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都在跑

一场影响整个普安市各县的人事调整行动，正在大规模的展开。

一朝天子一朝臣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上台了，自然要换上一批所谓的自己人，而县里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调整了也如法炮制，一样对干部队伍大调整，不管是哪个层次的干部，都不会白白错过这样的一次大规模调整的机会，所有人有关系的托关系，没关系的用金钱砸路，总之只要是有一线希望，都拼劲全力去努力着。

其实，当一些主要领导调整到位的时候，很多重要岗位的领导名单已经在新上任主要领导的心里，即便是过后有些调整，也是微调，就像马成龙的调整，根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他原本是顾大海的人，现在顾大海当了市委书记，还能不提携他一把。

普水县里不少干部都知道马成龙跟顾大海的关系，现在顾大海当了市委书记，很多人都来拍马成龙的马屁，希望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中争取弄点实惠，尤其是那些准备竞争处级位置的干部，都想利用这次换届大调整的机会把级别提升一下，不管是县委、人大、政府、政协，任何一个单位里，只要是能提拔为副处级领导，毕竟政治待遇那是上去了，以后的仕途发展起点也就高了。

就在很多忙着副处级的干部都在忙着巴结马成龙，现在县里做局长的干部巴结张富贵的时候，李峰突然有一天到了秦书凯的办公室，两人见面很客气的客套一番后，李峰说了来的目的。

李峰问秦书凯，秦部长，上次自己跟他提过的从河湾乡到普水县城之间那段路的工程一事，现在进展如何了，有没有实际的进展了？

秦书凯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李总，我也不说虚话，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太多，还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已经和河湾乡的一把手书记谈过。

他把李峰上次给自己的方案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边看边说，其实，这个项目对全县大交通的衔接，以及对河湾乡的道路发展还是很有利的，要是你不着急走的话，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和河湾乡的党委书记钱保国谈谈，咱们一起研究一下这个事情，你看怎么样？

李峰心里对秦书凯怠慢了自己项目的事情，心里本来是有点不快的，但是他看秦书凯一脸诚恳的样子，而且主动提出立即叫来河湾乡的党委书记研究此事，于是心想，按照姚晓霞的说法，秦书凯是个做事很有诚信的人，估着他最近一段时间也是把精力放在关注市县换届上了，这才是做官人关注的，所以才会没把自己的事情放在重要位置。

秦书凯已经积极主动的说要把人叫过来研究这个工程，李峰自然是巴不得的，他说，秦部长，自己今天正好有空，就按照你说的办，把人叫过来，一起随便聊聊吧。

钱保国接到电话后，也一直在想如何和秦书凯提起项目上的事情，现在秦书凯找他了，赶紧向政府大院跑。

李峰和秦书凯两个人就坐在秦书凯的办公室里，一边喝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关于项目的话题，偶尔也提及到正在进行中的各级人事变动问题上。李峰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茶，问秦书凯：

“秦部长，你对此次的人事调整有什么想法？”

秦书凯心里想，有想法没有路子有什么屁用，只能等着赏赐吧，这个社会没有人会把职位赏赐的下属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希望，于是就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到普水来当副书记时间不长，估计上面不会那么快就调整我的位置。

李峰说，秦部长，这话可就说不准了，事在人为，有的干部几年能提拔一次，也有的干部一年就进步一个台阶，这就全看这个干部对官场脉搏的把握程度了，把握好步步

高升都是有可能的。

秦书凯知道他说的意思是，一个干部的提拔与否主要是看他是不是跟上面联系的紧，是不是进了领导的圈子，是不是给领导送的到位，是不是服务到位。秦书凯笑着说，李总，我是从市纪委出来的干部，在我的手里也办过不少涉嫌违纪违法的案件，所以名声不是很好，到了普水后，也有几个领导干部进去和我联系很大，所以名声不是很好，估计没有人愿意使用我。所以，现在没有考虑很多，好事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吧。

李峰听了这话，笑了笑说，秦部长，我也听说了你的很多事情，但是你说做的事情对你的名声不是太好，这句话我可是不敢苟同啊，我认为这才是你能够进步的关键啊。

秦书凯看着李峰，笑着说，愿意听李总的高见。

李峰把座椅往秦书凯的位置稍微挪近了一些，声音有些压低的说，根据我结交的一些官员，从他们的谈话或者接触来看，现在的普安也好，还是别的市，甚至全身全国，干部调整上的潜规则是公认的，那就是一个干部上任后，总要启用一些干事的人，虽然这部分干部的名额很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树立一种风气，向世人宣布，他们是凭实绩用干部的，也是树立一种干部导向啊。

李峰看了秦书凯一眼继续说，所以，每次提拔的干部里面，一定是有一部分的干部是因为工作能力很强被提拔起来了，有了这个导向后，大多数的干部进步，除了圈子论之外，起决定因素的应该还是物质因素。

李峰还举例说明说，你就看普安市长顾大海这次被调整为市委书记，据可靠消息说，本来，省里已经决定让省委组织部的一位领导下来当普安市委书记，顾大海原位不动，后来是顾大海做房地产生意的老婆，通过关系，找到了省里一位说话算数的领导，花了不少心思打点，这才在最后关头，改变了原来的人事调整方案，把顾大海给提拔上来。

