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杀到你意志崩溃为止

“有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菈歪着脑袋，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苏凡。

对方看起来像是随处可见的背包客，衣服并不昂贵精致，背着帆布长背包。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相貌出众，整个人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松弛随意。

分明身处在阴森恐怖的地下密室，却仿佛待在家中客厅一样，毫无防备。

而对面青年接下来的回答，也佐证了她的想法。

“路过，被老头邀请进来过一晚上。”

这里除了那个老农之外，竟然还有其他人。

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女人很快便放弃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方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看到了通道外侧的尸体，再加上知晓自己举行仪式的密室所在，单单这两点就已经足够让他死上几回。

“那今天可真算得上是你的受难日。”

女人的手中锋利的刀刃再次出现。

她一步一步走向苏凡，并不担心对方会逃走。

仪式不仅仅赋予了她超凡的能力，更是强化了她的躯体。

使得原本弱不禁风的她，拥有了和壮汉角力都不落下风的力量，和不逊色于猫科动物的敏捷迅速。

罗菈有自信，自己比那些所谓的顶级特工更加强大。

因为她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两人的距离缓缓缩短，就在差不多只有五米的时候，这个枯瘦的女人突然加速！

明镜一般的刀片在只有烛火的空间之中，拉出一道寒光，直接朝着苏凡的脖子划去。

死吧！

女子深陷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但下一瞬间，散开的书本在她的视角中迅速放大。

而后恐怖的力量掀飞了她的躯体，仿佛被百米怒浪所拍中，不受控制地飞出。

直到撞击到坚硬冰冷的墙壁，被其紧紧包裹……

女子无暇顾及其他，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中盘旋着一个连剧痛都无法驱逐的疑惑。

为什么。

……

看着对方缓步走来，一副审判生死高高在上的样子，苏凡心中觉得好笑。

看这样子是真把自己当成是凌驾于众生之上了。

不过是获得了一点点的恶魔的力量，就能狂妄到这个地步。

随意将手中的书本，正好砸到了对面突然加速的女子面门上。

剧痛自被书角重击的地方扩散，生物的本能使其下意识闭上双眼，而这一反射也导致她失去了视野。

看着那麻杆一样的身材直冲冲朝着自己而来，苏凡直接抬脚踹中了女子的腹部！

恐怖的力道令女子的躯体瞬间腾空，整个人呈现出横置的“U”形，倒飞出去，深嵌入墙体内。

之前有过类似经历的只有那个经受改造的自动炼金人偶。

但与人偶不同的是，这女人依旧是血肉之躯，所以也能切切实实感受到痛苦。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黑衣女子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嚎叫。

肌肤破裂，血液顺着躯体流下，只有嗓子中勉强扯出类似于呻吟的动静。

刚才苏凡所看的书是从老农的书房之中找出来的手稿，其中记载着大量不同的邪恶仪式。

从中苏凡大致了解到了女子正在举行的仪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大致就是献祭他人灵魂，亵渎上帝，使得自己可以获得恶魔赐予的超凡力量以及不朽的生命。

【不朽的生命……】

想到了之前在书中所看到的关键词语，苏凡嘴角露出了些许冷笑。

这里的不朽实在是太过抽象。

拥有强大力量不老不死是不朽，变成没有生命的雕塑任人摆布也是不朽。

恶魔和人类之前订的契约之中，总是喜欢玩一些文字游戏。

妄图从本身邪恶的存在那里获得好处，非蠢既坏。

“不过恶魔的仪式还是有点作用的。”

正常生物承受了这么一下，直接就会撞碎在墙壁上变成一滩肉泥。

虽然女人的情况不佳，浑身骨头崩碎，皮肉破裂，但竟然还能哼哼两句。

也就是此时，她浑身的伤势突然停止了继续流血。

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强行缝合上了那些伤口。

若是有人可以透视女子的体内情况，便会惊恐地发现。

那碎裂的骨头开始朝着彼此聚拢，锋锐的碎块划破了内部血管以及肌肉，但它们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

