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峨眉峰交手马中堂，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PS：为盟主【君子不器大道无方】加更颁奖典礼在诺基亚剧院内如期进行。

典礼由《老爸老妈的浪漫史》主演尼尔·哈里斯主持，他凭藉其机智幽默的开场秀，迅速点燃了现场气氛。

作为美国电视界的最高荣誉，本届艾美奖的奖项归属基本延续了其「分猪肉」和偏袒老牌热门剧集的传统。

可见国内外的差别不大，遵循的还是同一套社会准则：

认识规则，服从规则，利用规则。

喜剧类奖项中《摩登家庭》成为最大赢家，不仅拿下最佳喜剧剧集，布利尔和鲍温也分获喜剧类最佳男、女配角。

最佳喜剧类男女主角则分别由《生活大爆炸》的谢尔顿扮演者吉姆·帕森斯和《抑制热情》的拉里·大卫获得。

《GG狂人》则成功卫冕了剧情类奖项的最佳剧情剧集，四度蝉联。

另外就是英国时代剧《唐顿庄园》一举拿下迷你剧类别的最佳剧集，《乔恩·斯图尔特每日秀》继续稳坐最佳综艺脱口秀宝座等等。

典礼进程到後半程，才终於迎来了备受中国和亚洲观众瞩目的「国际艾美奖」环节。

颁奖嘉宾是资深演员摩根弗里曼，他用沉稳的嗓音宣读了提名名单，当「《The

DaughterofTime》，China」被念出时，镜头立刻对准了观众席中的路宽、刘伊妃、郑小龙及李雪建等人。

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导演、老演员了，众人对着镜头奉献了适度的惊喜、欣慰、愉悦的表情，算是完成了今年初登艾美奖舞台的集体亮相。

随着摩根弗里曼的获奖宣读，《太平书》打败了巴西的《隐形女人》、英国的《街》

等剧集斩获殊荣，剧院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当然也夹杂着一些好奇与赞赏。

《太平书》剧组成员们在短暂的错愕与惊喜後迅速起身，导演郑小龙在路宽的示意下上台，从摩根·弗里曼手中接过那座金色的女性手持地球雕像奖盃，用整脚的英语发表了简练而真诚的感言，感谢了艾美奖、奈飞平台、全体剧组，尤其提到了「将这部恢弘历史带给世界的演员们，以及我们了不起的制片人路宽」。

在旅游卫视和智界视频的现场实况中，镜头再次给到台下，路宽和刘伊妃夫妻随性笑谈，不知道是不是路老板调戏了老婆几句，後者似嗔还羞地拍了他一记，又给丈夫整理了一下衣领的褶皱，在偌大的诺基亚剧院中公然秀恩爱，羡煞旁人。

随後在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主角的角逐中，刘伊妃与李雪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提名名单里，镜头也捕捉到了他们凝神聆听的神情，然而正如多数业内预测，这两个重量级个人奖项最终分别归属了《胜利之光》的凯拉·塞吉维克和《GG狂人》的乔·哈姆。

镜头扫过时，刘伊妃优雅地为获奖者鼓掌，神色坦然；

郑小龙、李雪建亦是面带微笑，大将之风尽显，他们都知道此行的意义何在。

不过对於面色淡然的路老板来说，他的思绪早就从这次试水性质的艾美奖飘到另一个层面去了。

关於峨眉峰如何同马中堂共襄盛举，让美利坚「持续萎大」。

艾美奖很快落下帷幕，路宽和主席约翰·谢弗在临别前寒暄，後者带着他认识了很多美剧行业的业内人士，今天奈飞方面的安条克陪同出席，同大老板路宽一起结识这些大大小小的圈内人。

这对奈飞这个立足於自制剧集，以挑战HBO及六大电视台的流媒体公司而言，是一种便捷的挖掘人才的方式。

因为主席约翰·谢弗作为美国电视艺术与科学学院主席，本身也是行业内资深的美术指导与制片人，他最重要的作品是《老友记》、《生活大爆炸》等经典情景喜剧的首席布景设计师和美术指导，而後者在这一次评选中也斩获颇丰。

夫妻俩和满堂嘉宾们寒暄後准备离开，刘伊妃捂住嘴低声道：「你背後，搞火箭的又带着他儿子来了。」

「嗯。」背对着来告别、亦或是再次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死马斯克当活马斯克医」的老马，路宽冲提示直己的老婆挤眉弄眼，随即是马中堂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路，我们要离开了，亚历山大说想要你和CrystaI的签名。

