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蛙鸣犬吠声声脆脆，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1024火车头（沙田）影棚，拉片室，荧幕变黑，片尾字幕升起。

梅姐低沉深情的声音演唱的《夕阳之歌》伴随着简单的吉他拨弦慢慢响彻整个拉片观影放映厅。

屋内，显得很冷清。唯一的窗户还拉着厚厚的黑布帷幔遮挡着光，幽静之中，邝志莨、陈志玮两人伸着脖子，神情紧张的偷瞄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好似待考的学生。

吴孝祖身体歪斜着陷进柔软沙发里，手肘杵着沙发把手，手指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红万，青烟袅袅。

收回思绪，这才看到两个人忐忑表情，微微冲着两人鼓励点点头，“比我想象的更好！”

吴孝祖的肯定让邝志莨、陈志玮两人面露惊喜，同时也都如释重负。这部电影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全权负责后期工作，连续几次的修改。能够得到吴孝祖的认可，两人成就感豪生。

随着吴孝祖票房大卖，金像、金马的荣光加身，其在圈内的威势也越发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尤其是对每一部电影，都在追求创新，走出自我影像风格的他，对于邝志莨、陈志玮两人来说，绝对是最好的老师。

事实也如此。

回首在看这部影评的后期制作，两个人一边学习一边去工作，吴孝祖就像是最好的老师，不断给他们革新最好的后期制作理论。

“距离平安夜还有一个星期，抓紧完成拷贝。”

吴孝祖说这话才发觉烧到了手，紧吸一口，这揿灭烟蒂，半眯着眼睛，同两人一起走出观片室，认真嘱咐：“拷贝方面就存在这边，新宝院线和我们一起来负责。临上映前一晚午夜场正式送到各家戏院。这方面我会让长毛、阿贤、阿信他们来负责。”

“蒲你阿姆！”

大灯成义愤填膺的走进来，手上胡乱揉着报纸，扯着脖子对一旁无可奈何脸的苏黎耀大声抱怨，“阿耀，你西装笔挺的学人家做状师，点一点威慑力都冇？留这种癞皮狗出来乱吠！这种就叫诽谤！知唔知？帮我发律师函告这个扑街，非要告到他倾家荡产！诉讼费我出——”手中收齐的折扇招摇的挥舞。

“……”苏黎耀抹了一把脸。

“人家做状师，你也做状师。你看你这麻麻赖赖，干干巴巴，一点都不圆润的样子……盘他啊！”

大灯成咬着牙，恨铁不成钢道，“人善被人骑。现在这个扑街骑在我们头上撇大条！我特么先让让人盘盘他的道。”

“闭肛！”

罗东冷声朝屁股来了一脚，这才让肥成看到走出拉片室的吴孝祖，三人齐齐的喊了句大佬。

《绿帽王》将近杀青，就差一些镜头没有完成，吴孝祖让先剪出一点前边的片花，看一看成影效果。《古惑仔3》则已经拍摄完成，正在做后期，虽然圣诞档赶不上，但春节档没有问题。

除此外，罗东当初为了给吴孝祖筹钱，接了好几部戏。圣诞档除了客串的《嫌疑人》，还有一部主演的电影是德宝冼杞燃和袁八爷合作的《飞虎屠龙》，同时豪发电影公司投资的《铜锣湾扛把子》，乐安娱乐公司投资的《尖沙咀龙哥》。后两家公司就是当初与永胜一起投资《恐惧斗室》的社团电影公司。

“嘈乜嘈？”

吴孝祖笑着捡起肥成扔到地上的褶皱报纸，笑眯眯的打开抖平。

《欺世盗名跳梁小丑，掩人耳目圈钱骗鬼》——《星岛日报》。

《星岛日报》的大标题映入眼帘。

当初吴孝祖半路插足郑经函与《星报日报》收购玉朗国际的事端，最后釜底抽薪，拿走了《天天日报》。有《星岛日报》盯在眼前，黄玉浪只好忍气吞声应下，甚至还顶上了“爷孙恋”的帽子，导致黎恣被父母看管，1024火车头电影公司也发薪水给她，让她带薪去演艺学校听课。

《星岛日报》最后落个一身骚，却全无收获，如何能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胡菊花在《明报》、《星岛日报》上接连发表抹黑吴孝祖的言论。这个半吊子文人看吴孝祖有名气还“好欺负”，颇为上瘾。

似乎逼着吴孝祖上演都市装逼文中的打脸套路。

殊不知，他跳的越欢，就给整个市场预热的更彻底。最起码很多人都知道有一部叫《嫌疑人》正在火爆连载。

拜倪狂、胡菊花所赐，吴孝祖的《嫌疑人》还真的开始火了。

相比起男人们的理性，《嫌疑人》的女性书迷则对于这种社会派推理格外感兴趣。这本披着悬疑外衣的爱情故事，就相当于相声界的辫儿哥哥！

这已经让吴孝祖达到了目的。

“写的蛮好嘅，最起码各家公司全都没把目光聚集在我们的影片上！”吴孝祖开起玩笑。

实际上随着吴孝祖在市场上证明自己之后，那种针尖相对的事情也渐渐减少了。电影公司也好，院线也好，拍电影就是为了卖钱，没有人会真的去跟白顶红。

现实生活不会出现用一部投资巨大的作品去故意置气，如果真的这样，那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商人。

