自回到楼上，泰坦和余杭在浴室里的奇妙声音时在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浮想联翩。

“对了，空需要我的辅助吗？”时转过头热情的看着空。

“不需要。”空背过身，她绝望了，自己真的是越喜欢就越会这样傲娇。

“好吧，那空需要的时候叫我。”时没有任何不快的噔噔噔跑到了楼上，他迫切需要思考一下自己刚刚的经历，迫切需要重温一下刚刚的感受。

那个时之河尽头的人，给他的不止是震惊和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无知感，他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息，这个气息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让他没有恐惧，只有无知，只有对这种力量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