很好的藉口和幌子。

亚历山大看起来不怕人，也许是受这个行事不羁的老爹马斯克的影响，说起话来像个大孩子：「路，你是导演是吗？我刚刚在手机上搜了你的新电影，看起来非常不错。」

小刘看着丈夫就这麽配合马斯克父子的演出，他微微弯腰同小男孩打趣：「你这么小能看懂大人的电影吗，也许可以试一试漫威的几部作品，让你爸爸从问界的量子工厂给你买一套HotToys收藏级人偶。」

「我有。」亚历山大不怕人，「那个1：6的钢铁侠MK合金压铸版，带可动眼和真人头发植入的，战甲关节都是金属的，还能亮灯。」

「而且我也能看懂你的新电影。」他不服输：「我邻居家的後院经常有聚会，爸爸的朋友们————什麽样的人都有。穿裙子的叔叔，和另一个叔叔手牵手；还有不喜欢穿裙子的阿姨，开很吵的摩托车，他们都挺酷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爸爸说，聪明的大脑有很多种样子，有趣的人也是。所以————电影里那些人，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们只是和别人不太一样，对吧？」

刘伊妃听得面露异色，她当然理解亚历山大说的这些人群都是些什麽新新人类。

但2011年的美利坚已经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连今年贾伯斯去世後接任的库克都将官宣出柜，这样汹涌的社会思潮不可避免地传播、流行，影响不同年龄和认知的人群。

不过很显然，亚历山大的老爹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倒对几子富有条理的攀谈感到自豪。

「很有想法的小男孩，对吧？」马斯克冲路宽夫妻笑道。

「当然，你们的家庭教育很开放。」路宽把签完名的本子递还给他，想到眼前的小男孩说不定真的要因为好奇去看《山海图》，又要继续被LGBT思潮毒害了。

他只是拍边缘人的互相救赎，至於怎麽发散思维，就是很私人的事情了。

不过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他认为的毒害，也许是西方人的解放。

马斯克不露痕迹地寒暄完，终於还是再次尝试：「路，刚刚你提到对火箭很感兴趣，有没有时间明天到霍桑来看一看？」

「可以吗？那是你们的机密。」

「当然可以，别人或许敏感，你不同。」马斯克笑道：「如果不了解你，光凭奈飞、

漫威这样的公司，《纸牌屋》这样的美剧，还能去小鹰号拍摄，我一定以为你是Gary

Locke这样的人物。」

GaryLocke就是骆家辉，7月刚刚被黑海派驻成为驻华大使。

马斯克用这样的政治人物来作比，足见在他、或者在一般的美国人心目中路宽的国际公民形象了。

是啊，在《拉里金现场》大谈美国梦，紧跟网际网路浪潮创业成功、随即一分钱不带走全部投资谷歌和北美产业，在好莱坞有狮门、米拉麦克斯、迪士尼这样的战略合作夥伴，甚至能登上小鹰号堂而皇之地拍电影，是南加大、UCLA等校的名誉教授，还是英超球队的老板。

这样的人，很难不叫外界认为是个两面逢源地行走在大国之间的投机分子，才会在中美两国都「卖力表演」。

路老板随行就市地笑道：「其实最好是能去你们在佛罗里达州的发射基地，亲眼看一看猎鹰的可回收模式，也许会给我後面的作品一些启发。」

加州的霍桑是SpaceX总部，不过佛罗里达的卡纳维拉尔角是美国航天活动的中心。

在这个「太空海岸」可以藉助地球自转的便利让火箭顺风起飞，从而免费获得约1471

公里/小时的初始速度。

「只不过这一次可能时间不允许了。」路老板遗憾道：「我还要在洛杉矶帮朋友一个忙，後天也许要就要飞回奥克兰了。」

话题似乎到这里就要戛然而止了，马斯克也基本能够确认这位网际网路和电影行业的巨擘对自己的科技企业没有太大兴趣，就更谈不上现在雪中送炭了。

只不过没等他友好道别，眼前这位俏丽的短发女演员突然好奇道：「Elon，听说你们在洛杉矶的圣莫尼卡的特斯拉体验中心有条赛道是吗？」

「当然！」马斯克眼前一亮，觉得她简直就是个天使，「Crystal，那不仅是个展厅，我们专门在建筑後侧改造了一段封闭的体验道路，铺装和缓冲区都按专业短道标准处理，就是为了让人们能真正、安全地体验电动扭矩的瞬间爆发。」

