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9章 心态变化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我也在想怎么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呢？”冲虚道长对方静这么问，丝毫没有意外。

他知道以方静的性格，不会轻易相信他说的这一切，哪怕他说的任谁听了都会认为是真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嘴上说，是他的一面之词，并没有拿出来任何东西来佐证，方静持怀疑态度很正常。

“你总得让我看到点什么吧，比如陆浩帮最高检办事的动向，我不能光听你打个电话，就冒险去帮你们做事。”方静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自己在冲虚道长眼中的价值，一定是帮对方办事，虽然不知道会让她干什么，但是方静隐约猜到跟陆浩有关，这也让她下意识警惕了起来，主要怕自己承担风险。

冲虚道长想了想，透露道：“夏东河目前在安兴县，他春节期间是在陆浩家过的年，现在人还在呢，宁婉晴父母也都在那边，他们今年是一家大团圆，除此之外，最高检的人今天也去了安兴县。”

“真的假的？”方静惊讶不已。

冲虚道长十分笃定：“当然是真的，最高检那边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季承安，他是案子的负责人，他今天带人从京城坐飞机落地的金州省，在方水乡万豪主题酒店办理的入住，他们在安兴县的落脚都是陆浩一手安排的，这些你一查就知道。”

“等会我可以把季承安的照片发给你，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万豪主题酒店蹲守，肯定能看到他们的人出现，到时候你就会相信，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另外还有夏东河的照片，我也可以发给你，你可以去陆浩所住的小区附近蹲一下，说不准还能看到他们出门的照片，这些很容易都能验证，以后我们还有继续打交道，最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我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撒谎骗你，否则将来要是你发现不对劲，岂不是影响我们的合作……”

冲虚道长的反应还是很快的，马上将最新的情况，都告诉了方静，人都在安兴县，方静想确认这一切，完全可以亲自跑一趟。

“这些你们都能查到？”方静惊讶不已，最高检今天才到安兴县，冲虚道长就知道了消息，好快的速度。

“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远洋商会内部有专门的人在盯着最高检的动向，季承安出行去了哪儿，我们都掌握的清清楚楚，这不是什么秘密，随时都有消息传到我这里，至于夏东河，我们也有专门的人在留意他的动静。”冲虚道长说到这些，颇有些得意，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他们凭什么敢瞄准夏东河手里的钱。

方静闻言，好奇的问道：“那最高检来安兴县要干什么？这才刚过完年，他们就来了，而且夏东河也在安兴县，他们应该是要碰面商量什么吧？而且是重要的事情才对，否则没必要大老远的坐飞机过来。”

方静觉得这件事还是挺反常的，按理说有什么事完全可以电话里沟通，季承安带队亲临安兴县，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见面才能沟通的理由。

见方静这么快就猜到了重点，冲虚道长在电话那头还真挺佩服方静的，方静说话做事习惯性的在动脑子，比戈三和钱耀这些人要谨慎细心的多，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这让冲虚道长很欣慰，有个聪明的人配合他，相信后面的事情一定能事半功倍。

“方静，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看问题确实一针见血。”冲虚道长称赞之余，开口道：“你说的没错，季承安这次来确实有很重要的事，他去年查清楚夏秋的情况以后，就一直拖着，现在眼瞅着拖不下去了，后面要发生的事，季承安担心最高检应对不了，怕出意外，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跑来跟陆浩和夏东河摊牌。”

“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们已经谈完了？”方静好奇不已。

“他们谈没谈，我不清楚，但是今晚肯定是见过面了，至于他们要谈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这关系到后面一些事情的走向，最高检肯定是要先拿捏住夏东河和陆浩的，否则他们怕出问题，到时候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责任，季承安上面也是有领导的，他做事可小心谨慎了。”冲虚道长说得模棱两可，看似什么都说了，又看似什么都没告诉方静。

