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0 章 地下小常委

姚腾此时感觉自己快炸了。

他是在住处接到电话的，不知道谁把消息递到了他耳朵里，说秦超宇被秦风带走了，吕炼钢自杀那事背后有秦超宇的影子。

姚腾听完电话之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手机摔在了茶几上，屏幕磕出一小道裂纹。

他站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实在压不住火，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吼了一嗓子："你大爷的秦风，你欺人太甚！"

他气的是什么？

气的是秦风把人抓了才通知他。

气的是他姚腾作为纪委书记，自己手底下的办公室主任居然掺和进了命案里，把他给坑了，他还一点没察觉还对秦超宇信任有加。

更气的是，他那两天在执法局楼上楼下爬了十七层楼，一句正经话没问出来，结果秦风不声不响就把案子破了，还把他的人给端了。

这事传出去之后别人怎么看他？

草包还是笨蛋？

反正不会有好词。

他这边在家气得跳脚，那边秦风已经从小会议厅里出来了。

秦超宇交代得比秦风预想的要彻底得多，而且说出来的东西也让秦风有些意外。

在方浩宇进来之后，秦超宇终于撑不住了。

他没有等秦风再问第二遍，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交代。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

秦风当时没说话，看着他。

秦超宇抬起头，目光散着，嘴唇干裂，声音又低又涩，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他说他们一共七个人，平时不碰面，有专人联络传递信息。

这七人自封了个名号，叫"流阴市地下小常委"。

秦风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停住了，抬头看了秦超宇一眼，确认他不是在说疯话。

秦超宇低着头继续往

下说，说他负责纪委这一块工作的信息收集和人事盯防，其他人各有分工。

这里面有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市政府的副市长、市执法局的副局长，还有两个本地企业的老总。

七个人平时各自安好，遇到大事才通气，程超那几年的荒唐事就是他们一手捧起来的。

秦风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就停了。

他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几个在编的干部加上两个商人，凑在一起就敢自封"常委"，上可给领导找麻烦，下可左右干部任用，这种操作已经不是在官场里面混日子了，这是直接在官场里面开分店。

不过秦超宇知道的也就到这儿了。

他是中间那一层，上面还有没有人他也说不清楚，但就眼下这七个，已经够整个流阴市翻一个底朝天了。

至于问途那个店，秦超宇说那就是个观察点，用来盯着市里关键人物的动向，程超也不过是其中最肥的一条鱼。

秦风站起来，把手机和录音笔收好，看了秦超宇一眼说了一句："走吧，去见见领导。"

秦风出门前先给许晓打了一个电话，简短汇报了一下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许晓的声音，语调听着稳，但尾音拖的很长："知道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秦风挂了电话，带着孙二明和瞿志佳往省领导那边走，方浩宇被暂时留在了会议室里，秦超宇走在最后面，由两个同志一前一后带着。

走廊里有人看见这一行人经过，纷纷侧身让路，没人敢多看一眼。

快到门口的时候秦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省里规定三天的期限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但他心里清楚，剩下的活已经不多了。

秦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毅飞的声音："请进。"

秦风推门进去，身后跟着

瞿志佳，孙二明带人守在了走廊里。

屋里李毅飞和卜天宁都在，许晓还没到，但桌上已经摆了三杯茶。

秦风把录音笔和那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口供材料放在桌上，坐下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两位领导，秦超宇交代完了。七个人，其中五个在职处级以上干部，两个企业老板，横跨组织、政法、政府、执法和商业几个领域，自称地下小常委。"

秦风把这几个字说得很清晰，没有一丝停顿。

李毅飞的茶杯举到半空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了，没喝。

他和卜天宁对视了一眼，卜天宁把手里的笔搁在本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眯了一下。

"名单呢？"李毅飞问。

秦风从瞿志佳手里接过一张纸，平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李毅飞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纸递给卜天宁。

卜天宁接过去看了一遍，没有出声，把纸折好了收进了自己的文件夹里。

李毅飞抬起头看向秦风，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话要说？"

秦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该挖的都挖了，剩下的就是按程序走了。这件事里面的水比预想深，但底下的形状已经摸清楚了。"

秦风说完之后就安静地坐着等两位领导开口。

李毅飞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秦风说："后面的事我和天宁同志来收尾，你辛苦了，先回去歇着。许晓那边我跟他说。"

秦风站起来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灯光很亮，秦风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感觉这两天积攒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秦风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朝电梯走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路灯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一层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