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冷眼旁观

显然江宛今天动怒的程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还是孙悦瑶第一次看见喜怒不形于色的夫人，居然表现的情绪如此激动，就连平时端庄秀美的脸庞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值得庆幸的是，被拿来开刀的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她非但不怕，还激动的不能自已。

孙悦瑶恭敬地站在季雨悠背后，和在场所有佣人一样低着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季雨悠，你可知错？”

江宛冷冷地睨视着地上的女孩，语气森冷。

“还请夫人听我一句解释，所有的事都是事出有因，并不是我有意……”

一看这个架势季雨悠心就凉了半截，如果闭嘴吃了哑巴亏，看江宛这架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如果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好好为自己辩解的话，恐怕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女孩抬起头，眼神真切地看着江宛，其中请求的意味十足。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嘴硬，难不成这些惩罚都是委屈了你？”江宛讽刺一笑，“我还希望你能在受罚时好好反省自己，没想到你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一次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

“岳宅如果有这样的佣人，我还怎么立足，岳家不是在外被别人耻笑！”

完了。

这是季雨悠听到这段话唯一的想法，本来就已经煞白的小脸更是难看了几分，有几分憔悴到我见犹怜的意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背后的孙悦瑶，已经十分勉力压抑自己，依旧无法隐藏那股子兴奋的劲头。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巴不得事情闹大才好呢，最好今天就把季雨悠扫地出门。

餐桌上的另外两位，岳天成全程未发一言，只是以阴骛的眼神凝视着在地上跪着的女孩，冷眼旁观的意味十足。

显然，他是无条件支持江宛的所有的决定。

而另一个人……季雨悠更加没有奢望。

饶是背后的争论再激烈，岳凌寒也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只是摆出一副隔岸独善其身的架势

，让女孩本已经凉透的心更是寒冷。

季雨悠嘴唇颤动几下，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只是无言地低下头来。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砸落在地毯上，迅速湮灭而悄无痕迹，不能激起旁人一点的波澜。

“我想你应该也有底了，像你这样的佣人我们岳宅绝对不能留，今天晚上就姑且留你住着，明天你就搬出岳宅。”

“季雨悠，你被辞退了。”

江宛一字一句地说。

饶是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地上无力跪坐着的女孩还是惊诧地抬起头。

这句话冷冷地砸在心上回荡，带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烈得多的痛感。

季雨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正在无言讷讷地摇头，并且早已泪流满面。

“你——”江宛还要继续说什么以示自己的仁慈。

毕竟论起资历，季雨悠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这里最老的，主管还没有进入岳宅的时候，季雨悠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开除了她，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凳腿与手工地毯摩擦的声音响起，始终不发一言的岳凌寒倏然站起身。

在地上的女孩看来，这个背影显得愈发的决绝和冷酷，仿佛永远都不会为她停留或是转身。

“凌，凌寒，怎么了？”

江宛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条件反射性地以为岳凌寒要反驳她做出的决定，语气中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退让的意味。

她甚至开始严肃地思考，如果自家儿子真的开口阻拦，该以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把季雨悠从岳宅里赶出去。

毕竟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如果临门一脚功亏一篑，那她还有几分当家主母的面子？

想到这，江宛又强逼着自己冷硬起来，并且暗暗决定不管岳凌寒说什么都不能退让一步。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楼休息了，您和父亲也早点睡吧。”

岳凌寒却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步履从容而坚定地转身走向了餐厅的门口，没有为地上的女孩做一丝一毫的停留。

季雨悠浑身无力地匍匐在地上，视线低垂，愣愣地看着那双踩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的腿，在自己面前离开。

她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展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江宛和岳天成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着岳凌寒的背影陷入沉思。

难道一个人可以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不得不让人纳闷。

而站在一旁的主管确实面露惊诧，不由自主地迈出小半截步子，颇有上前阻拦住岳凌寒的冲动。

要知道如果少爷今天就这样离开了这里，今天的事可就是板上钉钉了，难道他不着急吗？还是真的不在意？

可是身子还没探出半分，主管就被岳凌寒冷酷警告的眼神钉在了原地，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一只脚。

算了，主人的意志哪里是由得她们这些下人揣度的。

岳凌寒反常的行为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而他自己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波澜不惊。

走过地上那个小小可怜的身影时，岳凌寒放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暗暗地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冲上去拥抱亲吻安慰。

他告诉自己，再等一等。

如果走出这个门之前，季雨悠但凡出一点声挽留，他就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为她扫去前进路上的所有阻碍，为她铲除所有苛待她的人。

为此，岳凌寒将脚步缓之又缓，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偌大的餐厅中，只有诡异的寂静和女孩不稳的呼吸，气氛沉重压迫在人的心头。

岳凌寒脸上神色忿忿，从一开始的希冀到后来的阴郁，有几分恼怒起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喜欢受苦，他难道还要上赶着凑上去？

男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江宛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今天的一切真是异常的顺利。

“季雨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到你的房间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搬出岳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