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不忍道别匆去

身边人总是在热闹宣扬的在谈论着什么，我却没有心思去听，耳旁总是响起一阵子的鞭炮声。

我暗暗笑道，也许这次我回来，就是一个错误。

车子很快就向着我们村驶去，其实也并没有多远。

远远的就有人在驻足观望，我们村没有多大，亮子家在最后面的位置。

车子在亮子家外停了下来，远远的望去，亮子家要热闹许多。

车子一停，大家伙就忙着把家具和嫁妆向下拿，我在人群帮着忙。

亮子家我好久没来了，他家的墙壁刷新了一遍，门外摆着几个大气狮，彩球，到处贴着大红双喜。

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人头攒动，此刻院子中搭起了大棚，里面放着十多张桌子。

一楼入口处，正中央放着一个长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香烛，香炉，纸钱，蜡烛，水果。

人比较多，东西两分钟就拿完了。

我看到宁美萱在院子外的人群中四处观望，等看到我的时候，她欣喜的跑了过来，站在我的身边。

这个季节，村里的大部分也都是妇女和儿童，还有老人。

等我再看过去的时候，亮子已经抱起艳子，身后跟着一群人走向院子里。

我和宁美萱远远的在最后面观望着，也许宁美萱也是农村出身，对这并没有多大的惊奇和好奇。

亮子和艳子站在门口那张桌子前，桌子后站着一个我们村的长辈，应该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四周围满了观望的人群，唢呐团在里面开始肆掠的吹起不知名的曲子。

那主持的长辈，在几句俗套的话语中，艳子和亮子对着那张桌子拜了三拜，然后，这场仪式就简单的结束了。并没有那些俗套的相互交换结婚戒指，相互誓言，敬茶，红包，给长辈行礼的繁琐。场景有些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古老的单纯，心和气势却相差甚远，反而是周围人的喊叫声，比较热闹。

有几个人喊着要闹洞房，亮子红着脸又把艳子抱了起来，奔向了二楼。

亮子的力气还是蛮大的，一口气跑上了二楼。

宁美萱笑嘻嘻的拉着我也要跟了上去，她说去看看。

我有几句话想对亮子说，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在我心不在焉的时候，就被宁美萱拉上了二楼。

我知道，在这场婚礼中，最热闹的也许就是闹洞房了，因为只有在闹洞房的时候，碰新娘别人才不会说。

我们村像我这么大的没有几个人，现在洞房内站着的都是稍微大点的大叔。

亮子和艳子端坐在新床上，艳子低着头。

屋内墙壁刷的锃亮，家具也是全新的，连窗户都是新换的，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和宁美萱刚上来，那几个大叔就要怂恿着闹洞房，亮子刚开始不好意思，在一阵鼓动下，凑过去亲了艳子一下。

这几个大叔三五成群的就凑在亮子和艳子的身边，我和宁美萱看着这么热闹，就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

这时，一个坐在艳子身边的人就开始不老实了，一把搂着艳子，伸长了脸就去亲艳子。

我看到亮子当时就急了，一下子跳了起来，拉着那个大叔，一下子把那大叔给放倒了。

我看到了亮子的脸，不像是开玩笑，就立马冲了过去，拉开了亮子，没想到亮子的力气这么大，我费了半天的劲才拉开亮子。

我看到亮子那气的通红的眼睛，发觉，艳子嫁给亮子也不是坏事，先不说亮子有没有本事，最起码亮子知道护着自己的女人，这点就够了。

我拍了怕亮子的肩膀，摇了摇头，接着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闹着玩，开开心心的没事。”

亮子的气性倒很大，气的坐在床上不说话。

那大叔看没有讨到好处，就灰溜溜的走了。

其他人看势不对，也都走了，房间内只剩下了四个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艳子也看到了，艳子突然搂住了亮子的胳膊，靠在了亮子的肩膀上。

这时，我知道什么最好都别说，我拉着宁美萱走下了楼。

接着录像师傅又给亮子和艳子录了像，拍了全家福，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角落里织的土锅旁摆放着各种美味的家乡土菜。

亮子突然把我拉到了一边，对我说：“艳儿让我谢谢你。”

