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9章 誓不罢休

开车来接方静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段催着她来省城的崔雨柔！

不过方静因为董培林的事，再加上打压洪海峰出了问题，忙得焦头烂额，这周才算腾出来时间，赶在自己跟父母去南方旅游前来见崔雨柔一面。

车里，方静坐在副驾驶座上，跟崔雨柔吐槽着最近发生的事，眼瞅着对洪海峰的处分都要上市委常委会了，结果硬是在最后关头撤了议题，方静想想都感觉憋得慌，也难怪陈育良生气，至于范禹被牵连进洗钱案的事，就更让她闹心了，还有丁学义跑去市纪委举报范禹的行为，也让她大跌眼镜，这些人一出事，反倒让方静在江临市感觉到了危机感。

“我现在伺候领导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范禹出事，听说闹得特别大，好像还查出了不少洗钱的线索，市委宣传部长好歹也是常委，以前范禹在的时候，还能帮陈书记说话，现在他已经被省委撤职了，陈书记等于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又被削减了。”方静一想起这些就有些烦。

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打压洪海峰，但刀子却误打误撞捅到了自己人身上，杀敌一百，自损一千，方静这次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回旋镖了，以至于她年前都不好意思再去联系陈育良，所以方静的心里始终感觉堵了个疙瘩，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这次来见崔雨柔也正好能让她找个人诉诉苦，给领导办事真的太难了，想办好不出一点事更难。

崔雨柔开着车，听方静说完，才开口道：“你看到的只是江临市的情况，这件事的连锁反应非常大，张彬彬和范禹被抓以后，交代了不少线索，警方顺着他们一直在查，扒出了三十多家公司涉嫌洗钱，不少公司账户都被冻结了，就最近几天的事，这些都是葛天明告诉我的，他一直在关注这些情况，都是省公安厅的人在主办洗钱案……”

“三十多家公司？这也太多了吧，都是金州省的？这案子闹得也太大了吧？”方静吓了一跳，明显不知道这些内情，所以崔雨柔说的这些都很令她震惊。

“不是，有外地省份的，但是省厅协调了外地的警方在配合他们调查，总之办案速度比你想象的快多了，而且这只是暂时的，后续可能还会有涉嫌洗钱的公司被查出来，兆董现在也很害怕，你懂我的意思吧？”崔雨柔别有深意地说道。

“兆董？辉煌集团也涉嫌洗钱吗？”方静愣住了，自然清楚崔雨柔指的是兆辉煌，这太出乎她预料了。

“你可能只是了解到他因为贩毒案的事被牵连，被省公安厅盯上，限制出省了，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从项美龄被警方调查到灭口，再到辉煌集团收购项美龄的盛世传媒，省公安厅估计一直在盯着辉煌集团，根本原因就是怀疑辉煌集团的业务里，可能有鱼目混珠的现象，涉嫌洗钱，只是警方没抓到证据，才没有动兆辉煌，但这是个隐患……”崔雨柔三言两句把情况告诉了方静。

以前警方是拿兆辉煌没办法，找不到突破口，所以只能从别的方向限制兆辉煌，可这次不一样了，警方意外从江临市抓到了线索，正在顺藤摸瓜，各种去查这些皮包洗钱公司，辉煌集团虽然还没有被揪出来，但危险已经一步步逼近了，这也是兆辉煌越来越慌的原因之一。

方静越听越心惊胆战，完全没想到辉煌集团这么大的上市公司，竟然敢在背后干这些违法的事，不止涉嫌包庇贩毒分子，还涉嫌洗钱，兆辉煌胆子也太大了，真当警方是吃素的啊，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看样子以前有人给他们当保护伞，他们才高枕无忧，现在不断有干部被查，这种政治平衡被打破了，他们直接原形毕露了，这是要清算了。”方静后背一阵发凉。

幸好洗钱的事跟她没有关系，否则被牵连进去，怎么洗都不可能洗干净，看样子兆辉煌当初那么快发家致富，不仅仅是因为拿了政府很多工程项目，恐怕跟帮人洗钱也有很大的关系，这背后好复杂，方静再傻也知道事情很不简单。

