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那就再议

当周云锦说出“这个人选，就是赵山河”这句话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想到周云锦所谓的新的人选会是赵山河，连赵山河自己都没想到。

空气仿佛凝固，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沈万明在听到这句话是瞬间震惊，他手里那枚玉扳指停在拇指上忘了转动。

沈万明死死地盯着周云锦，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周云锦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先前定好的人选是闵章，这件事是各方通过气的，所有人都默认了。

现在她要当众推翻？

不仅推翻，还要扶赵山河上位？

沈万明的目光从周云锦脸上移开，落在了赵山河身上。

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十岁，就算他现在是中枢资本的副总裁。

可资历呢？阅历呢？镇得住中枢资本吗？

沈万明只觉得周云锦有些疯了，其次在想赵山河到底跟她什么关系？以至于她如此不留余力的推赵山河上位。

周云锦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沈万明想明白了，这不是人事任命，这是宣战。

显然周云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这是她最直接的回应。

徐正则的反应比沈万明慢了半拍，当他消化完这句话的信息量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先前以为今天只是走个过场，确认闵章上位，然后徐家继续在这个圈子边缘化地苟着。

但周云锦这一手，直接把整个棋局掀翻了。

徐正则的目光在赵山河和周云锦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赵山河……

周云锦推赵山河上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在周云锦心目中的地位，远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高，已经到了可以无视各方共识，强行推赵山河上位的地步。

徐正则心里冷笑了一声，谁当中枢资本总裁，对徐家来说确实不重要。

徐家现在被踢出了核心圈，没有发言权。

但这件事本身释放的信号很重要，周云锦跟其他家族的关系出现了裂痕，而且是很大的裂痕。

有裂痕，就有缝隙。

有缝隙，徐家就有机会重新爬回去。

徐正则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他什么都不用做，看戏就行，说不定还能在两边博弈的时候，捞点好处。

两位北京代表也是同样震惊不已，他们没想到周云锦今天会这么做。

周云锦这一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北京那边事先并不知情，至少他们这一层级不知情，如果周云锦提前跟老爷子们通过气，那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苏叶的反应，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震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丝玩味，嘴角的弧度几乎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

来之前，老爷子跟他谈过，今天这场会意思有变故，但什么变故老爷子并没说，只是让他记住不要当出头鸟，保持中立，顺势而为。

当时苏叶还不明白老爷子这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

老爷子早就嗅到了风向。

所以周云锦问他的时候，他才会把球踢回去，说出那句“如果周姨没有意见，我们就没有意见”。

但苏叶也没想到，周云锦的人选会是赵山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赵山河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周云锦如此不计代价地力推，绝不只是能力那么简单。

苏叶在心里把赵山河的分量，重新评估了一遍。

裴云舒的反应是最平静的，甚至可以说，她是全场唯一一个内心在笑的人。

因为她早就知道人选是赵山河。

周姨昨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双方商量以后让她今天配合演一出戏，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谁让是赵山河呢？

她差点没忍住就直接告诉赵山河，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连早上给赵山河打电话的时候，都装得若无其事。

她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在关键时刻递台阶，配合周云锦把话说出来。

“那周姨所说的更合适的人选不知道是谁？”

现在戏演完了，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裴云舒看着全场各色各样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裴云舒的目光转向赵山河，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很快收敛了。

这种场合，不能笑。

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是，这件事她没跟姚老爷子商量。

老爷子要是事后问责，她得想好说辞。

不过，只要赵山河能上位，姚家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老爷子那么精明，应该会理解。

黄天略的反应是复杂的，他既震惊又恍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震惊的是，周云锦居然敢当众推翻先前的决定，恍惚的是赵山河的上位太快了。

宁姿的反应跟黄天略不同。

她震惊，但并不反对。

甚至可以说，她内心深处是支持这个决定的。

不管赵山河能力如何，但赵山河是周姨的心腹，这个位置必须周姨的人来坐。

闵章的反应，是全场最激烈的，他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难以置信变成了愤怒。

极度的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周云锦，眼睛里的血丝在几秒钟内就爬满了眼球。

先前答应的事，现在当众反悔？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把他闵章的尊严摁在地上踩。

闵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

他恨不得当场质问周云锦：为什么？

但他不敢。

闵章不是傻子，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跟周云锦硬顶，只会死得更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赵山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瞅着就要上位了，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截了胡。

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

赵山河的反应，是全场最平静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当周姨说出他的名字时，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

不是震惊，是一种极度的、超出预期的意外。

他猜到今天会有变故，从周云锦那句“等会你就知道了”开始他就在猜测，他甚至猜到了周姨可能会推，比如宁姿比如某个空降的人选上位。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

赵山河迅速的看了圈在场所有人，沈万明的震惊、徐正则的玩味、北京代表的凝重、苏叶的审视、裴云舒的笑意、黄天略的恍然、宁姿的复杂、闵章的怨毒。

所有人的反应都落在他眼里，赵山河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云锦。”

沈万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让闵章当中枢资本总裁，是先前各家商量好的，您现在临时变卦，推翻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不妥？“

沈万明紧接着转向赵山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问道：“再说，赵山河太年轻了，资历也不够，镇得住中枢资本吗？其他人能服他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位北京代表对视了一眼，中年男人缓缓开口道：“周姨，这件事确实有些突然，如果真有新的人选，是不是应该提前跟大家商量一下？”

