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自生种子危机

当天下午，陈墨趁放学之前，在教室的角落里用精神传讯联系了除诡组织的赵铁。

赵铁是暗哨小组的成员之一，也是暗哨小组和除诡组织总部之间的联络人。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壮实，面容粗犷，看起来更像个建筑工人而不是灵觉者。但他在组织协调方面的能力极强，是暗哨小组不可或缺的后勤支柱。

"赵叔，我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报告。"陈墨用精神传讯发送了简短的信息。

精神传讯是陈墨最近掌握的另一种通讯方式——通过将精神力调制到特定的频率，他可以直接将信息"投射"到另一个灵觉者的意识中。这种方式不受物理距离的限制（在有效范围内），也不容易被窃听。唯一的缺点是消耗精神力——每次传讯大约需要消耗5点精神力。

不到一分钟，赵铁的回复传来："收到。什么事？"

陈墨没有用传讯来传递复杂信息——太消耗精神力了。他只是简短地说："关于种子的新发现。今晚八点，暗哨小组临时会议。"

"明白。"

放学之后，陈墨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林浩回家，而是独自前往了阳光幼儿园附近的一个小型公园。他坐在公园长椅上，等到了七点半，然后绕了一条远路，走到了暗哨小组的前进基地。

前进基地设在一栋废弃的三层旧楼里，位于老城区禁区外围大约五百米的位置。从外面看，这栋楼和周围的其他废弃建筑没什么两样——墙壁斑驳，窗户破碎，铁门锈迹斑斑。但在内部，除诡组织进行了精心的改造——地下室里安装了一台中继器，可以将灵觉观测信号传输到数公里外的总部；二楼设有一间小型会议室和一间设备室；三楼是休息区。

陈墨到的时候，秦霜和方远已经在了。

秦霜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禁区地图，正在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她今年十六岁，是暗哨小组中年龄最小的正式成员（不算陈墨的话），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她的体质属性在暗哨小组中排第二，仅次于陈墨，擅长近身战斗。

方远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一脸沉思。他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极强。他体内之前携带了一颗暗影之树的共生种子，后来在陈墨的帮助下被成功处理——这个经历让他对种子相关的问题格外敏感。

"赵叔说有紧急情况？"秦霜抬头看了陈墨一眼。

"嗯。"陈墨爬上了会议桌旁的高椅子——因为他三岁的身高，如果不坐高椅子，就只能看到桌面以上的部分。"但等赵叔和林浩来了再说。"

等待的过程中，秦霜递过来一杯水。方远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他们已经习惯了照顾陈墨——虽然这个"三岁孩子"在精神层面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大，但在日常生活中，他终究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朋友。

大约十分钟后，赵铁和林浩先后到达。

林浩是暗哨小组中灵觉天赋最高的成员，也是陈墨的"监护人"——在对外身份中，他是陈墨的邻居兼临时保姆。他二十五岁，性格温和但做事仔细，净化领域的能力在小组中首屈一指。

人到齐后，陈墨开始了他的报告。

"我今天对苏小语体内的种子进行了详细的能量分析。"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像一个三岁孩子应该有的沉稳，"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那不是暗影之树的种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赵铁皱起了眉头。

"那是自生种子。"陈墨说，"由苏小语自己的负面情绪，在城市诡异能量的催化下，在体内自发凝聚而成的种子。和暗影之树没有直接关系。"

方远的脸色变了。他体内曾经寄生的那颗共生种子来自暗影之树，他对种子的危险性有着切身的体会。而现在陈墨告诉他，种子可以不需要暗影之树就能产生——这意味着什么，他不需要别人来解释。

"你是说……"秦霜放下了手中的笔，"不需要外界入侵，人体内部就能自己产生种子？"

"准确地说，需要两个条件。"陈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环境中的诡异能量浓度达到临界值；第二，宿主自身有负面情绪的积累。两个条件同时满足，负面情绪就会在诡异能量的催化下凝聚成形。"

"那么城市的诡异能量浓度……"赵铁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已经达到了可以催化自生种子产生的程度。"陈墨完成了赵铁未说完的话。

沉默弥漫在会议室中。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给这沉默添了几分不安。

林浩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苏小语只是一个案例。你是说，可能有更多人也……"

"是的。"陈墨点头，"而且数量可能很大。苏小语被我发现，是因为她在我身边，我的感知属性足够高。但那些不在我身边的人呢？城市里有几十万居民——如果自生种子的产生条件已经具备，那么携带者可能不在少数。"

赵铁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雾气笼罩的老城区方向。

"需要立刻报告总部。"他说。

当天晚上十点，赵铁通过前进基地的中继器，将陈墨的发现以加密通讯的方式发送给了除诡组织总部。

总部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七点，赵铁收到了总部的回复——一个简短但有力的指令："即刻启动全市儿童灵觉健康筛查。代号：净种行动。"

净种行动的规模超出了暗哨小组的预期。

除诡组织调动了全市所有具备灵觉检测能力的人员——包括正式的灵觉者、受过基础训练的辅助人员、以及志愿者中的高感知属性者——共计一百二十三人。他们被分成二十个小组，分派到城市的各个区域，对所有十六岁以下的儿童进行灵觉健康检测。