“是啊，所以兆辉煌才瑟瑟发抖，现在不停有领导干部被查，早就没人敢袒护他了，一旦警方掌握了他涉嫌操控辉煌集团洗钱的确凿证据，辉煌集团的账户也会被冻结，警方的刀已经架起来了，虽然什么时候砍下去是未知数，但是兆辉煌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我看他真有可能要栽了。”崔雨柔跟方静说话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真的假的？兆董在金州省可是辉煌了很多年了，当年魏省长还没有当省长的时候，就跟他走得很近，现在魏省长都当政府大领导了，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管他了？”方静有些难以置信。

崔雨柔冷笑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领导是副厅干部，领导是正厅级干部，领导是副部级干部，领导是正部级干部，每一个级别都是不一样的，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一直会变，领导追求的也不一样，可能级别低的时候，除了升官还想发财，级别慢慢上去了，除了升官还想要女人，级别更高了，领导知道不好往上走了，就开始想要政绩了。”

“因为只有政绩才能让他更进一步，至于钱啊，女人啊，都已经成了他们的身外之物，可有可无，年龄越来越大，需求也就没那么大了，要女人还有什么用？钱多少算多？他们早就不缺钱了，也就不会再想贪污受贿，他们眼里慢慢只剩下两样东西，政绩和升官……”

崔雨柔说的人自然是魏世平，她用最犀利的言辞说清了领导一路晋升的心路历程，别的领导是不是这样想的，她不清楚，可能别的领导一路升上来真的是凭借政绩和能力，但是魏世平肯定不是，这也是为什么魏世平不想再管兆辉煌的原因。

“兆辉煌已经没用了，至少领导觉得他可有可无了，他要是清清白白的企业，领导自然会替他说话，可现在辉煌集团已经疾病缠身了，兆辉煌都成了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了，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替他说话？领导也怕被溅一身脏水，前脚替他说完好话，后脚他被警方抓住证据带走调查，这不是打领导的脸吗？你觉得魏省长会干这种蠢事吗？绝对不会，现在魏省长眼里只剩下了政绩，兆辉煌帮不上忙了，领导怎么可能还会管他，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崔雨柔是从大局观上来看待这些现状的，所以每一句话都说得无可挑剔，至少方静在听的过程中，不停地点头，显然很认可崔雨柔的看法，甚至等崔雨柔说完，方静看崔雨柔的眼神都有些意外和惊讶。

“雨柔，你真的变化太大了，你最早刚来金州省的时候多单纯啊，什么都不懂，现在连政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了，还能分析出来领导在想什么，真是厉害，我都从来没往这些方面想过，而且你的消息也真是灵通，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不简单，真的不简单啊！”方静心里开始有些佩服崔雨柔了。

“你不要夸我了，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刚刚我说的话，更多的都是听葛天明给我讲的道理，我只是结合金州省的情况，自己总结提炼了一下罢了，在你面前算是班门弄斧了。”崔雨柔连忙谦虚地说道，她懂得这些跟方静比，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方静笑了笑，饶有意味的问道：“不过葛天明要是告诉了你这么多，说明他现在跟你走得很近啊，这些情况，包括魏省长的思想转变，他不可能随便告诉你的，这说明把你当自己人了，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啊。”

“也就那样吧，反正领导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看过我了。”崔雨柔指的是魏世平，随后继续说道：“我平常闲得无聊，也就只能多骚扰葛天明，时间长了，我跟他自然就越来越熟悉了，他这个人给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也挺会照顾人的，把我安排的很好，怪不得能当省领导的秘书，确实有两把刷子，我要是领导，我也喜欢聪明懂事的秘书……”

崔雨柔说到最后，还不忘夸奖了葛天明一番。

方静闻言，别有深意的说道：“雨柔，你要这么说，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既然领导不来了，抱住领导秘书的大腿，你的日子也一样能越过越好，你这么漂亮又聪明，肯定懂得该怎么拴住葛天明的人和心。”

