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试探

“哀家知道，不会轻举妄动的。”太后温和的眼神盯着韩寒的侧脸，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如今皇宫里，将近一半的太监都是曹云德的人，哀家很早，就知道不能轻举妄动这个道理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呢，做皇上、太后的，连手下的一个丞相都比不过。韩寒撇了撇嘴，嘀咕道，“也不知道这次去青海歼灭叛军，是生是死。”

“你怎么会死？”太后自信的眼神瞧了韩寒一眼，“哀家可是借给你们三十万人马了，对方只有十万大军，你们战胜西凉叛军，绰绰有余吧？”

“绰绰有余的话那么他们早就被曌朝军队灭掉了！打仗，不是以多就能胜少，你懂不懂战争啊！”听着韩寒这嫌弃的语气，太后气的一咬红唇，普天望去，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唯有韩寒一人了。

“哀家不懂！你懂么！你连兵法都没有度过，哀家怕你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不是诅咒自己么！韩寒脾气上来了，也不管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一瞪眼，问道，“我要是回来了怎么样！”

太后轻哼一声，侧过头去，衣领处露出细长白皙的脖子，“那要看你怎么回来，是当逃兵自己一个人跑回来的，还是打了胜仗，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我是那种当逃兵的男人么！”韩寒一脸不爽的瞪了太后一眼，太后看着他这么无礼的模样，横眉冷对，也是一个白眼还回来，“此行的目的有两个，一，就是让曌朝只剩下一个丞相；第二，平定青海战乱，就算不能将敌军全部歼灭，也要杀得他们逃回西凉，几年之内不能再有动静！”

第一个不好办，第二个更不好办！韩寒愁眉苦脸的样子被太后看在眼里，太后娇哼一声，柔软的手指青青捋着耳旁一缕秀发，“若你能做到，哀家就整天把你当救命恩人供着！”

韩寒低头，然后又抬头，虽然不说自信满满，但是却有一番阳刚之态，“如果我两个都做到了，我让太后做什么，太后就能做什么了？”

尽管韩寒笑容很是正经严肃，但是太后却能看到他心里的那种龌龊，没有脸红心跳，太后点点头，缓缓答道，“你若真做到了，那就是救了哀家，救了皇上，救了天下人，你让哀家做什么，哀家全部照办！”

这诱惑力好大！韩寒吸了一口气，就当是为了柳云，为了太后，自己要‘干巴得’了！看着韩寒依然心事重重的模样，太后很是了解韩寒此刻的心理压力，西凉叛军虽然只有十万人马，曌朝有八十万大军，但是一提到西凉，那个文官武将不是拘束心里发毛。

此行韩寒前去迎战，虽然有足智多谋心眼一箩筐的曹云德助阵担任主指挥，但是，太后自己都仍然是担心害怕的，更何况只会读书作诗的韩寒。

也怪曹云德，本来目的就是让他一个人率军去征伐西凉，哪怕是带着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太后也忍痛心甘情愿的，但是偏偏，最后曹云德拉上了韩寒，“你，也真是笨，曹云德让你跟着，你也老老实实的跟着。”

太后开口，轻声责怪了韩寒一句，韩寒不满的白了太后一眼，道，“不然我当时怎么办，摇头拒绝？恐怕曹云德先是会怀疑，甚至都会改变去青海的想法！到时候，我除了被曹云德嫌弃，得不到任何好处了。”

太后缓缓点头，席间韩寒的那一番真真假假的，确实令太后刮目相看，“哀家真是过意不去，如果你真能平定曌朝这混乱的局势，哀家之前的承诺，就兑现。”

之前的承诺？说的是自己若凯旋回归，那么她任何事情都答应么？韩寒舒了一口气，自己就算想，也要看西凉叛军给不给面子了。

两个人没再说话，马车里顿时沉默了下来，马车外面也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夏风轻抚柳树的‘啪啪’声，一切都是显得这么安静祥和。

韩寒皱着眉头闷闷不乐的想着行军后自己应要注意的一切，而太后则是脑中空白，明知道韩寒此次前去有生命危险，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鼎力相助。

除了口头鼓励，自己还能干什么呢？太后暗暗自问了一句，巧巧侧头，眼睛余光看着韩寒那成熟稳重却毫不欢快的脸色，若不是为了天下，他应当会与他妻子过着安静幸福的日子，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真真是极好的。