「RoadsterSport就在那里，随时可以弹射起步，感受3.7秒破百的後背推力，也许你会喜欢这种没有任何换挡顿挫、纯粹而线性的疯狂。」

路宽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无奈，对马斯克摊手道：「事实上两个孩子还在等他们的妈妈，但她似乎又发现自己的新玩具了。」

「哈哈！」马斯克开怀大笑：「没想到Crystal这样的东方姑娘也喜欢赛车，看来我们明天有的聊了。」

「我会叫上最好的工程师和教练，相信我，特斯拉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还不知道自己跟影帝影后演完了一出好戏的马中堂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和他在华尔街、日苯找的所有资金和投资人一样，准备明天使劲浑身解数，为处在黎明前的黑暗的特斯拉撕开夜幕，迎接光明。

当然，这个世界现在除了他自己之外，如果说还有谁对目前在美股市场估值仅有35亿美元、且承担着近6000万美元巨额亏损的特斯拉也很有信心，那非穿越者莫属了。

「你真的对车感兴趣？」刘伊妃好奇。

以往他在国内外涉足的细分行业，除了无人机情况特殊，包括手机在内都同网际网路和电影业脱不开干系。

就算是手机也拆分出去交给信任的庄旭掌管，几乎没有过问。

但现在从这所有紧紧围绕在主业的问界宇宙体系延横生出一条「电动车」支节，多少还是有些突兀的。

「不算很感兴趣。」路宽在车里别黄安娜发信息安排商业谈判准备，又随口和老婆解释：「但我对解决推特的现状感兴趣，再者————」

他顿了顿正色了些，转而反问妻子：「这段时间儿子闺女未来的发展几乎要被网友们安排完了，你有什麽感触？」

「或者说，我们真的能决定他们未来的职业和追求吗？」

路老板不等小刘回答就先自我否定了：「不可能的，他们终究有自己的路要走。」

「什麽意思？」刘伊妃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感慨，只是挽着他进了比弗利山庄的西班牙殖民复兴主义的豪宅，两人在夏夜的院子里稍坐。

路宽笑道：「最通俗的话讲，这是给他们俩留点儿底牌，咱们留点养老钱。」

他啜了一口英国女管家备好的茶，夜风穿过精心打理的热带植物，带来远处洛杉矶城隐约的喧嚣。

月色下的泳池泛着粼光，比弗利山庄的夜晚总是这样，奢华中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宁静。

小刘更困惑了，以问界现在的规模，微博、智界视频、院线、国际影都————还有漫威、奈飞，将来不够一家人花几辈子吗？

她道出人之常情的疑惑。

路老板放下茶杯，语气沉静，目光投向远处隐约的城市轮廓线，「我们现在手握的是微博这样的舆论场，是覆盖全国的影院和银幕，是能制作顶级内容的公司和影都。在北美，是奈飞这样的渠道，是漫威这样的IP库。这些东西厉害吗？厉害。但它们是什麽？是文化，是传播，是影响力，但也是虚的产业。」

「明年北影节一过，泛亚电影学院开始全面接管华语电影评论体系，几年後国际影都全面启用，问界在国内文化领域的影响力会达到顶峰。但花无百日红，盛极而衰是常理。」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妻子：「电影行业本身也存在桎梏，好莱坞的大制片厂模式已经开始面临流媒体冲击和创意疲软，全球票房增长也总有天花板，甚至可能停滞、下滑。

问界构建的这个文化传媒帝国，根基是内容、是创意、是政策环境下的许可。它能持续垄断多久？十年？二十年？」

「等呦

呦和铁蛋将来真的接手，姑且不论他们能否有足够的能力掌舵，但整个大行业都有可能无法穿越牛熊的周期，国内外的庙堂之上，也永远蕴藏着我们看不到的风险。」

夜风吹动刘伊妃的短发，眼神从疑惑渐渐变得专注。

她不知道丈夫所谓的风险具体指什麽，但从他千方百计在推特的持有上「藏头露尾」来看，从不断淡化国内问界的舆论霸权形态、从来都允许不同的声音来看，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是因为在她看不到的未来里，存在着相当多不稳定的地缘政治因素，随时会让这些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黯然失色。

国内情况尚佳，以他在庙堂和军方的布局除了未来可能为了避嫌开放小规模的股份给国家队之外；

在北美和欧洲，能够大量获取北美社会最核心客户信息、用户习惯、家庭情况、社群要素等信息的奈飞和推特，在未来可能像双子楼一样脆弱。

他不知道这一天会不会来到，因此才在今天萌生了把推特这样仅在一定时期对他有重要意义的资产和马斯克进行置换，换取一些实业资产做为底牌。

但这些现在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预测无法同妻子明说，於是换个角度解释道：「手机是一张底牌，把它单独放在庄旭那里，就是让它相对独立，只要在他手里，就永远是呦呦和铁蛋的。」

