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7章 更加压抑

如果人事调整引起邱书记的警惕和不满，只会让邱书记彻底否定他的人事调动名单……

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

所以，要采取迂回战术！

先在人事调动名单里，只放一个王茂，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简单、无关紧要的岗位，麻痹邱书记。

邱书记看到后，肯定会觉得，我蒋震只是真的想优化人员配置，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然后，再把其他几个主要岗位，放上一些无关紧要、或者邱书记可能会否定的人选，故意让邱书记否定！

最后，再趁机引导邱书记，挑选李明远、赵伟、周磊他们三个人，把他们提拔到关键岗位上。

这样一来，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引起邱书记的怀疑，还能让邱书记觉得，这是他的决定，不是我蒋震刻意安排的……

蒋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暗暗想道：

邱书记，你想拿捏我，想把我架在锅上烤，可你没想到，我也能借着你的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实现自己的目的。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拿捏谁。

蒋震离开之后，没过多久，邱书记的秘书，就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邱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依旧有些异常，眉头微微皱着，神色有些复杂，便轻轻走上前，语气恭敬而关切地低声问：“书记，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瞧着您的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太累了？”

邱书记没有抬头，依旧皱着眉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初查卷宗上，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秘书的话，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觉得，蒋震这个人，怎么样？”

秘书的心，微微一动……

他知道，邱书记这是在试探他，是想听听他对蒋震的看法。

他跟在邱书记身边，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深知邱书记的脾气，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也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邱书记满意。

秘书沉吟片刻，语气恭敬，小心翼翼道：“书记，说实话，这个蒋震，我真的瞧不出来。我在您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见过不少当官的人……这上到省部级，下到基层干部，各种各样的人，我都见过，可这个蒋震，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说着，语气里有带了几分由衷的感慨：“虽然他比那些省部级干部，还要年轻很多，可这个人的城府极深，心思也非常缜密……做事沉稳，不卑不亢，既不张扬，也不怯懦。而且，他说话滴水不漏，很难让人抓住把柄。刚才他来您办公室，我在外面，虽然听不到你们具体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应对得非常从容，一点都不慌乱……这，这可不像是一个刚履新、根基未稳的副职啊。”

“继续说。”邱书记轻声道。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在门口看到他的神色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得意，

也没有丝毫的担忧……仿佛刚才您交给她的，不是一个烫手山芋，而是一件非常普通的小事。这种定力，这种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邱书记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语气平淡地说：

“你说得对啊，这个蒋震，确实不简单^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敢打敢冲，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比很多老油条，还要精明。刚才他竟然提出，要让费长青主动自首，这个办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说到这里，他略显担忧地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有些担心。这个人，太难以拿捏了，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既不会轻易依附于任何人，也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控制。一旦他在华纪委站稳了脚跟……”

“您是担心他培植自己的势力吧？”秘书问。

“嗯……一旦他培植起了自己的势力，以后，恐怕就很难再控制他了，甚至，他还可能会成为官场上的威胁。”邱书记说。

秘书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了邱书记的担忧，他沉吟片刻，语气恭敬地说道：

“书记，您说得对，确实是这样。不过，您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蒋震刚履新，根基未稳，手里没有实权，也没有自己的势力。简单说，他现在绝对是需要依靠您的支持和器重，才能在华纪委立足，才能办好费长青的案子。只要您牢牢掌控着主动权，只要您不给他太多的权力，不给他太多的机会，他就算再精明，再难以拿捏，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邱书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依旧有些复杂。

他知道，秘书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他也知道，蒋震这个人，潜力巨大。

一旦给他机会，他就会快速崛起……

到时候，想要再控制他，就难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邱书记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道：“你知道费长青吗？”

秘书的心，微微一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费长青？

费长青是能源局局长，省部级副职，在京市根基深厚，人脉广阔。

而且，还是邱书记爱人的远房表亲，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于是，秘书连忙点了点头，说：“书记，我知道。费长青局长，是能源局的一把手，手握实权。而且，他还是您爱人的远房表亲，这件事情，我早就听说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办公桌一侧的那份初查卷宗，看到卷宗封面上，隐约露出的“费长青”三个字，脸色瞬间一变。

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紧张地问：“书记，这……这份卷宗，是……是要对付费长青局长？您……您真的决定，要查办他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邱书记竟然会决定？

查办费长青……

费长青是邱书记爱人的远房表亲，而且，背后根系复杂，查办他，可是会得罪很多人的。

还会让邱书记的爱人不高兴，甚至可能会影响到邱书记的家庭关系，

实在是得不偿失。

邱书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语气平淡地说：“不该问的，别问。走吧，陪我回去休息。”

秘书心里清楚，邱书记这是不想多说，不想透露太多的消息。

话不能说尽，也不能问透，这是官场的规矩。

于是，他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地说：“明白，我陪您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便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桌上的那份初查卷宗，放进一边的柜子里锁好。

而后，陪着邱书记，走出了办公室，朝着电梯口走去。

——

秘书跟在邱书记身边，已经十几年了，何其精明？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邱书记的心思？

邱书记之所以不想多说，之所以没有明确表态，其实是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事情具体的走向。

甚至说，他也不知道蒋震后面到底会怎么做，不知道查办费长青，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邱书记虽然决定，让蒋震查办费长青，想要借此扳倒费长青等人在京城的贪腐根系。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风险极大……

一旦出现差错，一旦牵连到自己，绝对会弄脏了身子。

所以，他才会让蒋震单独负责、单独调查，才会提前跟蒋震划清界限。

他不透露太多的消息，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干净的后路。

走到停车场，秘书给邱书记拉开车门，邱书记弯腰，坐进了车里。

秘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坐了进去，发动车子，朝着邱书记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缓缓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车厢里，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秘书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书记，费长青局长那边，我……我要不要通知他一声？让他有个防备，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免得被蒋震书记打个措手不及。毕竟，他也是您爱人的远房表亲，要是真的被查办了，您爱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邱书记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语气冰冷说：“怎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么点纪律性都没有了吗？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这个案子，是蒋震单独负责，我已经避嫌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插手。你要是敢私自通知费长青，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坏了事，我饶不了你，明白吗？”

秘书被邱书记严厉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而慌乱地说：“对不起，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我绝对不会私自通知费长青，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您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绝不乱说话，绝不乱做事。”

邱书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