方静对此暗暗心惊，远洋商会连人家要谈什么都提前摸清楚了，这搞内部情报的手段，确实不可小觑，手伸的的确够长的。

“道长，你难道不打算告诉我他们要谈的内容吗？”方静笑着问道。

“等你先确认要跟我们合作，我才会告诉你，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秘密，一个令最高检和季承安头疼的事，但他们又改变不了现状，只能想尽办法盯紧夏东河，甚至催着陆浩帮他们办事。”冲虚道长算是把拉扯玩明白了。

他不着急一股脑的告诉方静所有事情，现在方静需要冷静去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上他们的船，反正还有时间，完全来得及，这也算是把方静的好奇心彻底吊了起来。

方静看穿了冲虚道长的把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诚布公的问道：“我要是跟你们合作，我能得到什么？”

冲虚道长傲然地回答道：“第一，你能得到前途，未来你会步步高升，一步步成为地方女领导，甚至如果有机会，有可能还会当个部级领导，比如省委宣传部长，我看就很适合你嘛，这个没人敢跟你保证，但是远洋商会想推你上去，绝对比其他人给你画饼要强得多，就算再不济，将来也能让你当上正厅级干部。”

“如果你不想在地方待着，可以把你平调到京城的单位，落户分房子，包括你父母的户口都可以投靠过来，以后你们就是新的京城人，等你结婚生子后，孩子的上学，都会是京

城最好的学校，你们方家世世代代都将从你这一代改变，像你们江临市的市委书记陈育良，他根本没这个能力，你现在的社交圈根本到不了这个层面，这一点只有远洋商会可以帮你办成……”

冲虚道长说的这些话，更多的都是在画饼，方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虽然这个饼画的让她确实有些心动，但一时半会根本吃不到嘴里，将来能不能吃到嘴里也是未知数，所以她并不会傻到因为这几句话就答应合作，而是在琢磨自己应该怎么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你说的这些，我很愿意相信是真的，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先给我一些实质性的东西，让我尝到甜头，顺带也真正见识一下远洋商会的厉害，这样我才会死心塌地的帮你们做事，你说对不对？”方静耐人寻味的笑了。

冲虚道长愣了下，直截了当道：“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车？不过现在还不能把你往京城调动，只能在金州省里帮你运作，尽快让你当上副处级领导，你要是想要钱，远洋商会可以在国外银行用你指定的人给你开个秘密账户，先打进去一千万，这些都是小事……”

冲虚道长说了一大堆，方静有需求，他觉得都很正常，毕竟想拉拢一个人，光靠嘴上承诺，换做他也不会相信。

方静听完，拒绝道：“钱车房，我一样都不要，这些我都有了，钱是赚不完的，我现在够花就行了，至于我自己去年才调到江临市审计局工作，现在再调整职务，只会被人说一些闲话，我可不想落人口舌，等等再说吧。”

“那你想要什么？”冲虚道长有些不解。

“我爸马上要退休了，他当年是农学专业毕业的，几乎跟农业打了一辈子交道，专业性还是很强的，他退休后，我希望他能被金州省农业厅返聘为老专家，每月多拿一笔钱，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事吧？”方静提出了一个实质性条件，这样等方爱国退休后并不会闲着，除了退休金，还会有一笔几千块钱的额外专家费能到账，说出去也很有面子，方爱国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这是他们家能很快变现的好处。

冲虚道长听后，不由笑了一声：“你就这点要求吗？”

“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方静很认真的问道。

“你说的并不难，但是我觉得你可以要求更高一点，区区金州省农业厅算什么，也就你们看得上，你爸既然是搞农业出身的，最早肯定在基层干过，也经手过一些农业方面的项目，前些年农业局的干部都懂技术知识，你爸应该没问题，再加上他现在级别又是正处，在外面当农业方面的专家绰绰有余……”冲虚道长说了一大堆，基本都是在肯定方爱国的能力。

