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到底算什么

顾余笙每天来接凉静时都很晚，灯光昏暗，而且坐在车里，所以一直没注意到，也不知是何时换掉的。然后他就靠边停了车，鬼使神差的进来了，虽然总体装修没什么变化，但那些可爱的插画摆台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水墨画，看着虽然更符合她这一家店的店名氛围，但怎么看都不大顺眼，之前那种烦躁感，一时间又涌了上来。

凉静回过神来，也不知道顾余笙在看什么，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送暖暖回去，正好路过这。”顾余笙说的十分淡定，绕路也是路过的一种。

凉静倒是没想到从玉竹苑去老房子那边根本不会经过这里，只是点了点头，“所以你来干嘛？”

顾余笙被凉静问的语塞，好半天才给出两个字，“吃饭。”

“……”凉静瞥了顾余笙一眼，倒也没说不给他吃，“要点什么？”

“黑椒牛柳意面。”顾余笙倒是不大喜欢吃意面，不过这是凉静准备开店之后学会的第一样东西，也算是她的招牌。

凉静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后厨了，顾余笙在店里转了一圈，又往吧台后面看了看只有角落堆了一些杂物，兔子小姐和熊先生的插画都丢掉了嘛……顾余笙扯了扯领带，在吧台旁边放着的高脚凳坐下，烦躁到不行。

正坐着，听到后面的风铃响，顾余笙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女生冲他挥了挥手，倒是愣了一下转而想起来这是凉静这的常客，之前经常看到她们来，便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两个小姑娘倒是很开心的过来了，“帅哥好久没看你来了哦。”

顾余笙愣了一下，看来这两个孩子和凉静关系挺好的，不然怎么说的仿佛自己是客人似的，“嗯，有些忙，你们要点什么？”

“跟姐姐说两份老规矩，她就知道了。”女生虽然见到过顾余笙很多次，但是还是第一次说上话，尽管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但花痴一下总是可以的，所以还是很开心的，人长得好看声音还那么好听，要不要别人活了！

顾余笙应了一声，起身往后厨走，掀开帘子就看见凉静用喝汤的大勺子挖了一勺盐丢进了锅里，里面是黑椒牛柳……凉静听见动静回头看向顾余笙神色未变，“干嘛！”

顾余笙那一瞬间，甚至觉得刚才那一幕是自己的错觉，“和你挺熟的两个小姑娘，说是要两份老规矩。”

“知道了。”凉静将面捞进盘里，将做好的酱汁浇上去，递给了顾余笙，他在自己这就这待遇了，爱吃不吃，气不死他也要咸死他。

顾余笙默默的接过去，放在吧台上，找自己的杯子，却发现就剩凉静的了，那一对杯子是之前两人一起在超市买的，自己的那个不会被她和插画一起丢了吧？本想拿她平时给客人用的，可手忽然转了方向，直接拿了凉静的杯子，倒了满满一

杯水，把面上的酱汁拌开吃了一口……这是真的咸啊，比那天她给自己煮的面还要咸。

凉静做好那两个小姑娘的东西，端出来，就看见顾余笙已经吃了半盘了，也是很震惊，他难道味觉真的坏掉了……可他刚才不是看着自己丢盐进去的嘛，味觉不好眼神也不好了？

顾余笙自己愿意吃，凉静也不管他，端了盘子过去，就见两个小姑娘冲自己眨眼，“姐姐，你和帅哥用一个杯子嘛，好甜蜜啊。”

“什么？”凉静回头才发现顾余笙拿着的杯子是自己的……自己本以为他不会再进这家店的，所以那次收拾，把杯子也丢进那个箱子里了，可就算如此他也没必要用自己的杯子吧。再者说了她不太懂现在孩子的思维，用同一个杯子有什么甜蜜的。

顾余笙似乎是感觉到了凉静的目光，回过头来，然后挑了些面吃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是在挑衅吗？凉静觉得自己就应该再多加一勺盐的！

按理说周末，两个姑娘应该会多待一会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余笙在，所以不当电灯泡，或者真的就那么巧有其他的事情，总之吃完就付钱走人了。十一月天黑的早多了，五六点往外看已经黑了，唐果已经回去了，两个小姑娘也来过了，应该没有其他的客人了吧。