和韩寒坐在一起，脑中乱糟糟的想了片刻，最后，太后轻咬红唇，侧过头去背对着韩寒，一只手，却微妙的，颤抖的，放在了韩寒的手背上。

柔软光滑的手感，顿时让韩寒心里的烦恼消失了一大半，心里一惊，感受着这厚实的温暖，惊讶的转头看向太后，韩寒却从她脸蛋上看出了羞红和窘迫。

嘴里咬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到嘴里，韩寒眨了眨眼睛，就把这当作太后给自己的鼓励吧。

两个人都侧着头不看彼此，但是手与手之间却紧密的连在一起，韩寒心里在yy乱想着，太后又何尝不是！

哀家这是在干什么呢！哀家可是太后！一国之母，皇上的母后！怎么可以对韩寒做出这么无礼的事情！尽管对韩寒抱有一些好感和欣赏，但是太后却不觉得，韩寒能够代替死去的先皇。

冲动之下，就立刻恢复了理智，但是太后却没胆子再动了，放在韩寒手心上的玉手微微颤抖，太后严谨的自责着自己，妇人家的三从四德都被自己抛到哪里了！

两个人，一个是领着朝廷俸禄的臣子，英俊潇洒又有男人气魄，另一个是一国之母，天下间至高无上无可替代的皇太后，虽已为人母，但依然年轻漂亮。

马车的气氛安静，两个人的心境诡异，伴随着马车外一只蛐蛐的叫嚷声，两个人竟然默契的转头看向对方。

韩寒看到的是一脸娇羞，小腮带着桃花红晕，清纯动人的太后；而太后，则是看到了眉宇之间尽是英气，气质坦然正直的韩寒。

两个人都被彼此之间那看穿心神的眼神吓了一跳，目光一触即分，这时候，太后咬着红唇，终于颤抖着，将摸在韩寒手上充满暖意的小手收了回来。

那种柔软又甜美的触感消失了之后，韩寒暗叫可惜，不过却不动声色，没有开口嘲笑，没有开口询问，两个人又是这么安静的并肩坐了片刻。

“在青海的日子，一切都要小心点，冲锋上阵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太后温和的声音掩饰住了心情的激动和窘迫，没看韩寒，侧头盯着马车里的车厢发呆，同时太后很是认真的嘱咐道，“哪怕是曹云德要你上阵，你也不要去了！”

韩寒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声，同时，心里仍旧在回味着刚才太后那柔软的手感，这是要闹哪样？太后是什么意思呢？莫非……难道……

心里一阵心旷神怡后，韩寒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先皇，驾崩很久了吧！”听韩寒提到先皇，太后身子一颤，不敢看韩寒，心虚的点点头。

韩寒心里热血澎湃，之前太后那温柔的动作给了韩寒一种正能量，也传达给了韩寒一种惹人遐想的态度，“太后，现在……心里……还会挂念么？”

韩寒支支吾吾的问出来后，太后小手紧张的握在一起轻颤着，回过头来给了韩寒一个恼羞的白眼，“韩寒！不要这么无礼！”

韩寒一抿嘴唇，心里有些不甘，但是想到了家里还在苦苦等候的柳云，韩寒心里的那种蠢蠢欲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叹了一口气，韩寒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算了，不问了，不该啊。”

不该？太后咬了咬红唇，确实不该，“天色不早了，哀家送你回府吧。”趁机清醒了头脑，太后发誓自己绝不能再这么花痴了！

韩寒点点头，没有异议，“麻烦太后了。”太后掀开帘子探出身去，看着候在旁边的几个人，开口道，“去国师府。”

“是，太后！”拉下帘子，太后眼睛余光瞥向韩寒，见他也正瞧向自己，太后心里一羞，脱口而出，“看什么看！”

说完，自知失礼了的太后闭上嘴，红着脸转过头背对着韩寒不敢再说话。有些惊愕与太后这种小女人姿态，韩寒看着太后苗条窈窕的背影，心里笑了笑，如果太后没嫁人，没生皇上，让她做自己的小妾，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显然易见，韩寒又在yy说出来会让太后扇一巴掌的龌龊事情了。马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行驶在无人的大街小巷，除了车轮压过地面的咔咔声和几个大内侍卫步行跟随的脚步声，一切都是这么宁静平静。

韩寒和太后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各自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其实都在害怕对方的发问或者任何一个举止。