「而汽车，特别是电动车，可能是另一张更重要的底牌。」

「它涉及到尖端制造、供应链、能源、甚至是未来的智能终端和出行数据。这是扎紮实实的工业，是能创造大量就业和税收的实体，是比文化产品更重、也更难被替代的资产。」

「把这两张实业的底牌握住，未来无论影视文化行业如何起伏，舆论风向如何变化，他们背後都有一个坚实的工业基底可以依靠，也很难被取代。」

「所以我打算趁着这次推特的融资问题一并解决，如果顺利拿到特斯拉的股份，还是放在孩子外婆处，这样无论以後发生什麽，有她和庄旭帮孩子代持，可以放心。

9

问界的主业电影业的未来走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面上的衰退趋势在2010年代中後期开始显现，并於2020年口罩後急剧加速并固化。

彼时全球票房增长停滞甚至萎缩，北美市场年度票房在2018—2019年达到约114亿美元峰值後受剧烈冲击，此後就一直在逐渐走低；

影院观影人次也持续下滑，流媒体挤占了大量市场份额，2023年全球影院上座率较2019年下降超20%，好莱坞大片厂陷入「续集依赖」与创意枯竭，原创项目锐减，超级英雄等IP电影票房回报率走低。

於是电影作为文化消费核心的地位开始被动摇，短视频等碎片化娱乐方式进一步分流用户时间和注意力。整个行业经历了从内容制作、发行到消费习惯的全链条结构性衰退。

换句话说，问界可以继续深耕行业，在这黄金十年里攫取最庞大的收益，而後在他已经布局手机、移动网际网路、汽车的思路下开始转型，购入和持有更有价值的资产。

等铁蛋和呦呦接班，问界会是一个更加稳固而多元的商业帝国，而非仅依赖於创意与风向的文化航母。

那时，商业帝国的根基已深扎於实体科技工业与数字生活的土壤，足以让他们在时代的起伏中拥有更从容的选择与底气。

刘伊妃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回丈夫肩头，自光望向远处璀璨而虚幻的城市灯火。

她的内心最深处埋藏着一个永远不会宣之於口的猜测，似乎可以和今天丈夫的话相互印证。

不知在何时，他眼中的世界会和自己、儿子、女儿一样呢？

但在此之前，她相信身边的男人会做好所有准备，坦然接受那一刻的到来。

她更知道，自己和孩子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後盾，虽然没能出现在他的过去，但一定会陪伴在未来。

九月洛杉矶的晨光，带着典型的圣安娜焚风赋予的乾燥与明亮，洒在圣莫尼卡海滨大道。

特斯拉体验中心就坐落於此。

在第一次拜访的刘伊妃眼中，这座由白色极简主义线条构成的建筑在太平洋的深蓝背景前，简直像一艘搁浅的未来飞船。

这是特斯拉全球最大、也是最具标杆意义的展厅与用户中心。

马斯克在门前迎到了拜访的客人，依旧是不变的黑色T恤与牛仔裤，只是外套换成了更挺括的深灰色飞行夹克，透着一种不拘小节却又刻意维持的科技领袖形象。

他快步上前，笑容很具感染力：「路，Crystal，欢迎来到特斯拉。」马斯克侧身引导，语速快得像在演示PPT。

「这里不仅仅是卖车的地方，它是教堂，是让人们来信仰电动出行、可持续能源的教堂。」

路老板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看他表演，这是平行世界未来首富的来时路。

小刘倒是好奇得很，她还是第一次拜访车企，还是这种充满科技感的车企，至少在面上看来。

踏入展厅，内部空间开阔，光线通透。

几辆铝亮的Roadster如同雕塑般陈列，最深处用幕布半掩着一辆造型流畅的四门轿车轮廓。

很难说马中堂是不是故意在这里摆上明年即将量产的ModelS，但今天他接待的这对来自中国的史密斯夫妇显然并没有给出他期待中的反应。

小刘今天倒是没什麽特别的任务，除了跟老公随意演一演对特斯拉不熟悉、不热情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以达到後者在谈判中获得最大优势外的自的外，就是纯玩儿。

她的业余爱好真的不多，很巧的是赛车算一个。

三人逛到一辆RoadsterSport处，小刘很给面子地「哇哦」了一声，「Rosso

Corsa！"