迅速生长的皮肉甚至

将墙壁上掉落的碎石子以及沙土都包裹在了躯体之中。

她挣脱了墙壁，从其中落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冒精光。

随后，发出了阵阵仿佛夜枭般的笑声。

“这是伟大的恶魔所赋予我的力量……是懦弱吝啬的造物主永远不会播下的恩赐！”

“赞美撒旦！赞美一切亵渎上帝，为世人憎恶之物！”

狂热之后，女子突然冷静下来。

信仰对象所赋予的自愈能力，让她信心倍增，但经过上一次的失败，她也不敢对眼前的青年再有小觑之心。

“你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是我先前小看伱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个超凡者竟然能如此无耻，来骗，来偷袭对手，丝毫没有作为强者的自尊。”

“但你也不用妄想着再复刻之前的成功，示敌以弱而后突然攻击这种小伎俩，无法生效两次！”

苏凡对于嘴硬的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了微笑。

“你说得对。”

疯子说什么都是对的，而且对待敌人，从来都不需要与之争论，只要打死就好。

女子的动作奇快，三步做两步迅速来到了摆满了物件的祭台上，拿起了摇铃。

伴随着手臂震动，诡异的铃声在空旷而黑暗的密室之中回荡。

与此同时，一道道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一般从上方传来。

祭坛四周的柱子上，原本没有生命的石像鬼抖落了躯体表面覆盖的石质外壳，深深呼吸。

仿佛要将所有的空气全部抽入自己的肺部！

巨大的翅膀展开扇动，掀起了急速而紊乱的气流！

这些中世纪教堂四角，用于装饰的狰狞雕像，此时却落在地面，一双双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年轻人，口中流淌的涎液滴落在地。

“无论你有多么何等的力量，石像鬼永远比你更加强壮！将你压倒！”

女子长开双臂如此宣告，同时看向了青年。

这个可恨而卑鄙的家伙，必将在绝望和恐惧之中死去！

可令她失望的是，苏凡的脸上不曾有半点涟漪。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而后迈出脚步。

仅仅只是一刹那，青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石像鬼面前！

好快！

女子悚然动容。

对方分明只迈出了一步，为何可以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还没等她回神，怪物就已经举起利爪。

它们的眼力不知道要比身后的唤醒者强多少。

几乎在敌人身影消失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展现出与巨大身躯完全不相符的速度。

可苏凡更快！

相较于石像鬼有两个人脑袋那么大的拳头，他的手掌看起来是如此孱弱无力。

可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石像鬼的整个胳膊却寸寸崩裂，血流如注！

这群皮肤堪比大理石，魔法免疫的怪物，此时却脆弱得仿佛纸做的一样，称得上不堪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剩余的三只对着苏凡再次发难。

场中的烛火已经完全熄灭，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不断传来的碰撞以及骨肉崩碎的声响。

而这一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团火光在黑暗之中亮起，下方则是青年如玉一般的手掌。

随意挥动下，火光便落在了地上，点燃一片残肢断臂，还有只剩下半个的狰狞鬼脸。

石像鬼，全军覆没！

始料未及的一幕，令罗菈彻底麻木。

但她并没有逃跑，而是再次冲向了苏凡！

“轰！”

震动和闷响再次席卷了整个地下密室，她的躯体一如之前那般，嵌入墙壁，甚至就连位置都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更深了一些。

而她也一如之前那般，自我愈合重新对苏凡发起挑战！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女人还不配苏凡使用斩妖。

恶魔赋予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在其消耗殆尽之前，女人自愈复活多少次，他就杀多少次！

血染红了整个墙壁和地面，女子终究停了下来。

恶魔赋予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她的意志完全被摧毁，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躯体之中满满都是来不及清除就被包裹在内的碎石，致使其躯体表面也凹凸不平，看起来颇为恐怖。