两个人之前做出了那么冒失的行为，现在两个人，都开始羞涩了。

“太后，国师府已到！”前面是车夫的提醒，太后眼睛余光看了韩寒一眼，然后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明天先早点进宫去御书房，哀家还有事情要交代。”

韩寒一愣，然后点点头，“好。”弯腰掀开帘子，韩寒看到站在地上的车夫正要伸手搀扶自己，韩寒却突然一愣，想到了些什么，笑着挥挥手，又缩回了身子，“太后，有件事情我不明白。”

“什么？”太后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窘迫，心里已经慢慢恢复了常态，轻扬柳眉问了一句，韩寒呲牙笑着问道，“太后在青瓷茶杯旁边写的那个‘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后一愣，随即脸色瞬间再变得通红，恼羞的抬起胳膊使劲的拍了韩寒胸口一下，太后轻喝道，“滚下去！”

看着太后这么反常的神态，韩寒郁闷的下车，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太后乘坐的马车扬长而去，韩寒心里更加奇怪了，难道这个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青瓷茶杯旁边的‘宁’？清宁？瓷宁？慈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韩寒一脸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那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太后将她居住的寝宫‘慈宁’写下来这是要闹哪样！莫非……难道……

韩寒心旷神怡的呵呵一笑，傻笑着，一脸精神的走进了自家大门，这太后真是太奔放了！

缓缓离开国师府的马车上，太后心悸的捂着胸口，轻声急促的喘息着，哀家，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回到府上，几个丫鬟很是体贴的就凑了上来，端盆子递茶水的，很快，得知韩寒回来的柳云就笑着从后面卧房来到了前面的客堂里，看到韩寒坐在桌子旁喝着茶水，就立刻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迎了上来，“长孙丞相的大寿宴会，如何啊？”

“不好！相当的不好！”韩寒摇摇头，对于明天的事情依旧感到头疼棘手呢，看了看伺候在身边的几个丫鬟，韩寒挥挥手，道，“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是！”天色确实不早了，丫鬟们劳累了一天，又累又困，为了等着韩寒回来，才没去睡觉，如今见韩寒如此体贴，丫鬟们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一一告退了。

“唉，走，会卧房，我有事情还要和你说呢。”闷闷不乐的将青瓷茶杯放下，本来就没喝多少酒的韩寒更是清醒了不少，站起身拉着柳云去屋里床上躺下了。

脱去了站满了酒气的大衣，韩寒躺到床上，看着柳云腼腆的爬上来，韩寒才皱着眉头开口道，“从明天起，我要离开家里一段时间。”

柳云一愣，圆润粉嫩的脸蛋上是惊愕的神情，轻轻靠在韩寒的怀里柳云，瞪着她那可爱清澈的眼睛，有些不舍的问道，“怎么回事？不可以带着我么？”

“带兵打仗，你觉得我带上你合适么！”韩寒无奈一笑，伸出手捏捏柳云富有弹性的圆脸蛋，“西凉叛军开始攻打进了青海，朝廷派我和曹云德，前去带兵支援，力求将叛军剿灭。”

柳云惊讶的哦了一声，眨了眨惊奇的

双眼，紧抿嘴唇，脑袋靠在韩寒的胸膛上不再说话，柳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浅薄了。

柳云此刻想说什么，韩寒知道，那么柳云开口说出来，只是多此一举；韩寒心里所想，柳云也能看得清楚明白，韩寒开口，也只是浪费口舌。

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就是一种‘不舍’的感情罢了。“有危险么？”柳云闪亮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韩寒发问，韩寒一笑，外出逛街说不定都能被车撞死，更何况打仗？

“西凉叛军有十万人，我们这次有三十万兵马，这仗是轻而易举的，你说我会有危险么？”韩寒安慰着柳云，并不太懂这些事情的柳云舒心放松的扬起了嘴角，笑着道，“这样啊，就是不会有危险了，那我就放心多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搂紧了怀里苗条清瘦的佳人，韩寒叹了一口气，惆怅的回答道，“少则两三月，多则一年半载。”

柳云一脸不喜欢的模样，伸出细小的手指在韩寒的胸口上点点画画，这般娇柔的模样也让韩寒不知该说什么，究根结底，都是那**蛋的曹云德！

韩寒随手将床头的纱帘放下，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一言不语的柳云，韩寒呲呲牙，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开起来开心点，“我们去青海要不短时间，需要我给你买什么礼物么？你喜欢什么东西？”