检测方法很简单——用便携式灵觉扫描仪对目标进行全身扫描。灵觉扫描仪可以检测到人体内异常的能量聚集点，精度能够识别出直径一毫米以上的能量凝集体。自生种子在早期阶段就已经有指甲盖大小，完全在扫描仪的检测范围之内。

但灵觉扫描仪也有局限性——它只能检测到能量凝集体的大小和位置，无法判断凝集体的性质。也就是说，扫描仪可以告诉你"这个人体内有一个异常能量点"，但无法告诉你"这个能量点是种子还是其他东西"。

区分工作需要由经验丰富的灵觉者来完成——通过直接接触能量凝集体，分析它的频率特征，判断它是自生种子还是其他类型的异常。

陈墨提出了一种更高效的筛查流程——先用扫描仪进行初筛，标记出所有携带异常能量点的儿童；然后由高等级灵觉者对这些标记进行复核，确认哪些是自生种子、哪些是无害的异常。

这个流程大大提高了筛查效率——原本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优化后只需要一周。

筛查结果在一周后出来了。

赵铁将最终报告带到了暗哨小组的会议室。他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表情凝重。

"一千三百四十二名儿童接受了检测。"他缓缓打开文件夹，"其中……一百零七人携带了自生种子的早期迹象。"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百分之八。

一百零七个孩子中，有超过一百个已经处于自生种子的早期形成阶段。他们的种子还很小——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小，最大的也不过绿豆大小——但已经呈现出明确的能量凝聚趋势。

如果不进行干预，按照苏小语体内种子的发育速度来推算，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会在未来一到两年内发展出成熟的、具有完全活性的自生种子。

"一百零七个……"秦霜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脸色苍白。

"而且这还只是儿童。"方远补充道，"儿童的精神防线比

成年人弱，所以更容易在体内形成种子。但成年人——尤其是那些长期在诡异能量较高的区域工作或生活的人——也可能已经携带了自生种子，只是扫描仪对成年人的检测精度不够高。"

"成人中的比例可能更高。"陈墨说出了大家都在想但不愿说出的事实，"因为成年人积累的负面情绪远比儿童多。"

赵铁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说，"诡异的'感染'正在从外部转向内部——以前我们只需要对抗外部环境中的诡异力量，但现在，诡异力量已经在人体内部扎根了。如果自生种子开始普遍出现，整个城市的人类都可能成为诡异的'培养皿'。"

陈墨一直沉默地听着大家的讨论。他已经在来会议室之前想好了应对方案，现在，是时候提出来了。

"我有三个建议。"他开口说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中。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一个三岁的孩子，坐在高椅子上，表情严肃，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第一，对所有携带早期自生种子的人进行封印处理。"

他简单地解释了封印的原理——用能量编织在种子表面制造封印层，将种子压制回休眠状态。

"但问题在于——目前具备能量编织能力的人只有我。而一百多个携带者，不可能全部由我一个人来处理。"

"所以需要扩大处理能力。"秦霜立刻理解了陈墨的意思。

"对。我会教授你们能量编织的封印技术。"陈墨看向秦霜和方远，"虽然你们的技能水平不如我，但用于封印早期自生种子已经足够了。早期自生种子还很小，活性很低，封印难度不大。"

"第二，从根源上减少城市的负面情绪浓度。"

陈墨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区域："这些区域是诡异能量浓度最高的地方——主要分布在老城区禁区外围和几个贫民区。在这些区域增加除诡巡逻的频率，清除游离的诡异能量体，可以降低环境中的诡异能量浓度。同时，政府层面需要改善公共安全——安全感降低是负面情绪的主要来源之一。另外，有条件的区域应该提供心理辅导服务，帮助居民疏导负面情绪。"

赵铁点了点头："这一条我会通过组织渠道向上级反映。"

"第三，加快原初诡异灵魂解救的进度。"

陈墨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中央的老城区区域——那里是原初诡异的所在地。

"之前解救林婉儿时，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现象——每解救一个灵魂，都会释放出大量的净化能量。这些能量会暂时降低周围区域的诡异能量浓度。如果能加快解救频率，通过'解救-净化'的循环，就有可能从整体上降低城市的诡异能量水平。"

"但这需要更频繁地进入禁区……"林浩有些犹豫。

"风险是有的。"陈墨承认，"但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们已经掌握了在禁区中行动的基本模式。而且每次解救都让原初诡异变得稍微弱一些——就像从一个巨大的气球里慢慢放气。长期来看，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三个建议得到了暗哨小组的一致同意。

赵铁当天就把报告和建议通过加密通讯发送给了总部。总部的回复在第二天就来了——批准执行全部三项建议，并且追加了一批物资和人员支持。

净种行动从单纯的健康筛查，升级为了一场全面的城市级应对行动。

而在陈墨的心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自生种子的出现意味着诡异世界的规则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从外部侵蚀到内部感染，这是诡异进化的一种表现。

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这个趋势，人类最终会被诡异从内部瓦解。

"叮——发现大规模威胁'自生种子'在城市范围内普遍出现，额外奖励智力+2。"

智力从126提升到了128。但这个奖励带来的满足感，远不足以抵消心头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