“叫的挺亲切啊！”我嘿嘿笑着。

“我老婆嘛，必须的。”亮子也哈哈大笑。

“说真的，虽然咱们是一个村的，但是我还是和我妹子亲，让我知道你欺负艳子，我可饶不了你。”我看着亮子。

“我绝对好好对艳儿的，我发誓。”亮子说。

我连忙拍开亮子举着的手，看到亮子这么对待艳子，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艳子是个好姑娘，好好对她。”我拍了拍亮子的肩膀，让他忙去了，我这一个大闲人不能老缠着人家新郎啊。

“我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听到亮子这么说，我转身才发现宁美萱静静的站在我身后呢。

宁美萱是低着头，红着脸，我则是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当我再转身的时候，亮子已经不见了。

我暗暗摇了摇头，没想到被亮子调侃了。

当我再抬起头时，我看到了大棚后面，那只织的土锅旁，我妈正在那里刷碗，她面前对着慢慢的几盆碗筷。

看到这我走了过去，我问她，你怎么不吃饭，在这刷什么啊？

我妈说没事，让我赶紧过去吃饭。

我说，别刷了！

我妈说，我不刷谁刷？大家都等着吃饭呢！别管我了，你赶紧带着萱萱吃饭去了。

我又想起了前两天我爸妈的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虽然我很气愤，但是我还是知道轻重的，我拉着宁美萱躲到了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两个空位，而且旁边没有认识的人，比较自在。

并不是我不想看到认识的人，只是见了那些人，又要说些无所谓可有可无的话，还有强颜欢笑，我更喜欢躲在角落里静静的呆着。

最主要的我怕别人看到我在亮子的婚礼上伤心。

我看着玲琅满目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宁美萱却津津有味的吃着。

我远远的在人群中看到我爸爸和村里的人高兴的谈论着，明显喝的有点高，但是我看到了我爸爸很高兴。

宁美萱吃好了，我拉着宁美萱就离开了这。

其实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显得有点落寞。

回到家我对宁美萱说现在就走吧，宁美萱问我怎么不和阿姨和叔叔道个别。

我只是摇了摇头，就收拾着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宁美萱也没有多问，跟着我去等着公交车。

宁美萱怀里抱着那个布熊娃娃，挎包里放着鼓鼓的那个灰色的包。

现在是中午刚过，当公交车驶来时，我望着这个熟悉的房子，内心却忽然难以割舍。

我害怕离别，害怕离别时的那种悲伤，可即使没有道别，我的心，却又那么痛。

我的面前又飘现出我爸爸那驼着的背，我妈妈那刷碗的情形，我的泪无声滑落。

宁美萱拉了拉我，我咬了咬牙，踏上公交车。

公交车从我家门前驶过，它在我的面前，一点一点的远去，我不知何时还能再回来，不知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回来。

终于在望不到一点熟悉场景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回味那点悲伤。

宁美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那只熊，埋在布熊的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来到了A市，那雨夜，那医院，那宾馆，又闪现在我的面前，那残存的一点记忆，也要离我远去，我有着说不出来的惆怅。

买了票，踏上火车，我默默望着出口，默默在心里念叨，希望我还有机会回来。

在路上，即将到达H市的时候，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觉得他们应该到家了。

我选择在这人头攒动的车厢内，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么多陌生的面庞前，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电话通了，是我爸爸接的，我说，我和宁美萱已经走了。

我只听到我妈在一旁说道，怎么不说话啊。

接着一阵寂静，话筒内出现了我妈的声音，你爸喝多了，怎么了？哲子。

我说，妈，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和宁美萱就先走了。

我妈说，怎么那么着急，走之前也不和妈妈说，妈妈还没和萱萱好好说说话呢！

我对我妈说，妈，有时间我一定会带着她再回去看您的，放心吧。对了，咱家的车子还在我姑家，你让我爸去骑回来吧。

我妈说，要经常回来看看啊，还有经常往家里打电话。车子晚上我让你爸去骑。

我说，嗯，我会的。

我妈说，好好待萱萱，她是个好姑娘，你和萱萱商量一下，抓紧时间回来结婚，你看艳子比你小二岁都结婚了，你也不小了......

妈！我这边有事，我先挂了......

我连忙挂掉了电话，我怕我再听，再说，我的心就越牵挂，就会想到我爸妈那为了我而憔悴的脸，和鬓白的发，我怕我会忍不住思念痛哭出来。

都说道别是最令人难以痛舍的，其实不是，最令人抓狂的却是你不得不无声的离去。

我去洗了把脸，车子已经临近了H市。

当听到广播说到达H市的时候，我的心却突然涌乱不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隐隐觉得，即将会发生什么不平凡的事情，让我很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