当然，春节、暑期档、圣诞档各家推出电影这另当别论，毕竟吴孝祖也没有做到艺人既出，群雄避退的威力。

大家正常竞争、圈钱才是圈子里的常态。

如今，湾湾资本大肆进入，演员明星的片酬坐火箭一样飞涨，比之前世还要夸张几分。此刻，周闰发的戏约最高已经被人喊到400万片酬了！

可见发哥除了早年间买几台劳斯莱斯，真的没怎么花钱地方，对于一个大明星来讲，一个月几百美金的花销确实很勤俭。要不然后世也不会有几十亿捐出来。

湾湾佬挥着支票在一一击垮港岛电影人，甚至许多湾湾片商都绿着脸打电话给吴孝祖：是兄弟就来砍我！吴孝祖心中打定主意，《赌·神》之后的下部戏一定搵湾湾资本来玩。

“也不好这样放过他们吧？”肥成不甘心道。

“也罢……”吴孝祖扯过笔，刷刷的开始写。

……

旺角，陈记茶餐厅。

“胡兄，文章真犀利！”

几个男人一早聚在茶餐厅，对着长相有点像后世宋祖德的胡菊花频繁恭维。胡菊花也满脸菊花般的姨母笑，却也难掩脸上的得意。

当初他哗众取宠的侮辱周树人先生，在报纸上被鲁迅文学研究专家张向天先生硬怼，蹂躏的是体无完肤，直接销声匿迹半年多没敢发声。直到去年从《文汇报》得知张先生作古，这才敢继续冒出头。

但黑鲁迅先生，他不敢了。只好老实的写书评领稿酬。

今年，石子、倪狂、黄伟墚几人一起号召成立港岛作家协会，他混迹其中。原本想借着协会，玩一把自己的“公式书评”，没想到几人竟然都把目光对准了一个挎刀写的家伙身上。

《嫌疑人》在圈子里实际上评价不低。

胡菊花骨子里也承认，但这年头不唱反调，如何显示自己的特别。就好比后世很多公知大V一

直给日洗地，给美扬名，贬低自己的国家。

依旧拿一部被许多人鞭尸的《战狼2》举个栗子。

虽然它不是神作，但却也是一部很不错的国产商业电影。偏偏就有公知跳出来说：这是强国意淫，主旋律洗脑！

我去年买了个表！好莱坞爬飞机、炸坦克、拯救世界的主旋律多了去了！

可以承认不足，但，也不能一直站不来，直不起腰。

“胡兄骂的是酣畅淋漓，实在是……实在……”正奉承胡菊花的一位报社工作人员看着手中的《天天日报》，忍不住演了咽口水。

“咕噜……”

“？”

“怎么了？”

几个拍马屁的人凑上前，眼睛瞬间瞪圆了！！

胡菊花面露不解，也伸脖子望过去，一瞬间血压嗖的就窜上头！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天天日报》。

这是《三国演义》中诸葛村夫嘴炮王朗的话。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个老不要脸的，这么大年纪还不正经！老而无德！

至此，诸葛村夫达成了“舌战群儒”、“骂死王朗”两大嘴强王者巅峰成就，从此，成为后世喷子届祖师爷！键盘侠开骂前，都要在后台拜一拜祖师爷，走一走程序。甚至因为这点，扮演他的唐国腔老师都因此才能代言了蓝翔。

胡菊花看着刺眼的大字，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

他特么才五十五……

文章中其中一段写道：

“历史上总有几位半吊子文人品信不用谈，德行也不用讲。专行苟且之事，专做鸡鸣狗盗之徒，专当王八龟孙子。心中晓得自己虽然不能青史留名，却可以遗臭万年！

例如，胡姓菊花老贼是也！

前声构陷污蔑鲁迅先生，此时又乱开犬吠胡乱咬人。

这个人我知道，初年卖友，中年夺媳，暮年恐则有外妇之子来归！端不为人子！

如因诗杀人违人伦！又嫌弃水冷不下河！

何哉？

畜牲不如也！

人家写书，他乱吠！

人家卖字，他眼红！

人家赚钱，他嫉妒！

人家专心做事，身体力行，他则鬼蜮伎俩，蝇营狗苟！

别人用功写书，他则诋毁叫嚣。

三句离不开金钱，两眼看不到人味，一心只想搔头弄姿搬弄是非！坐家甘做阎婆惜，为人只学西门庆！！行同狗彘，衣冠禽兽！

四肢不能勤，五谷不会分，社会之蛀虫，港岛大祸害！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

洋洋洒洒几百字的骂文，直接把胡菊花骂的是狗血喷头，按在地上摩擦。估计这文章一出，全港读书看报的人都知道有个当代宋之问，港岛钱谦益了！

胡菊花整张老脸赤橙黄绿青蓝紫变换，旁边的几位溜须拍马之辈此刻也讪讪的躲到一旁。

“噗——”

胡菊花一口老血喷出……

这次比张向天硬怼他还惨，张先生只是从学问角度摆事实让他颜面扫地。吴孝祖则不然，直接破口大骂他！

成吨的AOE伤害打身上，瞬间爆炸！

打脸？

吴孝祖从不打脸，直接上脚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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