秦书凯听的有些玄乎，他问李峰说，李总的意思是说顾大海这次能当上市委书记，完全凭的是运作的结果。

李峰笑着说，一些事也是听说而已，不是当事人，没有证据的事情，咱们不敢定论，不过，前一阵子我在省里可是一直听说，普安的市委书记是另有人选，为了以后在普安生意上的方便，我还托人请那个人选吃了一顿饭，你是知道的，无风不起浪，要是省委没有过这个方面的意思，这种消息是不会传出来的。

秦书凯点点头说，是啊，李总说的有道理，有的时候，“地下组织部长”的消息确实比上级的红头文件要快很多。后来，摇了摇头说，因为如此，所以他更是不抱任何希望有进步的机会，再说，如果因此被人抓住什么，也是得不偿失。在纪委的时候，有些干部出事前都是耀武扬威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一进了审讯室，没有几个不怂包的，我看啊，这想要当官，为老百姓干点事情是实实在在的，要是用错了方法可就是害了自己了。

李峰刚想说什么，这个时候门被推开，钱保国推门进来，看到了李峰，就知道一定是项目上的事情，心里就想，最近真是很顺啦，想干什么，就主动有人联系了。于是装着不好意思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让两位领导久等了。”

秦书凯指着位置让钱保国坐下后，说，都不是外人，客套话就不说了，谈正事吧，主要是关于那条道路的问题，钱书记现在进展的如何了?到什么地步了？

钱保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向秦书凯汇报说，秦部长，前一阵子吩咐过这件事后，乡里开了专门的会议进行了研究，认为那是发展的大事，所以前几天找机会跟马书记提起过。

李峰赶紧把身体正了，看着钱保国问，钱书记，马书记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商人出身的李峰知道在这件事上，马成龙是县委的一把手，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尽管他把宝押在秦书凯身上，可一个县里，这么大的项目没有一把手书记的支持肯定是行不通的。没有把宝压在马成龙身上，李峰知道，河湾乡的那个卫老板才是马成龙扶持的重点。

钱保国说，李总，秦部长，我向马书记汇报的时候，当时办公室还有其他人，也不方便说的太多，只是简单的把工程建设的计划提一下，他只是说想法不错，其他还要等具体合作方案出来后，才能定夺。

钱保国说话，都是有保留的。

李峰对钱保国的话显然是很满意的，只要县里的一把手对这个合作意向感兴趣，再请秦书凯从中多加斡旋，这件事的成功率应该很大，他太了解普水现在的形势了。

李峰转过身来拍秦书凯的马屁。

李峰说，秦部长，看来我真是没看错人，秦部长说话做事确实一言九鼎，这么短的时间，能取得马书记的支持，确实很难得啊，既然政府对这个项目也比较感兴趣，我们不妨谈谈具体合作意向。

秦书凯爽快的说，好啊，这件事的具体事项，你跟钱书记找机会好好的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双方都认为可行的方案来，这样到了常委会上，才好根据合作方案，大家展开讨论。

李峰说，行，就按照秦部长的要求办。简单的说了几句关于这个项目的有关注意点后，李峰直接回公司布置关于合作方案具体拟定事宜，而钱保国则继续坐在秦书凯的办公室里。

秦书凯等李峰走后，问钱保国，钱书记，你跟我说句实话，对于这个项目，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在你的土地上投资建设，还有那个马书记究竟是什么态度？

钱保国心想，我能怎么想，要是会真能把这个项目引进来，不花自己一分钱就能拿把路铺起来，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政绩，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尽管秦书凯关起门来问他的真实想法，钱保国却不会幼稚的真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钱保国于是就项目进行汇报说，秦部长，咱们县城到河湾乡那条路是出了名的难走，晴天还好点，要是下点小雨，那泥点子能把从这条路走的人和车全都变成斑点狗的模样，路两边近两年也开发了不少房地产，附近居住的居民是越来越多，居民们对这件事的意见很大，乡里每年都接到老百姓反映的意见，说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这样的路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大家的日常生活。

秦书凯疑惑的问，这条路很重要，早就该建设了，那么怎么没听你们乡里提出申请对这条路进行改造的报告呢？

钱保国说，前面几任领导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反正我到了河湾乡后，很想把这条路的事情给解决了，后来一打听，这短短的一段路，如果铺设达到要求，竟然要投入上亿的资金，就算是有政府提供支持，乡里的路，必定是要从乡里拿出一部分配套资金的，乡里近几年财政收入不是太好，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铺这条路呢。

秦书凯听完钱保国的话，想了想说，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这位李总提出的合作计划如果要求不是很过分，反倒是雪中送炭了，也可以说为居民做了件实事。

钱保国说，秦部长，在你前面，我也不敢说什么虚话，现在李峰来了，这是个好机会，不管李总提出什么样的合作条件，只要不是过份的苛刻，都可以接受，这工程最好能够尽快上马，以解居民燃眉之急啊，建设好后，我这个乡党委书记的日子也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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