RossoCorsa就是赛车红，也是法拉利的经典配色，多年前洗衣机送她那辆恩佐就是这个配色，通常是义大利车的标配。

这源於20世纪初国际汽车联合会为不同国家车队指定的颜色，红色通常会被分配给呆梨。

马斯克听她提到这个词语就知道起码是个入门的发烧友，立马招手示意工程师上前。

「Crystal，这是汉斯，我们最好的性能车教练。」马斯克拍了拍Roadster低矮的车顶，「这辆车的灵魂是瞬间响应的电动机，没有迟滞，没有废话。汉斯会带你去後面的体验道，完全属於你。」

「亲爱的，那你们聊？」小刘把随身的古驰包包递给老公，很小意地徵求他的意见。

看起来是配合老马，其实是配合老公。

「好，注意安全。」路老板点头，「我们在栏杆边看你体验。」

刘伊妃对路宽递过一个「没问题」眼神，转向汉斯时，神情已经带着雀跃：「前後胎压你们设定的多少啊？体验道长度和有效制动距离呢————」

看着中国女演员的背影走远，马斯克宽心，面色笃定：「放心吧路，她会感受到革命的。」

随即手势一引把亚洲首富带向二楼的看台栏杆，这里也是可供小憩的休息区，能将不远处的特斯拉专门给用屍体验RoadsterSport超跑的赛道看得一清二楚。

「她玩的开心就好。」路老板笑道跟马斯克在简易的白色沙发上坐下，咖啡已经备好0

只不过他刚想着怎麽慢慢套马斯克的话，慢慢让鱼咬钩争取最有利的条件，没想到这位火箭狂人扎紮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惊喜」。

「路，你对特斯拉还是感兴趣的吧？」

路宽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装作面色微窒：「啊？」

「哈！别管了，我猜的。」马斯克面色仍旧自然，「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一样，是很喜欢创造性工作的人，这从你的网际网路创业故事里能看出的端倪。」

路老板心里微顿，不知道面前提了一嘴就转移话题的马斯克是试探，还是通过某些细节产生的笃定？

这太有趣了，和他以前「坑过」的每个人都不同，思维极具跳跃性。

马斯克讲话很快，「说实话特斯拉现在需要钱，我也知道你有钱，因为昨天很巧合地遇到你之後，我研究你和问界很久，甚至连你可爱的中国妻子的电视剧和电影在Mytube上的片段都看过了。」

「你很坦诚，埃隆。」

「其实我真的不懂怎麽谈生意。」马斯克摊手，眼神里没有商人的圆滑，倒有种技术极客坦白时的直接：「真的，我不擅长谈判。早年我和弟弟推销Zip2，找到第一个潜在客户《帕洛阿尔托周刊》。我把他按在电脑前，直接演示—输入披萨」，地图立刻显示附近所有披萨店。我没说一句GG效果或收益，只是反覆展示这个功能。」

他扯了扯嘴角：「结果那人看了十分钟，站起来说这太蠢了，谁会在地图上找披萨？」然後走了。我和弟弟当时觉得完了。但我们没改产品，只是继续做，继续给人看。

最後《纽约时报》和《芝加哥论坛报》买了。」

Zip2是马斯克的早期创业项目，可以近似视作「百度地图+大众点评+原始版阿里巴巴」，而它创立的时间是1995年，最後给28岁的马斯克带来2200万美元的收益。

谈兴正浓，他讲起话来似乎连一口咖啡的功夫都没了：「我看你卖掉Mytube，看你买了奈飞，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种人。」

「卖掉如日中天的Mytube，转身押注当时没人看好的在线租赁和流媒体，这根本不是精明的财务计算，这是基於某种直觉的赌注，赌一个你看得更清楚的未来。」

马斯克身体微微前倾，「你不在乎眼前最赚钱的东西，你在找下一个能重新定义规则的东西。就像我觉得燃油车是旧时代的喘息，火箭回收是通往太空的钥匙，我们是一样的，对吗？」

