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3 章 法律不是用来做人情的

秦风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没马上起身。

他把那张卡翻了个面又看了看背面的号码，然后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有意思，真有意思。

自己刚从执法局回来不久，对方就摸到了自己办公室里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今天上午在执法局的所做的一切，都有人在盯着。

谁进出了审讯室，谁调了录像，谁被安排看管了，一清二楚。

这张卡不是碰运气送来的，是算准了自己的时间点才送上门的。

秦风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拿起桌上的卡揣进兜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碰见两个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秦风点头应了一下，步子没停，径直往省里两位领导临时办公的地方走去。

到了门口，秦风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秦风推门进去，屋里坐了两个。

卜天宁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李毅飞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秦风进来就放下笔，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秦风同志来了，坐下说。"

秦风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下，从兜里把那张卡掏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卡面在灯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号码朝上，那几个手写的数字看得清清楚楚。

"两位领导，刚才有人到我办公室来了，说他们的目标是姚腾同志，让我见好就收别掺和。然后留下了这张卡，不记名的，说里面有一千万。"

秦风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渲染语气也没有添油加醋。

卜天宁把手机放下了，往前坐了坐，伸手拿起那张卡看了看又放回去，抬起头看了李毅飞一眼。

李毅飞也没说话，接过卡翻了一下，看到那串号码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之后放回桌上。

"池子不大，妖孽不少。"

李毅飞把笔搁在桌上，语气淡淡的，"有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无所顾忌了。"

他看向秦风，"秦风同志，你怎么想的？"

秦风往前坐了坐，手肘搭在桌面上："两位领导，我想了一下。对方这么快就把钱送到我办公室，

说明他们其实非常心虚。

他们是故意把姿态摆得这么低的，就是在告诉我——我们不想跟你作对，让我收手就行，各走各路。

如果我是个贪财的人，他们损失一千万但拉拢了一个政法委书记，长远看很划算。

如果我不收，他们也没损失什么，至少试探出了我的态度。"

秦风顿了一下："而且他们把这事包装成'只针对姚腾同志'，意思是跟我无关，我大可以置身事外。

在一般人看来，我犯不着为了姚腾去得罪这么一帮人。

但我偏不按他们的规划走。

我倒想看看，是政府的铁拳硬还是他们的脑袋硬。"

秦风说这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那种激昂的情绪。

李毅飞听了之后看着秦风，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的这个人。

卜天宁在旁边接了一句："逸飞同志，你觉不觉得，秦风同志这作风跟你有几分像？"

李毅飞没接这个话茬，转过来正色看着秦风："秦风同志，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考虑事情已经很成熟了。

这张卡组织上收下了，你不用担心后面的事。

卡上的电话号码你自己处理，怎么用你说了算。"

李毅飞伸手指了一下桌面上那张卡，"顺着这条线往下挖，看看能挖出什么来。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不要怕，你后面有组织看着。"

秦风坐直了身体："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法律不是用来做人情的，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该接受处理的一个都跑不了。流阴市的政法系统到了该彻底整顿的时候了。"

李毅飞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行，你放手去干。明天我们要听初步汇报，你那边有什么进展随时过来。"

秦风站起来冲两位领导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之后，秦风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已经偏西，走廊里光线暗了一些，远处有人来回走动。

秦风兜里空了，卡留在了里面，但他的心反而更踏实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秦风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拐到了瞿志佳的办公室。

门开着，瞿志佳正在电脑前面敲什么东西，看见秦风站在门口就赶紧站起来："书记，您怎么来了？"

秦风走进去把门带上，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瞿志佳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记了两笔，然后抬头看了秦风一眼："书记，我这就去办。"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秦风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脑子里盘算着后面几步棋怎么走。

那张卡里的钱是幌子，真正有价值的是背面那个号码。

只要顺着那个号码往下挖，先查号段归属，再看注册信息，顺藤摸瓜总能摸到点什么。

对方自以为聪明，留了个联系方式，以为能掌控局势，实际上等于把一把刀子递到了他手里，但有个条件，这个号码是真实的。

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来，秦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卡的复印件，是刚才他离开的时候顺手复印了一份留底。

卡留在了两位领导那里，复印件搁在桌面文件上，旁边写着几个字：尾号7361，不记名，背面号码可查。

秦风拿起那张复印件看了看，又放下，靠到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又开始轻轻地敲。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

吕炼钢那边刑侦的初步调查结果应该在路上了，小刘的流水和通讯记录也快出来了。

只要今晚能把这几条线汇拢到一起，明天一早给省里两位领导汇报的时候就有东西拿得出手。

而那个送卡的人，目前还不知道卡已经被交到了省里两位副书记手里，还以为自己在跟秦风做着交易，毕竟一般人谁能拒绝这一千万了。

这种信息差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秦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又搁回去，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空白的笔记本翻开，在刚才写的那几行字下面又添了一行：送卡人——中年男性，灰色西装，35岁左右，相貌平平，口音本地。

写完秦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有些东西白天查不出结果，一到了晚上就会有人坐不住。

有人坐不住，就会动。

一动，就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