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为什么不把卢克抓起来？

霍金斯警长陷入沉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约翰·卡特赖特一家杀了丹尼·莫罗，卢克·莫罗又杀了约翰·卡特赖特一家。

这让他难以接受。

西奥多环顾四周，喊来安妮：

“利奥跟他父亲来过吗？”

安妮点点头：

“上午来过，说是来找你们的，不过在这儿呆了十几分钟就走了。”

她站在餐桌旁，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霍金斯警长，欲言又止。

西奥多看向她，询问还有什么事。

安妮忙摇摇头，转身返回后厨。

吃完午餐，一行人再次分为两组。

西奥多跟比利·霍克、克罗宁探员前往警局，借用警局电话联系派恩维尔跟州林业局，核实卢克·莫罗提供的信息。

伯尼则要跟霍金斯警长一同前往教堂，尝试说服萨尔牧师，拿到案发后改变信仰的人员名单。

霍金斯警长还没从‘好友竟然都是杀人犯’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很想跟着西奥多一起回警局。

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尽快拿到证据，证明西奥多是错误的。

但所剩不多的职业素养，让霍金斯警长最终还是跟伯尼往教堂而去。

西奥多抵达警局后，拿起电话听筒，迟疑了一下，直接拨下了罗森主管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接听电话的是罗森主管的一位助理。

西奥多表明身份，报上委任证号。

身份经过确认后，电话被转入罗森主管办公室。

西奥多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提出希望能联系肯塔基州的分部，获得帮助。

罗森主管一个单词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西奥多疑惑地看了看听筒。

十几分钟后，一位自称是列克星敦分部的外勤主管打来电话。

FBI在肯塔基州有两个分部，分别在路易斯维尔跟列克星敦。

派恩维尔位于肯塔基州东南部，正好由列克星敦分部覆盖。

列克星敦分部的外勤主管很热情，为西奥多提供了派恩维尔警局的号码后，主动询问是否需要部署外勤行动。

外勤主管表示，派恩维尔离列克星敦不远，外勤队伍很快就能抵达。

西奥多礼貌拒绝了。

外勤主管有些遗憾，结束通话前再三提醒西奥多，如果需要部署外勤行动，随时可以联系他们。

西奥多感受到了列克星敦分部的同事们的热情，拨下了外勤主管提供的号码。

经过转接后，电话持续响了近一分钟，才被接通。

接听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里是派恩维尔警察局。”

西奥多立刻想到了第三分局的托马斯警探。

他向对方表明身份后，电话另一端很快换成了更年长的声音。

年轻警员喊来了警长。

派恩维尔警局比孤松镇警局好上很多。

他们有专门的独立办公空间，有一名警长，一名副手，以及一名兼职警员。

警长告诉西奥多，当地的确有一位叫哈伦的护林员。

不过哈伦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十二年前，哈伦遭遇野兽袭击，被发现时，就剩下被掏空的躯干跟一颗破破烂烂的脑袋，四肢都被野兽叼走了。

西奥多又向警长询问，当地是否有一位叫詹姆斯·卢克·莫罗的人，也得到了警长的确认。

詹姆斯·卢克·莫罗的妻子跟小儿子遭遇车祸而亡，不久后其本人跟大儿子丹尼·莫罗也失踪了。

西奥多提出，希望派恩维尔警局封锁詹姆斯·卢克·莫罗的家，等待FBI探员接手。

他准备联系热情的列克星敦外勤主管，请对方去一趟派恩维尔，尝试提取詹姆斯·卢克·莫罗的指纹。

但警长为难地表示，詹姆斯·卢克·莫罗的家已经被大火烧毁，火灾就发生在其失踪前后那段时间。

结束通话后，西奥多再次拨通罗森主管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依旧由罗森主管的助理接听。