方静只关注重点，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冲虚道长爽快道：“不用非得等你爸退休，京城农业部经常会邀请农业领域方面的专家评审一些农业项目，我觉得你爸很合适，每次评审项目还有专家费，除了项目评审，还有一些农业方面的项目验收，专家过去都会安排食宿，顺带还能在当地旅游，全国各地经常有项目验收的工作，你爸要是感兴趣，可以根据项目情况和他的时间，决定要不要参加，每次肯定都是有专家费的，说白了，就是把他弄到专家库里，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找人办妥，农业方面，远洋商会也都有关系，两天之内会有人专门联系你爸沟通交流。”

“至于你提到的退休反馈的事，更是小事一桩，等他办完退休手续，我觉得返聘没必要选金州省农业厅，我完全能帮他找关系，返聘到京城农业部下面某个研究所，他可以参与一些农业方面的研究，每个月那几千块钱不成问题，不过现在查的比较严，你爸还是要用农业知识参与一些项目的，写写农业方面的综述啊之类的，做做样子，返聘总得体现一些价值嘛，免得落人口舌……”

冲虚道长太懂这些事情该怎么操作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体制内某些事情私下是怎么运转的，他非常清楚，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的东西，安排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方静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全国各地不少农业项目评审和验收，这些都需要请外部专家的，那到底请谁更多的是看人脉关系，冲虚道长要是能通过远洋商会的关系，真把方爱国弄进去农业专家的圈层，方静还真得高看对方一眼，这是她目前根本接触不到的层次。

“如果能像你说的这样，固然好，我爸肯定很高兴，退休返聘的事，我就是提前打声招呼，等他退了再安排也来得及。”方静并没有很着急，她可以通过跟冲虚道长的接触，一点点获取利益，如果远洋商会是个纸老虎，她随时可以抽身。

“你还有其他要求吗？可以一块提出来。”冲虚道长知道方静的小心思，无非就是要一些好处。

“我妈开了一家卖烟酒茶的超市，这周开业。”方静就说了一句话，她觉得跟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我安排人照顾一下你妈的生意，每个月都会采购一些烟酒茶，安兴县的酒和茶叶都不错，她可以用本地产的，进货也方便，我按照市场价采购，跟她签订合同，她就赚正常的利润，这样不管谁去查都不会有问题，也免得你担心出事，两天之内就会有人联系你妈，你跟你父母打好招呼就行……”冲虚道长考虑的很周全，他知道方静是个小心谨慎的女人，只要是正常采购就不存在所谓的私相授受。

冲虚道长这番话完全打消了方静的后顾之忧，只要不是高价采购，她一点都不担心，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冲虚道长更清楚怎么变相给他们家好处。

“除了这些，还

有别的好处吗？你刚刚只说了第一点。”方静继续问道，冲虚道长给她的好处越多，越说明自己比较重要。

“第二点自然是帮你达成心愿，把陆浩整下去，让陆浩不仅失去最高检这个靠山，甚至还能让他被最高检追究责任，这些都是有可能的，要看咱们后续怎么去操作，一旦陆浩出了事，金州省他也就混不下去了，你的目的也就达成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跟我们合作，陆浩一辈子都会被你踩在脚下，再也不可能翻身，这些也只有远洋商会才能帮到你，至于陈书记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已经很难收拾陆浩了，因为陆浩在金州省有了一定根基。”手机里，冲虚道长很是自信地说道，他知道这是方静的心结。

方静对第二点自然是动心的，她做梦都想将陆浩打压下去，只是一直无法得逞，不过她并没有上头，而是冷静地回答道：“就先这样吧，我会把你刚才说的去确认一下，要是最高检和夏东河他们在安兴县的事都是真的，我会再联系你的。”

