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6 章 成功前的宁静

严打的风刮了整整一周，动静很大，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市里盯着地隆县那些被带走的名单议论纷纷，省里有人打电话到市里问情况，县里各条线上的人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哪一步踩错了被范道明的人盯上。

报纸上、电视上、坊间传闻里，铺天盖地全是地隆县又抓了谁、整顿了哪一片区域的消息。

可就在这满城风雨的喧嚣底下，地隆县安安静静地做了一件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县城投公司牵头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法人是城投的总经理，股东名单里列着几个乡镇合作社的名字。

注册地址在县城东边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很小，连招牌都懒得挂，只是在县里一份最不起眼的内部简报上刊登了一则几十个字的成立公告。

那期简报当天下午就被压在了一堆文件底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知道这件事的人嘴严得很。

秦风、于雅丽、钱多多、张辉、刘铁柱，还有县城投的总经理和那几家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就这几个人。

多余的话一句没往外漏，该签字签字，该走程序走程序，办完了该干嘛干嘛，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

每天大家出现在各自岗位上，讨论的都是严打的后续收尾工作，没人提那个新公司，没人问紫玉草去哪了，那批成熟的作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地进了该进的环节。

严打后的第七天，范道明把最后一份案卷签完字递出去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

这一段时间他亲自盯着的案子一共是几百件，大的涉黑涉恶，小的治安违规，每一件都有完整的证据链。

他办公室的灯每天亮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早上八点又准时亮起来，烟灰缸里的烟头每天倒一次每次都满满的。

范道明的嗓子到现在还是哑的，说话的时候得先清一下才能出声，但整个人脸上的气色反而比刚开始那几天好了不少，眼底有血丝，但眼神亮的很。

执法局治安队的那个队长，在严打开始的第四

天就被纪委带走了。

具体是什么案子暂时还没公布，只听说跟某些场所的"关照费"有关，数目不小，涉及的时间跨度也不短。

人带走的那天，执法局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议论，门关上之后再也没人提起过他的名字，像是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范道明签了那张移送手续的时候笔尖稍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落下去把字签完了，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民间对这次严打的评价高得出乎范道明的预料。

他出去吃饭的时候听见邻桌的老百姓聊天，有人说"这回总算清静了"，也有人说"那些场子早该封了"，还有人端着碗跟旁边的人比划着说执法队进村的时候抓了谁谁谁。

范道明坐在角落里没动，低头扒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他也清楚，有人夸就有人骂，市里面有几个跟他打过交道的老关系这一周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朋友圈里那些以前经常互动的人安静得像是集体失声了一样。

范道明知道自己在某些人心里已经成了肉中刺，但刺就刺吧，拔不拔是别人的事，疼不疼是他自己的事。

秦风终于闲下来了。

严打结束之后，县里的各项事务步入正轨，他终于不用再像前几个月那样连轴转了。

早上八点半到办公室，看看文件签签字，下午五点准时关门回家，偶尔还能在午休的时候找个角落靠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规律地生活过了，整个人从之前那种绷着的状态慢慢松弛下来，肩膀不再一直端着，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自然轻松。

当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跟宋瑶瑶视频的时候，每次面对屏幕里老婆那张脸都觉得亏欠得慌。

这几个月他在外面工作，宋瑶瑶一个人带着孩子，他连周末都抽不出时间回去一趟。

有一次视频接通的时候孩子正在地上爬，宋瑶瑶一只手扶着孩子一只手举着手机，头发散了一半没来得及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秦风看着屏幕里那个画面，半天没说出话来。

宋瑶瑶抱怨了他几句，说你再不回来孩子都不认识你了，秦风嘴上笑着应着，心里却软了一大块。

现在总算能有时间回去了。

秦风准备周五下午坐高铁回京城，周日晚上赶回来，陪孩子玩两天，陪宋瑶瑶说说话，再帮她做做饭洗洗碗。

可于雅丽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她一天能往秦风办公室跑三四趟，每次进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是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焦急之色。

她又不好直接催，站在办公桌前搓着手，先是问一句书记今天忙不忙，再拐着弯说"也不知道那东西测出来到底咋样了"。

秦风被她问得头大，每次都要把安抚她。

"雅丽同志，你着急我也理解。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成功是要经历考验的，哪有一蹴而就的事？

好菜不怕晚，你越淡定别人越看不透你在干什么。

再说了，咱们着急，有人比咱们更着急。"

秦风把那杯茶推到于雅丽面前，看着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那些现在在背后看咱们笑话的人，我估计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你做好准备吧，高光时刻就快要到了。"

于雅丽端着茶杯没动，目光落在杯沿上升起的那缕白气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秦风。

她的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没有继续追问，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上。

"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秦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于雅丽出去，门关上之后秦风伸手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孩子的照片，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搁回桌面上，伸手把面前那份文件拉了过来。

人啊！一定要沉住气，越是别人看不好的时候越要沉住气，自己一旦乱了阵脚，那能不能成功就成问题了。

嗯！主要是秦风自己试过了效果，要不然你看他能不能这么淡定，不过在其他人面前，这个装逼感还是要有的，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自己的格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