助理告知西奥多，罗森主管正在主持会议，不在办公室。

他询问西奥多打电话的目的。

西奥多想了想，请对方帮忙联系里士满分部。

助理很想提醒西奥多，这种事情可以直接联系FBI总部的值班室，没必要打扰罗森主管。

但犹豫再三，助理最终选择让西奥多稍等。

几分钟后，里士满分部的一位主管探员打来电话。

主管

探员也很热情，在得知西奥多需要查阅州林业局的巡逻记录存档后，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前往州林业局进行查阅。

但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预计最早也得明天才能有结果。

西奥多欣然同意。

结束通话，西奥多三人前往利奥家。

利奥家在孤松镇拐角处的学校后面，距离很近，步行只需几分钟时间。

西奥多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利奥的父亲才匆匆忙忙地跑出来，给他们开门。

他一边脸有些肿，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淤青。

那是上午被卢克·莫罗殴打的。

下身是条短裤，围着围裙，上面沾满了浆果的汁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里举着个大勺子，满头大汗。

认出西奥多跟比利·霍克后，利奥的父亲连忙解释：

“我们上午去了酒馆，没等到你们，这才回来的。”

他往后院指了指：

“这东西放不住，几个小时就会烂掉，摘回来就必须马上处理。”

透过敞开的后门，可以看见后院正架着一口大锅，地上有两个大盆，盆里装满了浆果，旁边则是几只梅森罐，有的已经装满果酱，有的还是空的。

六月正是野生浆果的盛果期，几乎全镇的人都在忙着采摘浆果，制作果酱。

这是孤松镇镇民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浆果采摘期很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受天气影响极大，一场大雨或一阵热风就可能毁掉一片果林。

对于利奥的父亲来说，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根本耗不起时间在酒馆空等。

如果西奥多能给他一百美元，他不光乖乖等在酒馆，还会拉上妻子一起等，一直等到明天天亮都行。

不等西奥多开口，他就道了声歉，又跑去后院，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然后开始清洗盆中的浆果。

西奥多等了一会儿，见他忙个不停，也跟着来到后院。

比利·霍克四处看了看，问他：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利奥呢？”

利奥父亲头也不抬地回应：

“去山上摘果子了。”

他将盆里坏掉的果子挑出来，送进嘴里，然后拿过一只空桶，开始把清洗干净的浆果往桶里捞。

比利·霍克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问利奥的父亲：

“利奥什么时候能回来？”

利奥父亲停下手上的动作：

“五点左右吧。”

“你们找他做什么？”

“上午那事跟利奥没关，是我拉着他去找卢克，想让卢克雇他清理林道。”

西奥多摇摇头，打断他的解释：

“我们不是为上午的冲突而来，那件事归霍金斯警长管辖。”

利奥父亲松了口气，又重新忙碌起来。

西奥多问他：

“利奥上学期间，经常欺负丹尼·莫罗吗？”

利奥父亲动作僵了僵，沉默数秒后才开口：

“那孩子是外乡人，又不爱说话，也不跟别的孩子玩儿，每天上学放学都自己一个人走。”

“刚开始是比他们大的孩子欺负他。”

“利奥他们这些同龄人很快也跟着学会了。”

比利·霍克点头表示赞同。

西奥多转头看向他。

比利·霍克忙掏出本子，问利奥的父亲：

“比利呢？”

利奥的父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比利’指的是谁，疑惑地看向他。

比利·霍克感觉称呼比利·卡特赖特为‘比利’，好像在叫自己。

他有些不自在地解释：

“约翰·卡特赖特家的孩子，比利·卡特赖特。”

利奥父亲恍然大悟。

比利·霍克又补充：

“利奥或其他人欺负丹尼时，比利·卡特赖特会保护丹尼吗？还是在一旁看着，或者跟利奥他们一起欺负丹尼？”

他有丰富的相关经验，很清楚丹尼·莫罗这样的人有多招人‘喜欢’。

外乡人+沉默寡言+独自行动+身体瘦弱+大人介入。

在他看来，丹尼·莫罗不被欺负那才是怪事呢。

利奥父亲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太清楚。”