凉静看了眼已经吃完的顾余笙，“你怎么还在这？”

顾余笙发现凉静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对劲，说话很冲啊，非常不符合她温柔的性格，“你今天……什么情况？”

“我怎么了？”凉静一副自己没毛病的表情。

顾余笙也是摸不着头脑，是自己的错觉嘛，难道凉静平时就是这样的……怎么可能，她平时说话软软糯糯，才不会这样，“你说话感觉不太对，例假又来了？”

凉静差点没把手中的盘子砸出去，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说话感觉不对和来例假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觉得自己是因为来例假所以脾气不好，“再见！”

没等顾余笙反应，凉静已经端着盘子进后厨清洗去了，她不大想和顾余笙交流了。等凉静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已经走了嘛，凉静顿时又没劲了，她倒是宁愿和顾余笙吵起来，把话都说出来总好过憋在心里。

可归根究底，自己和顾余笙都不是会吵架的性格啊，自己很难和别人吵起来，二十多年全靠忍，至于顾余笙不管是之前的伪装还是现在暴露出来的真实性格，都不是会超级的样子，所以自己在这忽然的放飞自我，结果依旧是独角戏。

凉静撑着下巴转着笔，看着摆在旁边的杯子，刚才顾余笙也是很奇怪，就算找不到他的杯子，不还有给客人用的嘛，干嘛要拿自己的。而且这个点顾余笙走了，那晚上还来接自己嘛……平时是下班顺路吧，今天他好像没工作的样子，早知道刚才不招他了，好歹蹭个车，她现在也不晨练了，

加上车祸之后虽然已经很久了，但似乎还是没有恢复的太好，很容易累，着实不想走回去。

正想着，门又开了，她看着顾余笙拎着个袋子进来，心情莫名的又好了，不过却是动都没动，也不说话。顾余笙径直走过来，把手上的袋子放到了凉静的面前，“给你的。”

凉静一边稳住自己淡定的表情，一边伸手打开了袋子……“红枣？”

“补气血。”顾余笙说的很认真，他不大懂例假这种东西，但按理说月底来了现在又来肯定不正常啊，难道是那次车祸的缘故？本来就失血过多，现在这例假又来了又来的，肯定要好好补补。

“……”凉静觉得自己就不该气顾余笙，他就多吃了点盐，结果这清奇的脑回路，让自己很气啊，难道自己不友好的样子，很像来例假了嘛？“不需要！”

“还是吃点吧。”顾余笙知道凉静不太爱吃这些东西，不过还是坚持的递了过去。

凉静有一瞬间觉得顾余笙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然后她就想到自己生日那日顾余笙冷漠的表情和语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神色中带了些许的防备，“你入戏太深回不来了吧，我吃不吃管你什么事！”

顾余笙一时间也愣住了，手下意识的松开了袋子，因为放在吧台的边缘，里面的的东西放的不太稳，从台子上滑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散落了一地，好在都是小包装的，倒也没什么关系。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安静的都能听到挂在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凉静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大了，但是自己该怨的不是嘛。他早早地让自己空出那一天，自己设想了多少种浪漫的庆祝方式，有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最后等来的却是那样的情形。

自始至终自己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一直将心里的委屈心里的怨压制着，因为自己喜欢顾余笙，因为自己觉得就算被欺骗被利用，自己好像还是很贱骨头的离不开他，直到看到邢暖坐在家里的那一刻，自己心里有了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想要怼人。

然后就是在看到顾余笙刚才坚持让自己吃红枣的那一刻，就像看到了之前自己生病细心照顾自己的他一般，自己不就是沦陷在了那样的温柔里嘛，可都是假的，那些把自己感动的事情不过是他的表演，那一瞬间自己想到过去很多事情，也记起了生日那天他对自己的冷漠。

一幕一幕交织在一起，让她恐惧害怕又是一个陷阱，才会做出那样的反应。可凉静也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打破了他们之间看似平和的氛围罢了，把一直以来自己都回避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两人这么沉默了许久，顾余笙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看向了别处，“不吃就不吃吧，我去车上等你。”

“顾余笙。”凉静忽然喊了出来，“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