他没有直接反对，但意思很明确：这不合规矩。

闵章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恶狠狠地瞪了赵山河眼，然后转向周云锦，压抑着愤怒说道：“周姨，我不明白。先前您明明是同意了的，现在为什么要反悔？我闵章在中枢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然后闵章毫不犹豫的对着赵山河开火道：“赵山河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历？他才来中枢系几天？就凭他跟您走得近？您这么做谁会同意？”

徐正则这时候为了缓和气氛，故意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周姨有新的想法，我觉得这件事可以重新商量嘛，毕竟中枢资本总裁这个位置，关系到整个圈子的利益，不能草率。”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支持周云锦，实际上是在拱火。

他巴不得两边打起来，打得越热闹，徐家越有机会。

苏叶这时候也开口了。

他饶有兴趣的说道：“我同意徐总的说法，既然周姨提出了新的人选，那确实应该再议。”

他这话跟徐正则的意思差不多，但措辞更谨慎。

老爷子说了，顺势而为，不要当出头鸟。

现在风向变了，苏家自然要跟着变。

裴云舒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意盎然地看着赵山河，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说：看，你现在成全场焦点了。

赵山河哭笑不得，他确实有些懵逼，这跟他预期的任何一种剧本都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用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冷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说的话周云锦都听见了，她缓缓转身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会议室的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万明脸上。

“中枢资本需要年轻的血液，赵山河虽然年轻，但他的能力绝对足够。资历不是唯一的标准，如果论资历，在场有不少人比我资历更深，是不是我这个位置也该让给他们？“周云锦掷地有声的说道，也算是回应了所有人。

显然这两个理由有些牵强，但至少是个理由。

闵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周云锦这句话，直接堵死了他的所有反驳。

“至于事先商量，先前只是初步沟通，并非正式决议。现在，我提出了正式的人选，各位有意见，可以提。“周云锦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

她看向沈万明，目光锐利道：“老沈，你有意见可以继续说？”

沈万明直接明确表态道：“我还是认为赵山河不合适，他太年轻，在这个圈子根基太浅，而且这会破坏各家的平衡。”

“平衡？“周云锦冷笑道：“老沈，我记得以前中枢资本的人事任命，我有直接决定权，现在你们是不信任我了？”

听到这句话，沈万明的脸色微变，显然这句话验证了他的猜测。

周云锦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

周云锦这句话，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敲打所有人。

周云锦态度强硬的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赵山河是我选定的人选。他有能力，有魄力，有格局。至于资历，那是可以积累的。但如果因为资历就否定一个人的能力，那这个圈子岂不是一潭死水？“

然后她看了眼在场所有人说道：“既然大家有分歧，那就按照规矩来。召开全体会议投票决定，得票高者接替黄天略出任中枢资本信任总裁。“

沈万明的脸色颇为复杂，周云锦当众提出投票，看似公平，但实际上是在逼各家表态。

而且，她既然敢提投票，就说明她已经有了胜算。

但沈万明没有退路。

他只能同意道：“好，那就投票决定。”

周云锦看向两位北京代表：“两位的意思呢？”

中年男人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们会把今天的情况汇报给老爷子们。”

沈万明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沈万明就直接离开了。

两位北京代表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跟着沈万明离开，显然他们还要商量些什么。

闵章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只觉得今天他就是个笑话，但他相信自己还没输。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沈万明已经离开了，他也只能跟着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不忘再次恶狠狠的盯着赵山河。

黄天略看着闵章的背影，又看了赵山河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他在离开还是留下之间选择，最终看了眼周姨还是离开了，因为他已经换了站位，离开时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山河。

他现在已经换了站位，不再是周云锦的人，留下来没有意义。

离开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山河一眼。

唯有宁资留了下来，她一如既往的支持着周姨。

这时候徐正则缓缓走了过来，本来就是走过场的，没想到还能看热闹。

他笑呵呵的说道：“周姨，定好时间通知我，我一定到场。”

他相信，不管是周云锦还是沈万明，接下来都会找他。

双方既然开始博弈了，那徐家现在就成了两边争取的对象，徐家的处境将迎刃而解。

周云锦笑着点头，徐正则打了招呼随后也离开了会议室。

苏叶等到徐正则走了以后，这才走到周云锦面前，略显恭敬的说道：“周姨，我没想到您的选择是山河，我们苏家肯定会支持您。”

这话多少有些虚伪，因为他根本决定不了什么，何况接下来苏家也是两边争取的对象，苏家未必会直接支持周云锦。

周云锦淡淡地说道：“过两天我会亲自拜访苏老。”

苏叶笑着点头道：“那我在南京恭候周姨大驾。”

说完，他转向赵山河随口说道：“山河，恭喜。”

赵山河握住苏叶的手，略显尴尬不知道如何回应，因为他跟苏叶也不熟，其次还对他颇有间隙。

何况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还没完全消化。

苏叶并没在意，跟裴云舒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这时候会议室里面的家族代表就只剩下裴云舒了，而裴云舒则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同时她也是赵山河最有利的支持者。

裴云舒眼神玩味的盯着赵山河说道：“山河，以后当了中枢资本的总裁，别忘了我啊。”

赵山河想到刚才裴云舒的表现以及最后的反应，试探性的问道：“裴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裴云舒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道：“这个问题，你得问周姨了。”

说完，裴云舒也没有逗留太长时间，跟周姨简单的说了两句以后，也离开了中枢资本。

等到所有家族代表都离开以后，会议室除过周云锦和赵山河就只剩下宁资了，周云锦回头看了眼宁资，宁资就非常识趣的离开了。

离开时，还不忘把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当一声闷响过后，这间象征着这个圈子最高权力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周云锦和赵山河了，这似乎也意味着新的权力更迭即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