他摊手：「所以我刚刚会说你也许会对特斯拉感兴趣，因为你这样的人不会浪费时间今天来这一趟，那就应该知晓特斯拉现在的情况了，这是我的判断。」

「我依旧坦诚，路，下面我想听听你怎麽说。」

路老板端起咖啡，透过氤氲的热气审视着对面这个男人。

他这一世见过太多人杰：

庙堂里绵里藏针的，商海中老谋深算的，娱乐圈里长袖善舞的。

与他们对弈总是有规则可循，有弱点可乘。

但马斯克不同。

他似乎像一颗剔透而坚硬的水晶，将一切意图、规则甚至技巧都折射开去。

因为他根本不在中国人习惯的商业维度上博弈，自成体系，用自己理想主义的引力场让原本的节奏偏离。

「额————埃隆。」路老板斟酌道：「坦白讲，我不是对特斯拉感兴趣，是对你感兴趣。」

「我不懂车，更不懂火箭，但我懂科幻。」东方导演对上这样的马中堂，不再逃避今天的主要命题，选择用理想主义的话术去陶醉他。

极客不就喜欢这调调嘛。

「你昨天提到的我的公司在拍的《流浪地球》，讲人类把地球推出太阳系。很多人也许会觉得这个剧本荒唐，为什麽要带走整个星球，而不是造飞船离开？」

路老板语气笃定，几乎不需要入戏的时间：「但我觉得，真正的野心不是逃离，是背负。背负我们所有的文明、历史、记忆，一起走向深空。这很笨重，很疯狂，但这也最彻底。」

他收回目光看向马斯克：「你的特斯拉，是想把人类的出行从化石能源的尾气里拖拽出来；你的火箭回收，是想把太空从国家专属的竞赛变成每个人都能抵达的新大陆。」

「你做的也不是改良，埃隆。你做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流浪地球！你想把人类文明最基础的部分，能源、交通、甚至生存空间，从旧的轨道上拖拽出来，推向一个全新的、

你预设好的未来。」

「我不懂具体的技术，但我懂这个姿态，我今天来就是看你的姿态，是否值得我买单。」

？？？

马斯克愣住了，他的表情似乎是在怀疑自己从没学过英文单词。

每个字母都熟悉地像镌刻在灵魂中，怎麽组合起来从这个中国人嘴里冒出来，听起来是那麽的————

那麽地美？美得像他最喜欢的诗人惠特曼的《自我之歌》？

又那麽地壮丽，此刻在他脑海里简直要比《

创世纪》的开篇还令人心潮澎湃。

马斯克也就是撞到路老板擅长的赛道了，他要是聊技术对方连一句嘴都插不上，但要是上价值、灌输理念，那算是遇到传销头子了。

听懂掌声！

马中堂当然没有鼓掌，不过他刚要说话却被另一个比掌声大得多的声响打断。

楼下赛道传来一阵由远及近、高亢而独特的电机嗡鸣，不是狂暴的嘶吼，而是一种轻盈又迅猛的逼近，如同金属蜂群高速掠过。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只见那辆红色的RoadsterSport以一个极其流畅的弧线切过最後一个弯道，轮胎紧咬地面，几乎没有多余的滑动。

进入直道後，车辆并未立刻减速，而是又猛地向前一窜，展示了瞬间的二次加速能力，随即才稳定而有力地制动，精准地停在了指定的体验区起点。

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掀起，小刘利落地钻了出来。

她摘掉头盔，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因兴奋和专注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先是冲着楼上栏杆处的路宽用力挥了挥手，随即绽开一个属於赛车少女的灿烂笑容。

甚至调皮地冲自己招手的老公送了一个俏皮的飞吻，然後才转向旁边走过来的工程师汉斯，语速很快地说着什麽，双手还在比划着名过弯的路线，神情专注又雀跃。

她像个刚刚征服了新玩具的大孩子，美丽、生动，又充满力量。

也许是被这个东方少女明媚的笑容感染，马斯克直截了当：「路，你昨天提到想看看火箭，想知道为什麽我们坚持回收，其实根本逻辑和特斯拉一样：降低边际成本，让星际旅行和电动出行，从昂贵变成经济。」

他目光灼灼，「但经济的前提是规模，而规模，需要资本来点燃引擎。」

马斯克直接切入核心，语速加快，像在抵御可能的打断：「特斯拉的ModelS不是概念车，是已经设计完成、经过测试、拿到订单的产品。但它卡在量产门槛上，就像猎鹰9

号卡在发射台。」

「华尔街只看季度报表，他们不懂，也不愿意懂这种需要烧穿黎明前黑暗的创新。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理解未来价值、有胆识的战略资本。」

路宽缓缓坐下，端起咖啡，没有看马斯克，而是望向窗外蔚蓝的海面，似乎在权衡。

这种沉默反而给了马斯克更大的压力，紧接着是面前这位中国富豪的语出惊人：「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你要承担一个巨大风险，有兴趣听一听吗？」