“随便啦……”兴趣不高的回了一句，柳云闪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寒，浓浓的情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最喜欢的，还是看到你平安归来。”

“我只是副指挥，冲锋陷阵轮不到我，而且我们拥有比对方足足多两倍的人马，还怕我有危险不成！”韩寒自然不想把事情讲得太严重，让柳云担心，笑着将此事一笔带过，韩寒青青拍了拍柳云柔软的肩膀，道，“不必担心了，早点睡觉，明天临行前我还要去皇宫一趟呢。”

“嗯……”心事重重的点点头，柳云看着笑着闭目养神的模样，心里有话，却还是欲言又止了，静静的倾听着韩寒的心跳声，柳云抿着嘴唇，不甘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韩寒就被怀里的柳云叫醒了，睁开睡眼，看了看外面，阳光灿烂。“哈呜……”打了一个哈欠，才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柳云，以一身粉色的拖地长裙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是不舍复杂的笑容，柳云小手轻轻抚摸着韩寒的手，道，“上次那位公公又过来了，这次还带来了几个家丁，说供我们使唤。”

韩寒惊愕的点点头，连忙坐起来穿衣服，魏忠贤？这家丁……估计也是太后派人送来的，不然的话，魏忠贤一个太监，怎么会擅自给自己的府邸增添家丁呢。

走到了前面一阁的客堂，就看到了魏忠贤魏公公穿着他的那一身青蟒图案的太监服，端坐在自己的一把木凳子上，悠闲地低头喝着茶水，看到韩寒出来，魏公公这才一脸谦逊笑容的站起身，“今天是大军出征的日子，国师还能这么安然入睡，真不愧是国师啊。”

“呵呵，客气客气。”韩寒整理了上下的衣服，没看到他带来的家丁，于是问道，“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不为别的，一是太后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好让他们在国师不在府上的日子里，帮着夫人干些重活。”魏公公一脸阴柔的笑意，盯得韩寒浑身都不爽。

侧头，韩寒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太后对在下真是太过关爱了，那么第二件事情呢。”“第二件事，就是太后让咱家顺便国师入宫的，太后已经久等了。”

“好吧，马上就走。”韩寒心里愣愣的，这么一跨出门，可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了。回头看看站在一旁柳云那不舍通红的眼眶。

韩寒深吸一口气，快步朝柳云走去，拉着她的手走进了一旁的侧房，关上了门。魏公公似乎很能理解这儿女情长之事，微笑着转身离开了客堂，站在院子里，享受着这鸟语花香，魏忠贤，掐着兰花指，娇滴滴的感叹道，“男人，真好……”

“我这一去，最少也要两三月，你在家里快要听话，不准调皮，要有一个夫人的样子。”待在小屋子里，韩寒伸出手抱着柳云柔软的腰肢低头嘱咐着。

柳云咬着嘴唇轻轻一笑，让脸上的心事重重看起来轻松些，然后才说道，“讨厌！人家还不是你的夫人呢！”

“现在不是，以后就会是的！”韩寒一笑，低下头来，吻了吻柳云那柔软的樱桃小嘴，然后摸摸她柔滑的长发，道，“我走了。”

不舍的抓了抓韩寒的手然后松开，柳云重重的点点头，“嗯……一路平安，我等着你回来，这段时间，我会去学习厨艺，到时候，给你做烤鸭给你庆功。”

“好！”欣慰一笑，韩寒看着柳云再无愁容的脸蛋，放心下来，然后转身关门而去。看着被韩寒紧闭的屋门，柳云克制住打开门追出去相送的念头，强制压抑住自己那瞬间涌上来的思念之情，紧握小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柳云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听着韩寒和魏公公两个人的脚步渐行渐远，直到没有了声响，柳云才睁开含泪的大眼睛，抿着嘴唇让泪水努力不滴落下来。

一脸悲怆深沉如同得了痔疮一般的坐进马车里，韩寒面无表情的侧头看着马车驶离自己的府邸大门，驶离这条街道，心里对柳云的思念，渐渐又被一种担忧所替代。

青海的水很深啊，降妖除魔的道路有着未知的险恶，自己这次，到底是陪着曹云德一块儿将西凉叛军灭掉呢，还是自己尿遁先，留他一个人战斗？

韩寒皱着眉头想啊想，这么一想，就想了一路。下了马车，进了北门，经过重重侍卫的朱雀大街，韩寒进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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