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

每个人都活得很累，各种各样的累。

“喂，哥几个，收拾收拾，我刚才看到武都头了”

“在哪？他怎么回来了？”

“就是啊，好日子还没过几天！”

…………

几个衙役嘴里念念叨叨埋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麻利的收拾着摆了一桌子的酒菜，这样子的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他们都是趁着武松没在的时候吃吃菜喝喝酒再吹吹牛什么的，至于酒菜哪里来？衙役再小也是官，当官的想喝酒吃肉，从哪里弄不来啊。武松是他们的头头，武松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强取豪夺，只能乖乖的拿出自己的那点儿微薄的俸禄买酒喝买肉吃，这几天武松没在他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喝酒不用花钱，吃肉有人送来。

武松带着凌零也没地方去，只能径直来到县衙，到自己办公当差的地方，其实也是武松生活的地方，在武松花了自己一半的俸禄和好多句阿谀奉承的话后，最终在衙役们办公的房子旁边有了一个小房子栖身，工作生活两不误，或许是因为他的那股子勤奋，也有可能是那个黑心县令觉得收武松一半的俸禄当房租，租的还是公家的房子有些过意不去，武松当上了衙役们的头头，也算是手底下有那么十几个人了。

“哎哟，武都头回来了啊”

“家里还好吧”

“武都头，这是谁啊”

武松刚进衙役房里，衙役们就热情的上来问候，当然还掺杂着浓浓的酒味，武松可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他都能闻得出来是城西那座飘香楼里的酒，衙役们的奉承问候，武松也没那么当回事儿，他和这群衙役们的关系并不好，他不喜欢现在的这个衙役头头的工作，说白了就是看不上。

他自己有武功，虽然说这个社会重文轻武，一个武夫能当个衙役头头已经可以了，但是他看不上，看不上这样一个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大街上去随便巡逻就是在公堂上喊“威~武~”，这不是武松想要的生

活，可是他一直没有挣脱，还是在努力的干着，因为这是武大郎花了好多钱才给他谋到的。

“哦，哥几个还好吧”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哥，过来看看”

“嘿嘿，武大哥好”

“武大哥好”

…………

凌零虽然不习惯被叫武大哥，但是还是作揖还礼。

“哥，我们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武松就带着凌零出去了，向旁边的那个屋子走去。衙役房的门刚关上，屋里就传来了各种议论，有低声笑的，有哈哈笑的。

“那个矮子，长得真丑啊，哈哈哈……”

“是啊，武松的哥竟然是个矮子……”

“那说他俩是不是一个娘生的？”

“嗯……我看不像……”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武松就住在隔壁，武松听到了，凌零也听到了，因为声音真的挺大的，想听不到也不行。

刚放下行李，准备去烧点水，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议论声，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了，手里拿着水壶，不知道是出去烧水还是放下去隔壁收拾，一时间踟躇不知所措，偷偷抬头看看凌零，凌零还是坐在那里，看不出喜怒哀乐。

凌零察觉到武松在看他，就抬起了头，给了武松一个微笑，武松慌乱的低下头，还是不知所措。凌零听到了隔壁的议论，他不生气，他又不是武大郎他干嘛生气，其实武松和武大郎是不是亲生的他也好奇。

看着武松难堪的样子，凌零觉得似乎是应该和武松好好谈谈了，武松原本只是勉强的答应把凌零送达汴梁，凌零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可是劝劝武松跟着自己留在汴梁，这样在也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武松不在自己的身边，总是会有很多的变数的。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凌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了。

还在那里坐立不安的武松听到凌零的话后徒然一怔，缓缓的

抬头，然后转过头看向凌零，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愧疚。

“既然不好，为什么不回去？”凌零继续说着，脸上依旧是微微笑着的，在武松看来那股微笑是一种慈爱。

“哥，我……”武松突然间想哭，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然后开始哽咽。

“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我是你哥”凌零觉得自己的这话很难为情，他不是武松的哥，可能是为了任务，也可能是一时的冲动，他想的试着当起武松的哥，武大郎这个身份。

“哥，我不想在这里当衙役，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们不喜欢我，我知道为了我能在这里当个衙役您花光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所以我不喜欢这个干事，我还在努力的干，我想着能当个大官，可是真的好难啊，县令只认钱，我没钱就只能当个衙役，一辈子当个衙役…………”

武松也是憋了好久了，话匣子在那一瞬间突然打开，就停不下来了，武松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凌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着，凌零不是太懂武松现在的状态，在现实世界里，他只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工作还没好好干几个月就被砸了，然后开始了这任务，职场官场的倾轧、勾心斗角什么的他还没有经历过，大学时代里的明争暗斗也只不过是青春年少气盛时的争风吃醋，说白了都是闹着玩。

凌零从武松的话里听明白了很多，明白了大宋朝的重文轻武已经到了一种畸形的状态，真可谓是百无一用是武夫，也明白了，武松其实是有一个当大官的心，为了武大郎而当官。

说了挺久，武松有些口干了，拿起还有挺多酒的葫芦猛的灌了一口，又继续开始说了起来，渐渐的酒喝得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眼泪也越来越多，到了最后武松竟然是像一个孩童一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这倒是把凌零弄得不知所措了，凌零最不会的就是安慰别人，上去安慰武松，凌零不会，静静的坐着看着，凌零觉得不太对劲，到底该怎么办，还是得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