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这狗贼

因为是摄影棚内房间，都是临时搭的铁皮房，十分简陋，只有屋内正中挂了两张大海报，正是剧本主角的定妆照，其中一张是换上了盔甲，在马上笑的意气风发的程昱。

谢混分神看了一眼，暗自咽了口吐沫。

没等他开口，坐在正中的那位大胡子导演就接着说：“我是郑成庭，是《莫过山河》的导演。”他的声音跟人一样，粗犷有力。

谢混听过他的名声，虽然没什么特别优秀的作品，但是脾气是出了名的大，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唯恐他看自己不顺眼，谢混连忙恭敬的点了点头。

郑导演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边，声音稍缓，“这位是刘副导演，你们以后很多事情都要他来指导。”

谢混又转过身子，恭敬地说：“郑导好，刘导好。”

程昱轻咳了一声，低声问：“可以开始了吗？”

郑成庭点了点头，宽厚的背向身后黑色软椅靠去。意思正式开始试镜。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是程昱来为他出题。

男人嘴角带笑的拿起剧本，随意翻了一页，剑眉微皱，极其专心的看了几行。

谢混紧张地看着他，见程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点，随即指出一段，念到：

“朝上。沈白衣见皇上动摇，随意掸袍出列，朗声道：‘皇上，楚将军胆敢违抗圣旨，在您连下两封急召的情况下，执意出战，导致蛮军从后方逼到国都，若不是禁卫军统领方越指挥得当，后果不堪设想啊！’

楚飞冷笑一声，骂道:‘奸人！是你将贼兵引来的！’

沈白衣跪地不起，声音哀沉：‘请皇上定夺！’

楚飞：‘你这狗贼，定要遭报应！’

沈白衣沉默，楚飞又骂：‘我一定要杀了你！’……”

谢混心里感觉这段有点奇怪，但是试镜大都是随即表演，就看你有没有充分准备，有很多时候跟导演对戏也没什么不合适。他压下心底的异样，找到程昱念的那段，又看了一遍。

片刻之后便起身问：“我跟谁对戏，跟郑导……”他话没说完，程昱就从自己的位子

上站起来，慢悠悠的说：“跟我！”

程昱坐着的时候没感觉，但是一站起来，谢混才发现他真的很高，看上去最少也有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再加上身上披了件红褐色的长斗篷，更显得身形高大不凡，气势逼人。

谢混看他向自己走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逼迫着自己忽略他过于压迫的眼神，回到剧本中来。

等两人站定，谢混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神悲切而激动，声音清朗的说：“皇上，楚将军胆敢违抗圣旨……”

程昱被他突然的一跪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等他说完，冷笑一声，神情厌恶的骂道：“奸人！是你将贼兵引来的！”

谢混神情真挚，仿佛真的收到了极大的侮辱，竟然向着右侧膝行两步，哑声说：“请皇上定夺！”

程昱又骂：“你这狗贼，定要遭报应！”

谢混低头沉默，黑色的短发难掩他神情焦急又复杂的侧面。

程昱：“我一定要杀了你！”

……

等两人将这段全部演完，一旁的刘副导演已经鼓起掌来，连原本不怎么看好的郑成庭都眼里带着赞许，满意的说：“不错。”

谢混从地上爬起来，程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恭敬的冲两位导演鞠了个躬，“谢谢郑导谢谢刘导。”

眼睛瞄到面带玩味的程昱，谢混恨恨的咬了咬牙。

他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这哪里是在对戏，这段台词选的，程昱虽然话不多，可是每一句都是在骂自己，而且全程自己都跪在地上。程昱随意的在边上站着，他愤愤的想，这个程昱，还真会找机会泄愤。

不过幸亏自己刚才没想那么多，放开了去演，看两位导演的样子，似乎还挺满意。两位凑近低声说了两句，正中的郑导演似乎已经准备宣布了，他身侧的程昱突然开口：“郑导。”

谢混眼皮一跳。

见程昱面带笑意的附到郑成庭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大胡子随即又坐了回去。

谢混怔在原地，见程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桌面

，面上似乎带了点得意，心里一凉。

完了，这个程昱估计是刚才告了自己的状，要导演重新考虑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连看程昱那张脸都觉得不舒服起来，长的实在太欠揍了。谢混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微笑，装作从容的问道：“两位导演，我能担起这个角色吗？”

“台词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考虑，形象跟剧本原型符合不符合。”刘副导演面露苦恼的将谢混上下打量了一遍，又说：“毕竟是古装戏，需要很多妆容服装的辅助。你看，要不沈白衣的衣服谢先生你试一下？”

谢混心底长出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机会。

他点了点头，说：“行，刚好我也担心这个问题，我试。”

十几分钟后，换好古装的谢混从门外进来。

他没有化妆，只是身上穿了件剧里的衣服，月牙白的长袍，繁复又不失飘逸，腰间玉带，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衣襟上淡蓝色的花纹刺绣将整个气质衬托出来。

谢混被场务张姐扶着进来，站定了，屋内三人都吃了一惊。连程昱也眼眸微张，随后嘴角笑意更加明显。

当真是儒雅俊秀，举世无双的白衣公子。谢混虽然长相算不上顶俊美，但是眉眼间自有一点难言的风骨，像是一块莹莹的白玉。不笑的时候很是撩人，笑起来又带了点无辜的烟火气。

郑成庭难得面露笑意，连声说：“好好好！”

谢混刚才看了自己的扮相，心底有自信，这会儿看到三人的表情，心底得意，忍不住朝左侧神情复杂的程昱努了努嘴，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刘副导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跟郑成庭对视一眼，随后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其他的合同跟安排我会发给你的经纪人。”

谢混开心的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自己真的要有工作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从他进来之后就没再开口的程昱，也正表情玩味的盯着他。

当年苦苦追了他半年，最后家里出柜，还把自己带上的那个谢家的小胖子？谢家的那个出了名的废物？他倒是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