「当然。」

路老板开始讲故事了。

「埃隆，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可以让你成为总统的座上宾，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因为这对你旗下的产业是根本性的利好。

马中堂当然不会拒绝。

他旋即点头表示同意。

「实话说，我现在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路宽沉声道：「我和一个红色家族合作，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

「但我所谓的巨大风险是指，我不确保他不会对你的猎鹰感兴趣，你们的全流量分级燃烧循环的制造精度、热管理等技术国际领先，难保不会被他们当做正智资本用以投献。」

马斯克眼皮狂跳：「这不行！这太危险了！」

「你以为NASA的人是白痴吗？我们在佛罗里达的安保就有FBI的影子，连我都控制不了。

「稍安勿躁，这只是事先提醒，我要把不能确定的风险先告知你，因为我也不想插手这种事。」

路宽试探不成立马转移话题，「让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何？」

马斯克发誓自己这辈子没有经历过这麽波澜起伏的谈判，上一秒还被这个中国人提出的「抄家卖国」的大罪震惊，下一秒对方就送上一份美味大餐「推特，他可以影响推特的幕後股东，他们隐藏在无数的嵌套合同和离岸公司後，但如果你感兴趣，他可以帮忙运作。」

路老板一脸无辜地举手：「我只是代为传话，因为我认可你，而且用你的话讲，我认为你和我也是同类人。」

「你来自南非，我来自中国，我们都是国际公民，都支持企业在最适合他们的地方成长，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

路宽循循善诱道：「特斯拉的未来产能难道就不能考虑亚洲吗，在亚洲显然不会有比中国更适合的地方，你可以在远东第一都市魔都的保税区边上找一个好地方，这一点我们都可以帮忙。」

马斯克面色呆滞，半响才讷讷道：「推特当然是好的——可我现在——」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马斯克的投资眼光毋庸置疑，Zip2和PayPal都可以证明，他眼中现在的推特是什麽样的？

通过上一次美国大选，它渗透了政治与舆论核心的社交网络，拥有近亿用户和可怕的增长曲线，150亿到200亿美元的估值是资本市场对其垄断性地位的定价。

上一世2013上市後推特的市值就突破300亿美元。

相比之下，他倾注心血、却仍在亏损和质疑中挣扎的特斯拉现在的市值仅35亿美元，还不到推特的零头。

马斯克再是天才，对特斯拉再是有信心，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钱怎麽办？明明是自己现在找这个中国富豪融资啊？怎麽变成反推销了？

路宽看着马斯克脸上那混合着渴望与窘迫的表情，轻轻放下了咖啡杯。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身前比划出一个清晰的三角形，开始了他的解释。

「埃隆，听我说，这并不矛盾。你的问题是：你需要现金，但现金不会凭空产生。」

「我和那位红色家族合作者的问题是：我们有现金，但它需要一个合法、且不被过度解读的路径走出来，并实现目标。」

「我们完全可以做一个三角循环，让所有人的需求都在这个循环里得到满足。」

路老板的语气平稳而确信，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数学公式。

「第一步，是解决你的现金，和我的持股。」他用手指在三角形的一个顶点点了点。

「我在开曼有一个完全独立、背景清白的投资机构叫小驴基金。它会向特斯拉投资一笔可观的现金，比如8亿到10亿美元。这笔投资用於认购特斯拉增发的股份。」

「你得到了救命的现金，用於推进ModelS量产和超级充电网络。我通过小驴基金成为特斯拉的重要股东，享有全部的经济收益，但绝不威胁你的控制权。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也是你眼前困境的解决方案。」

马斯克眼神锐利起来，他听懂了第一部分，这是最直接的输血。

「第二步，是解决推特的投资，和你的持股。」路宽的手指移向三角形的第二个顶点。

「你用特斯拉刚刚获得的这笔增资款中的一部分，通过合法合规的薪酬、期权行权、

或者董事会特别奖励转化为你个人的资金。然後你用这笔个人资金作为领头资金去牵头成立一个基金，譬如叫「金毛基金」，这个基金的目标就是投资推特。」

「我会让华尔街的保尔森给你提供帮助，你应该听过他的大名？」

马斯克点头：「嗯，他是一个屠夫。」

路老板莞尔，其实我也是专门杀猪的。

「这个基金会从小驴基金手中购买一部分推特上市前的原始股，同时参与推特上市前的最後一轮私募增发。这样，推特公司获得了它发展所需的现金，而你，埃隆，将通过你主导的基金，成为推特的重要股东和董事，这是我们兑现给你的承诺。」