“没问题，我等你消息，至于刚才我答应你的，我马上会跟商会沟通让他们同步去落实。”冲虚道长对自己提供的消息非常有自信，根本不怕方静去核实。

二人聊的时间不短，整体还是比较顺利的，方静也没想到冲虚道长这个电话，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信息量，她也算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定义，怪不得都说认知决定高度，原来这个社会的运转并不是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样，背后都是有资本在操控着，只是普通人生活在井里面，把自己圈住了，看不到井外面的世界，而她已经靠着自己，一点点爬到了井口，即便方静还没有去核实冲虚道长说的话，但她心里已经相信了这一切。

刚才冲虚道长透露的这些，是连葛天明都不曾了解的细节，整个金州省知道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方静挂了电话以后，内心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陆浩身上竟然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她还是太小看陆浩了，合着陆浩背后都勾搭上了最高检的关系，如果她要是不抓住远洋商会这根稻草，很可能真的会被陆浩越甩越远。

片刻后，方静收到了冲虚道长发来的信息，是季承安和夏东河两个人的照片。

这时，方静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春节前，他们一家人出发去南方度假之前先去的余杭市，当时她跟崔雨柔去吃饭了，方爱国和姜岚去逛街了，后来他们去机场的时候，方爱国和姜岚跟她提到了偶遇陆浩一家人的事。

她记得方爱国说除了宁婉晴的父母，还有一个年龄挺大的男人也跟陆浩他们在一起，方爱国和姜岚都不认识，陆浩也没有介绍。

方静当时压根没在意，现在结合冲虚道长刚才说的，今年春节夏东河在陆浩家里过年，很可能陆浩和宁婉晴春节前就是去余杭市接人的。

次日早上。

方静吃早餐的时候，特意拿夏东河和季承安的照片让方爱国和姜岚都看了一眼，二人都表示不认识季承安，但是看到夏东河照片的时候，二人都表示很面熟，在方静的提醒下，他们马上就想到了春节前的事，算是证实了方静昨晚的猜测。

方静吃饭之余，还跟方爱国和姜岚提了一嘴自己找了关系的事。

方爱国听到自己要当专家去跟人家评审农业项目，还有当专家去验收一些项目，别提多惊讶了。

“方静，你没开玩笑吧？虽然你老爸我的确懂农业，但人家评审或者验收项目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人家会找我？”方爱国对此很是怀疑。

“爸，你放心吧，我都找好人了，很快会有这方面的人联系你的，你跟人家多沟通，不管是评审还是验收，肯定都是农业领域的，绝对是你擅长的，人家会提前给你发项目情况的，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不懂，在我看来你就是农业方面的专家，给他们评审项目绰绰有余，再说还有专家费，不要白不要，省得你每天闲着。”方静笑着说道，她现在很相信冲虚道长能把这件事办成。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能力，我就是怕你为了我这点事折腾，给自己找麻烦。”方爱国高兴之余，心里还不忘关心着方静。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得在全国农业领域有很深的人脉才行，否则人家凭什么请他去当专家？

方静要是真把这件事办成了，那一定是找了很硬的关系，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方静办事，方爱国自然怕方静把路走的越来越歪。

“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方静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妈的店刚开业，也会有人联系我妈采购烟酒茶，会签合同。”

“妈，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要按市场价往外卖，收多少钱，发多少货，只能多不能少，甚至比市场价低一点点都没事，每次发货都要录视频，核对好数量，做好记录，总之价格绝对不能虚高，我们就是做正经生意，一分钱不多赚，一五一十记好账，只要你价格没问题，就算将来有相关部门调查，我们也不怕……”

方静交代着姜岚这些细节，姜岚开了这个店，她动用关系肯定能赚到不少钱，所有环节都得严丝合缝，她要让姜岚的生意越做越大。

“妈明白，你放心，肯定不给你添麻烦。”姜岚认真点头道。

方静心里这才踏实了下来，经过昨晚上和冲虚道长的沟通，方静的心态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陆浩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现在还骑在她头上只是暂时的，她一定要利用好远洋商会这个跳板，彻底把陆浩整趴下，好踩着陆浩的头让自己爬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