崔雨柔脸颊有些发烫，强作镇定道：“方静，瞧你说的这话，很容易让人想歪。”

“到底是我想歪了，还是本来就歪了。”方静不依不饶道。

“讨厌，我不跟你说话了！”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葛天明再怎么说也还是年轻，对你来说提供的情绪价值等方面会更高一些。”

“讨厌，你还说！”

崔雨柔开着车，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跟方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是一家意式披萨餐厅，崔雨柔昨天就预定了包厢，她停好车跟方静一前一后进了餐厅，随后向服务员报了手机号，前台就告诉了她包厢号，二人进去以后就把服务员喊了进来，开始点餐。

这种意式餐厅上餐也很快，崔雨柔和方静点完没过几分钟，就一道道开始上桌了。

二人吃饭之余，崔雨柔开口道：“你刚刚说范禹被省委撤职了，那你们市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岂不是空了出来，我帮你问问葛天明，看看后面会调谁过去，要还是你们这边的人上任，对陈书记而言就没什么影响。”

方静一怔，摇头道：“没那么容易，范禹出了事，省委再派去的干部，背景和个人履历肯定会很干净，大概率不会是陈书记这头的，魏省长管的是政府工作，并不是省委的人事任命，虽然他有话语权，但决定权还是在省委和沙书记那里，沙书记不同意，魏省长帮忙推荐人选也没用……”

虽然葛天明跟崔雨柔说了不少，但是崔雨柔对金州省的派系还是没有她了解，从最近几次江临市的干部调整就能看出来，陈育良的影响力已经被削弱了，像现在的江临市委副书记潘立刚，以及市委秘书长董世昌都是省委书记沙立春点名派下来的，他们跟陈育良的界限都划分得很清楚，工作上也都是一板一眼，不可能和陈育良穿一条裤子的。

就算市委宣传部长位置空下来了，也大概率会指派其他人，说不准还是沙立春看好的干部，或者省委副书记袁仲看好的干部，魏世平推荐的人选大概率不会被采纳。

不止方静是这么认为的，陈育良也是相同的看法，所以范禹出事才让陈育良有些烦躁，因为再派过来的人不会站在他这头。

崔雨柔听方静说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葛天明说干部调整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合着是几方领导博弈的结果。”

“是啊，所以江临市的情况对陈书记越来越不利，我在他手下工作，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踏实。”方静苦笑了一声，这次她主动出击，回旋镖意外扎到范禹身上，确实让她受挫了。

崔雨柔见状，安慰道：“方静，这次事情是意外，你不要一副一蹶不振的样子，其实说到底，这些事情被查出来，跟陆浩脱不了关系，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我听葛天明说，陆浩跟省公安厅好几个人走的都很近，背后没少帮他们出主意，这次你打压洪海峰，一定是陆浩想帮洪海峰解围，才找人去调查的张彬彬和鼎辉文化公司。”

“不仅这一件事，贩毒案被查，董

培林被抓进去，这些都跟陆浩脱不了关系，葛天明说陆浩是金州省的一块臭肉，这些年频繁有干部被查，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点关系，简直就是搅屎棍……”

崔雨柔抓住机会，马上开始诋毁起了陆浩，还不忘旧事重提，搬出方静以前被处分以及方爱国和姜岚的事，这些都在无形中拉大了方静对陆浩的恨意，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增加方静对陆浩的仇恨。

方静吃着饭，眸子渐渐眯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也了解过，背后确实都跟陆浩或多或少有关系，他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人，只会躲在后面耍一些阴谋诡计，让这种人坐在安兴县长的位置上，某些领导真是瞎了眼。”

“所以还是要把他从县长位置上踹下去，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崔雨柔继续拱火道。

“我确实还有一张底牌没打出去，兆董也等着我出击呢，葛天明应该跟你说过了吧，这还是去年春节，魏省长从京城回来，在飞机上给他出的主意，兆董为了整倒陆浩，没少花心思……”方静玩味的笑了，她跟陈育良也汇报过了，等春节后再对陆浩下手。