马斯克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看到了现金如何流动，但还有一个关键点。

「可是————」马斯克插话，带着他特有的直接，「你的小驴基金套现了推特原始股，它手里的现金又多了。这看起来————像个循环？」

「问得好，这就是第三步，也是这个三角稳固的最後一环。」路宽的手指划向第三个顶点，然後闭合了整个三角形。

「小驴基金从出售推特老股中套现的现金不会沉睡。它会再次、继续、增持特斯拉的股份。通过公开市场，或者後续的私募。」

路老板图穷匕见：「这意味着我对特斯拉的持股比例会进一步提高，我对你的支持也会变得更加坚实。而对你来说，这意味着有更多的长期资本看好并持有特斯拉，是股价的稳定器，也是你未来进行更大规模融资的信用基石。」

他向後靠了靠，总结道：「看明白了吗，埃隆？资金、股权、影响力，在这个三角里完成了闭环流动。」

「我和那位家族里的资金，以投资美国先进位造业（特斯拉）」的名义合法出境。

这符合所有监管逻辑，光明正大。」

「你的现金需求，通过特斯拉的增资得到满足。」

「你投资推特所需的个人资金，来源於特斯拉成功的增资和你应得的回报。逻辑完美。」

「推特获得了它需要的融资和战略股东。」

他还没有提到的一点是，从刘晓丽手中分润出来用以置换的推特股权後，她的85%就得以继续切割、隐藏，推特明後年的上市中，马斯克可以作为内部选举出来的董事局主席来主导这一切！

中堂大人兼挡箭牌，提前上位！

饶是狂人马斯克，面对这样精心设计的三角战略也听得懵逼，尤其是对方提到可以让他带领推特上市时。

推特对於美国大选的威力人尽皆知，马斯克脑海中募然想起一个曾经拒绝过自己融资合作的地产商，他还玩笑说等做了总统也许可以考虑给特斯拉一些贷款。

现在来看，你踏马做总统也需要推特的帮助吧！

「埃隆，这个结构一旦建立，你、我、推特、特斯拉，就成为了一个利益共生体。你在推特董事会的声音，会有我那位合作者所持股权的坚定支持。」

「你也能作为推特面上的重要股东和董事牵头上市。这是一个能让我们并肩穿越未来至少十年风雨的联盟架构。」

马斯克沉默了。

他蓝色的眼睛紧盯着路宽，大脑显然在高速处理这整套方案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借钱，这是一次精密的战略捆绑，一个用资本和法律编织的共生网络。

它解决了特斯拉所有明面上的困境，也隐约呼应了他内心深处那种改变世界需要强大盟友的直觉。

「路，我们归根结底都是商人，希望你的那位朋友不要叫我为难。」马斯克讷讷道。

路老板心里发笑，你这个马中堂上一世说不好差点儿就投献我党了，现在在这儿小心得紧。

但他这句话讲的很对：

南非的马中堂认同中国的路老板和自己一样是左右逢源的无政府主义，但面对中美这样的超级大国，不得不慎之又慎。

马斯克的尾音落下，被楼下一阵利落的关门声清脆地切断。

那扇如同飞翼上扬的车门稳稳归位，今天玩得尽兴的赛车少女刘伊妃的身影脱离了炽热的「RossoCorsa」，朝着白色建筑轻盈走来。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展厅一侧的落地玻璃前略作停顿，那里映出她清晰的身影：

短发因头盔压过略显蓬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和太阳穴，脸颊是运动後健康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对着玻璃随意地用手拢了拢头发，又拽了拽因坐姿而有些许褶皱的衣摆，动作带着几分率性的不拘小节。

「亲爱的，你们聊完了吗？」赛车少女亲昵地搂着丈夫的胳膊。

「聊完了，埃隆是位真正的朋友，今天我们没白来。」

马斯克也有些带着谨慎的欣喜，马屁奉还：「你的丈夫很了不起，也跟高兴你喜欢Roadster

Sport。"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送一辆高性能版本给你们，可以把你们家庭成员的名字镌刻其上，作为纪念。」

「是吗？太好了，谢谢！」小刘雀跃，「不过我们会付款的，请放心。」

「没必要。」马斯克此刻才终於有些坦然地笑道：「我，路，还有他的那位神秘的红色朋友，相信会合作愉快的，关於推特和特斯拉。」

「当然，埃隆。」刘伊妃听懂了这一切，加州阳光下的笑容依旧明媚：「你持有推特，我们持有特斯拉，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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