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服从测试

听到黄琦云要让蒋阳去主动向上级举报郎峰等人，王安邦便觉得蒋阳还真是那种会较真的人。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不用说蒋阳那么烈性的年轻人了。

黄琦云的语气变得极其狠厉：“总之，我们绝对不能让刘洋进在这汉东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想把马朐县的盖子捂住，他想把责任推给下面，门都没有！我们必须要利用蒋阳这个刺头，利用这次的舆论风暴，让他刘洋进把这个‘瘪’，结结实实地吃到底！”

吃瘪吃到底！

这五个字，杀气腾腾！

王安邦精神一振，他知道，省长这是要彻底撕破脸，跟省委一把手死磕了。

“明白了，省长！”王安邦立刻坐直身体，沉声领命，“我这边一定会保持极其强硬的态度，死死咬住海城市的底线。同时，我会时刻关注调查组的动向，随时向您汇报！”

“好，你去吧。记住，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王安邦将手机收回口袋，转头看向车窗外。

此时，车队已经驶入了马朐县县府大院。

大院里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王安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芒。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

“吱——”

奥迪车在办公楼前的大台阶下稳稳停住。

王安邦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华伟副书记等省委调查组的大部队，已经在一群马朐县干部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办公大楼灯火辉煌的大厅。

“走，跟上！”王安邦冲着身后的孙振东等人一挥手，毫不迟疑地迈上台阶，紧随其后。

一行人快步来到顶楼的县委常委会议室。

王安邦刚一迈进会议室的大门，一股极其压抑、剑拔弩张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会议室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省委副书记梁华伟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省纪委书记；右手边的，是省公安厅厅长鲍远东。

这三位大佬，构成了今晚这场审判的绝对核心。

而在鲍厅长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海城市长，朱康健。

看到朱康健那张极力掩饰着得意与幸灾乐祸的脸，王安邦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王安邦面无表情，径直朝着会议桌的空位走去，准备拉开椅子坐下。

就在这时。

“王书记。”

坐在主位上的梁华伟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如同一记惊雷。

王安邦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梁华伟。

梁华伟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充满嘲弄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

“王书记，据我所知，省委办公厅下发的这份联合调查组的名单里，好像并没有你的名字吧？怎么？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马朐县干部们，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省委副书记当众驱赶市委书记？这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王安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梁华伟对面的朱康健，毫不客气地反击道：“梁书记您的眼睛好得很。不过，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我们海城市的朱康健市长坐在这里。既然朱市长都能参加这个会议，我作为海城市的市委书记，觉得这应该是涉及我们海城事务的会议，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

王安邦这话极其犀利，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朱康健：他一个二把手都能坐，我这个一把手凭什么不能坐？

听到这话，朱康健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与王安邦对视。

“呵……”梁华伟却是不怒反笑，他放下手里的签字笔，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其傲慢的眼神看着王安邦，“安邦同志啊，你拿朱康健同志来作比较，这可就大错特错了。”

梁华伟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马朐县干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朱康健同志，在海城市担任市长期间，工作表现一直极其优异，对省委的各项指示，贯彻得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不折不扣！所以，经过省委主要领导的慎重考虑，特意将朱康健同志列入了我们这次省委调查组的名单之内！”

梁华伟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在王安邦脸上刮过：“而你，王安邦同志，不在名单之内。如果你对省委的这个决定有什么不满，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挤进我们这个调查组……你可以现在就给刘洋进书记打个电话，只要刘书记点头同意，我梁华伟二话不说，立刻给你加把椅子！”

梁华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变得极其生硬和不耐烦：“但是现在，我们省委调查组要召开内部闭门会议了。所以，还请你，出去！”

请你出去！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安邦的脸上。

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当着下属的面，被上级领导毫不留情地往外赶，这是何等的屈辱！

王安邦的双手在身侧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但他强忍着怒火，依然保持着面子上的据理力争。

“梁书记。”王安邦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马朐县县长吴公明，反驳道，“就算这是省委调查组的内部会议，那为什么吴公明县长都能留在这里参加？我这个市委书记，难道在级别和资格上，还不如一个县长够格吗？”

梁华伟看着王安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靠在椅背上，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直接用权力碾碎了王安邦最后的理由。

“安邦同志，你可能忘了我的身份。”梁华伟冷冷地说道，“今天，是我们省委调查组的内部会议。我，梁华伟，作为省委任命的调查组组长，有绝对的权力，随时更正和补充调查组的列席名单！”

梁华伟转头看向吴公明，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一样说道：“就在刚才，我已经口头将吴公明同志列入了我们调查

组的列席名单，负责向我们汇报马朐县的具体情况。所以，他现在可以合法合规地参加这个会议。”

说完，梁华伟再次转头看向王安邦，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戏谑：“现在，王书记，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王安邦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了。

梁华伟已经把规则和权力玩到了极致，这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如果自己再赖着不走，那就是自取其辱，甚至会被扣上干扰省委办案的罪名。

“没有疑问了。”王安邦重新睁开眼睛，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却又极其傲骨的微笑，“既然是省委调查组的内部会议，那我就不打扰了。祝各位领导，会议进行顺利。”

话毕，王安邦极其干脆地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便要朝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就在王安邦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了梁华伟那极其慵懒、却又充满了算计的声音。

王安邦的脚步猛地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来都来了，刚才还在高速路口吹了半天冷风接我们。”梁华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恶趣味，“这要是就这么让你走了，传出去了，人家该怎么看我啊？底下的人该怎么嚼舌根啊？肯定得说我梁华伟同志不近人情，官架子太大啊！”

梁华伟轻笑了一声：“呵……行了，来都来了，就别折腾了。坐吧。”

王安邦的后背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的梁华伟，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和愤怒。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皮笑肉不笑地回绝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梁书记刚才也说了，这是你们调查组的内部会议，我这个外人参加，确实不合适。我还是在外面等候指示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说了，改了……”梁华伟的声音突然拔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威严模样。

他根本不理会王安邦的拒绝，直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冷汗直流的吴公明，用一种极其生硬的命令口吻说道：“吴公明县长是吧？郎峰书记现在住院了，马朐县的一摊子事群龙无首。你现在，就全权负责我们调查组在马朐县的一切后勤和联络工作！

“刚才我下车的时候，看到你们县委常委班子的人好像都在楼下大厅里候着吧？”梁华伟敲了敲桌子，说：“这虽然时间上晚了点儿，都快凌晨了。但是，马朐县发生了这么大的群体性事件，造成了这么恶劣的政治影响！我看啊……这睡觉的事情，就往后拖一拖吧！马上给他们下个通知，让县委常委班子全体成员，立刻到这个会议室来开会！”

下达完这个命令后，梁华伟这才极其缓慢地将目光转向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王安邦。

“然后，王安邦书记既然已经在这儿了，就不用单独再向市委下通知了。”梁华伟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压迫感，“安邦同志？入座，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