“我听葛天明说了，所以大家都等着你再次出手呢。”崔雨柔喝了口咖啡，同时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看你这么受委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陆浩欺负，我这个当闺蜜的都替你鸣不平，所以我帮你想了个好办法，打算替你报复一下陆浩，肯定让他痛苦万分。”

方静闻言，愣了一下，意外道：“你要帮我？”

“对，看着陆浩骑在你头上，我都来气，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必须收拾他……”崔雨柔咬牙切齿的说道，她装出来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方静叫屈，嘴里说出来的话全都是站在方静的立场，表示自己是为了方静才想着去对付陆浩的。

方静自然没有看出来端倪，还以为崔雨柔是真的看不下去她被陆浩欺负才想帮自己的。

“雨柔，谢谢你，我爸妈都让我别跟陆浩斗了，只有你理解我，我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每次看到陆浩跟宁婉晴秀恩爱，我就恨的牙痒痒，不把陆浩整倒，我誓不罢休。”方静怨恨十足的说道。

崔雨柔同仇敌忾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教训这对狗男女的。”

“对了，你打算怎么做？跟我说说，陆浩可不好对付，你可千万别莽撞，别把自己牵连进去了。”方静不忘关心道。

崔雨柔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你就别管了，我的计划万无一失，绝对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更不会牵连你的，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的。”

崔雨柔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告诉方静要找机会对付宁婉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方静肯定会震惊无比，说不准还会因为害怕而反对，目前还不能说出来，等她把这件事做完了再告诉方静，那时候宁婉晴孩子没了或者一尸两命，陆浩精神受到刺激，方静一定会抑制不住的兴奋，在此之前，她一定要保密。

“行，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方静笑了笑，她还是很愿意相信崔雨柔的，甚至觉得现在还肯帮她的人一定是真的不想看她受委屈，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上次跟你说的，想要给你介绍个关系，让你认识，这个人很厉害，金州省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幕后搞出来的，并且对方跟魏省长他们走得也很近，辉煌集团能有今天，他也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像戴省长的工作调动，陈昌来调过来担任省委组织部长，这背后都有他的原因，听说都是走了他的关系，这人背后的大树深不可测，不是一般人……”崔雨柔还不忘提到了冲虚道长。

葛天明昨晚知道她今天要见方静，还不忘告诉她一定要跟方静再提一下这件事，探一下方静的口风。

葛天明还跟崔雨柔透露了不少边角料，来形容冲虚道长有多么厉害，不然的话，葛天明怕方静不动心，所以崔雨柔按照葛天明说的，把冲虚道长形容的无所不能。

方静闻言，很是惊讶道：“葛天明也知道这个人？”

“就是他跟我说的，葛天明还说现在的贩毒案和洗钱案，背后也有冲虚道长的影子，冲虚道长在金州省布局很多年了，以前翻云覆雨，无所不能，手下能人很多，只不过近几年频繁出事，尤其是去年，他手下的人接连被抓，导致他也不敢再留在金州省……”崔雨柔继续补充了一些关于冲虚道长的事迹。

方静听得心惊肉跳，谨慎地问道：“这人虽然有背景，很厉害，但也很危险，照你刚才那么说，警方应该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否则他不会躲起来。”

“我不知道葛天明为什么想把这个关系介绍给我，但我不是很想跟这种人打交道，万一他出事，我岂不是也会跟着受到牵连。”

方静知道崔雨柔是替葛天明来传话的，说话也没有顾忌，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以前她或许很愿意认识这样能搅动风云的人物，因为这会成为她的人脉关系，但是如今金州省局势紧张，冲虚道长即便现在还不是通缉犯，将来也很可能成为全国通缉犯，特别是在眼前的多事之秋，她不想冒险跟这种人接触。

“方静，你听我说，不是葛天明想把这层关系介绍给你，而是冲虚道长主动找了葛天明，让他在中间帮忙带个话，是人家想跟你好好聊聊。”崔雨柔补充说道。

方静彻底愣住了，很是意外的追问道：“你确认是他们主动想跟我认识？”

崔雨柔认真点了点头，笃定道：“对，葛天明说冲虚道长注意你有一段时间了，对你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