这种情况，常人早就魂归九泉，可体内的力量依旧吊着她一口气。

苏凡俯视她片刻

，缓缓开口。

“对待我不需要遵守什么规则，你直接夺走她的躯体现世不就好了？”

伴随着苏凡话音落下，现场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烛火重新亮起。

它们迅速摇晃抖动，仿佛这一刻它们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心怀欢喜迎接某个存在的降临。

地上，头颅侧歪的枯瘦女子脖间传来了一阵脆响，她抬起头，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

“这句躯体实在是太过弱小，我并不是非常满意……不过既然是挑战七十二魔神的勇者开口，我自然是要答应的。”

“令人赞叹……你的力量比起与马尔萨斯战斗时又强大了不少。”

女子口中吐出浑厚的男声，如此回答，只是那双眼之中的揶揄之色，毫不掩饰。

【又是分体？】

苏凡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是想要激对方直接现身，但从女子身上的气息判断，恶魔只不过是短暂附身，使用这具躯体对话而已。

看样子马尔萨斯的彻底消亡，让这群魔神学聪明了。

【算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了斩妖的特殊效果逆天，即使分体被杀，也会波及到本体。

就算躲着不肯出来，一刀一刀放血，总有死的那天。

抱着这种想法，苏凡就要取剑，却听到面前的恶魔突然开口。

“我通过阅读这个女人的记忆，看到你似乎对恶魔学产生了兴趣。

看那种神父留下的东西，哪有直接询问恶魔来得快。只要你可以耐心听我说，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

至于代价也很简单，就是回答我的三个问题。”

苏凡闻言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慢慢悠悠从自己的肩膀上取下帆布袋。

“你不相信？”

“不，我信。”

恶魔总是被描述成邪恶但是富有智慧的存在，许多对于前者的描述中都会添加上一条通宵过去和未来。

这也导致有些人不为金钱和权利，而是为了获取非人所能知晓的知识而召唤恶魔。

但正如同先前苏凡对脱口秀主持人杰克所下的评价那样。

和恶魔做交易的人，非蠢既坏。

确认了敌人，就绝不会与之交流，进行谈判。

他懒得动那个脑筋。

对面，见到苏凡已经取出长剑，恶魔有些没缓过神。

“你完全没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吗？”

“你进入的异域背后的创造者到底是谁，你在其中所看到的景象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古董店内那带着鱼腥味的典籍从何而来……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

苏凡话音还没完，就运起了斩妖。

伴随着青色光芒在剑锋上浮现，恶魔也感受到了威胁。

祂知道，这就是灭杀了马尔萨斯，重创拜蒙的诡异能力。

比起圣光还要克制他们的能量……

即便被杀死的不过是一道分体，其侵蚀也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继续影响不在此界的本体。

慌张之中，恶魔突然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平静下来。

“……你只是为了杀戮而已……”

听到这，苏凡的动作顿了顿。

“你孜孜不倦地寻找恶魔以及邪灵，将他们斩杀，因为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杀死邪恶的存在就能获得力量。”

“所以相较于救人，你更倾向于屠杀恶魔。”

“这也是你为何没有出手救下这女人父亲的原因。”

“你可以救人，但你没有，不是吗？”

“所以从本质上而言，你与这个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杀人可以变强，你现在就会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杀人……”

恶魔话音还没有落，就被一剑枭首。

头颅滚落，苏凡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提示。

他没有去查看，而是又抬手打出一道丹火，将祭坛连带着女人的尸首烧了个干干净净。

苏凡丝毫不在意恶魔所说的话。

是非曲直，他心中早有答案。

老农态度友善，不代表他真是好人。

违反规定与人私通生子，不好好教导女儿导致其成为邪教信徒。

包庇女儿害死众多无辜者，就和苏凡的交集，也是因为出去给女儿放风才产生。

最后确实良心发现，但也正如女人所说，已经太晚了。

恶魔妄图用利用这一点，言语挑动他的内心，使得他自我怀疑，完全是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