西奥多又问：

“丹尼·莫罗失踪前一天，利奥有见过他吗？”

利奥父亲依旧摇头。

丹尼·莫罗是六月初失踪的。

那时候正是野生浆果刚进

入盛果期，他跟妻子每天都忙着采摘浆果，制作果酱，根本时间理会利奥。

只要没丢，没缺胳膊少腿就行。

西奥多又问了几个问题。

利奥的父亲基本都以‘不知道’或‘记不清楚了’作为回答。

西奥多结束了问询，并叮嘱利奥的父亲，利奥回来后，让其去安妮的酒馆找他们。

从利奥家出来，西奥多又去找学校的老师了解情况。

但时隔九年，大部分人已经记不清具体发生过什么了。

他们唯一记得的，就是丹尼·莫罗失踪了，以及那年的野莓酱卖的很贵。

因为盛果期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搜寻丹尼·莫罗了，那年的野莓酱产出不多。

临近五点，西奥多三人回到酒馆。

酒馆里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安妮正在后厨熬煮老鲍勃摘回来的浆果。

老鲍勃则坐在吧台后面休息。

他手里还端着一大杯啤酒。

比利·霍克犹豫再三，小声问西奥多：

“boss，现在算下班时间吗？”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点点头。

比利·霍克立马站起来，跑到柜台前：

“三杯啤酒。”

他早就想试试孤松镇的啤酒了。

老鲍勃默默起身去接啤酒。

比利·霍克看了眼空荡荡的酒馆，问老鲍勃：

“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老鲍勃有些戒备地看了比利·霍克一眼：

“都在家呢。”

“明天要去山里清理林道了。”

比利·霍克有些吃惊：

“卢克·莫罗也去吗？”

老鲍勃点点头，把三杯啤酒摆在吧台上。

为了防止再出现昨晚的那种情况，他干脆冲后厨喊了一声，离开了吧台。

他还向比利·霍克解释：

“我也要去，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先回去休息了。”

比利·霍克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虽然一瘸一拐却动作飞快的老鲍勃，摇了摇头，把啤酒端回餐桌：

“boss，他们明天就要上山清理林道去了。”

“卢克·莫罗也要去。”

西奥多稍作思考，决定明天跟着一起进山。

卢克·莫罗一旦进山巡逻，就要至少三个星期才能回来。

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或者干脆就是在躲着他们，这个时间可能还会更久。

他不想在孤松镇浪费三个星期的时间。

比利·霍克欲言又止。

又等了半个小时，伯尼跟霍金斯警长先回来了。

伯尼掏出笔记本递给西奥多：

“约翰·卡特赖特一家被杀后，除了这几个在外面工作的人以外，只有卢克·莫罗再没去过教堂。”

众人纷纷看向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闷声辩解：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萨尔牧师也说了，信仰变化是很正常的事。”

“自从丹尼失踪后，卢克就对天主感到愤怒，觉得天主抛弃了他。”

“他不再去教堂，是因为他失去了信仰，而不是因为他杀了人。”

“而且他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去教堂。”

霍金斯警长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停了下来。

众人不语，只是盯着他看。

霍金斯警长端起比利·霍克喝了一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露出苦笑：

“好吧。”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伯尼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比利·霍克喊来安妮，又要了几杯啤酒。

伯尼转移话题：

“萨尔牧师邀请我们，明天去参加主日弥撒。”

西奥多有些好奇，伯尼到底跟萨尔牧师说了什么，不光顺利拿到名单，还收到了邀请。

比利·霍克看了西奥多一眼：

“明天卢克·莫罗就要带着人进山清理林道，boss准备跟着进山。”

他又补充一句：

“我跟boss一起。”

然后推了一把身边的克罗宁探员：

“他就不用了。”

克罗宁探员怒目而视。

伯尼拿过笔记本，翻出嫌疑人员名单问西奥多：

“还要继续调查他们吗？”

霍金斯警长突然问西奥多：

“为什么不把卢克抓起来？”

众人再次齐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