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指挥之战

尤里死后的第二天，沈源带着李世、雷平等黑龙城一干核心成员，前往皇宫中参加战前动员。

白龙城军部、无量山、琉璃境这三大势力已经闻风而动，昨晚便与联军大打出手，但赤京城内的纷杂势力依旧需要统一调度，和边境守军整合一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联军在昨夜和守军的战斗中并未占得什么上风，但全世界的军队与异能者都在向赤帝国汇聚，随着战争的进行，赤帝国广阔的国境线将会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就连信心满满的姬闸陛下，也不得不慎重以待。

沈源抵达帝皇明宫之际，赤京城中其余异能者也都汇聚于此，与先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任何外国异能者的出现。自从尤里袭杀沈源之后，赤京城中的外国异能者便被质安部肃清，还能站在这里的，只有赤帝国的异能者。

姬闸为了表示自己的庄重，同样早早到场，看得众人已经到齐，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如今正是赤帝国危急存亡之时，诸位都是我赤帝国最优秀的异能者，愿意为了帝国安全贡献自己的力量，朕无言以谢，只能待战后，再以实际行动回报英雄们。”

“朕心知诸方早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在我们正式出发，驰援边境之前，还有一些内事需要处理。”

“这第一件，是推举一位总指挥，而后选出各个战线的指挥，我赤帝国的强大力量，才能真正得以体现。”

姬闸顿了顿，目光落向无量山队伍中的剑云，问道：“剑云师弟，你怎么看？”

剑云闻言微愣，想了好一阵儿，才开口回答：“这总指挥……自然是陛下来做，才能服众吧？”

姬闸抚掌一笑，“古往今来，哪有皇帝做元帅的道理？就算是御驾亲征，也得有个元帅鞍前马后，指挥军队吧？”

“慧悟大师，您觉得呢？”姬闸目光一转，问向慧悟。

慧悟双手合十，轻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陛下可在姬家选一位年轻力壮、眼界长远的后辈，来传达陛下的旨意。”

这慧悟虽是个和尚，但说出的话，却分外的圆滑。

姬闸不置可否地笑笑，目光看向黑龙城，问道：“沈首领，意下如何？”

沈源沉吟半晌，反问道：“陛下想要个什么样的总指挥呢？”

“年轻，有力，有位置，有德行。能代表我赤帝国站出来，至于具体的谋划计策，我赤帝国朝堂上这么多智将，不会欠缺。”

“呃……”沈源小心翼翼说道：“我看……姬赤根不错……”

姬闸却摇了摇头，“不妥不妥，姬家虽然是四大秘地之一，又贵为皇族，但与场中诸位相比，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名号。”

一时间，所有人都摸不清姬闸的意图，殿中陷入了沉默。

姬闸等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便开口道：“朕觉得，比试一番好了。三大秘地隐世已久，黑白龙城更是藏拙至今，既然要并肩作战，总得对战友有所了解，才是正事。”

“赢了的，就做总指挥。朕还有大事要托付给他。”

“赤根儿，就不出战了，代表姬家出战的，白斩来吧。”

“剑云，慧悟，沈源，李磊，你们分别代表所属势力出战，让我们这些老东西看看，赤帝国年轻一代的战斗力。也让全世界看看，我赤帝国的未来，是多么的辉煌。”

“没赢的，就做战线指挥，传达赤京城的命令。”

“你们觉得如何啊？”

姬闸陛下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不会反对，一同来到殿外，找了个方圆百米的空地，其余人都围在外侧旁观，只余下五个年轻人站在场中，等待姬闸的安排。

姬闸站在殿前，目光隐晦地瞥了沈源一眼，细微的声音在沈源耳边响起，倒是吓了沈源一跳。

“你得赢，朕需要你赢。”

沈源猜不透这老皇帝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昨天还要杀他，今天就要他成为这场必定要载入史册的战争的总指挥……

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姬闸的意思。

“第一场，沈源对战慧悟，开始吧。”

听到了姬闸陛下的指令，沈源心中微动，看向了一旁的慧悟和尚。

慧悟和尚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

其余几人退到了外围，给沈源和慧悟和尚留下充足的空间。

沈源遥遥一礼，缓声道：“当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师风姿令沈源汗颜。”

慧悟上下打量了沈源几番，轻轻点头道：“施主已入合天，倒可与我一战了。”

这慧悟和尚，此时竟还是入微境……

沈源迫于战事将近，着急忙慌地破入了合天境。但眼下这场大战似乎并没有给这琉璃境高徒造成任何压力，在境界上依旧没有任何突破。

慧悟和尚似是看出了沈源心中的想法，双手合十在胸前，用平和的声音诵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修为境界、技法兵器，不过虚妄，何必执着。”

“入微如何，合天又如何，不过是我们赋予的名字、划分的层次，并非这世界的真相。”

沈源听得默然，半晌后才苦笑躬了躬身，“大师境界实在超脱，我……体悟不透。”

慧悟和尚温和一笑，“施主不必体悟我的话。我是和尚，你是祭司。你有自己的精神寄托，何必来参悟我的？”

“大师说得是，请赐教。”

沈源探手入怀，将一个黑沉沉的狰狞面具掏了出来。

面对慧悟这种对手，沈源再如何慎重都不为过，除了虚空祭术外的所有手段，都得拿出来对敌，才有微弱的胜机。

奈何水晶王冠、烈焰狂风纹赐都因为昨日在逆推虚空元素的时候被魔形态抽了本源能量，此时威能大减，在沈源身上休养生息，虽然不似那沉睡的土元素圣器一样不听召唤，但是却无法帮沈源太多。

唯一能够倚重的，便是这神器的投影了。

此时沈源手中的假面虽只是个投影，但就和神灵寸所说的一样，他压根儿感觉不到这投影和此前相比有所不如，甚至因为本体的完整，显得更强了数分。

沈源根本触摸不到这假面投影的威能顶峰，昨日与尤里那番大战，连三件圣器都失去了往日的光芒，但神魔假面却丝毫不见费力之感，游刃有余间，便将尤里的因果斩落。

黑沉狰狞的魔铠从面具上展开，将沈源浑身包裹其中，掩去所有人类的模样，似是将沈源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头炼狱狂魔，有喧嚣的杀气和厉芒从他身上迸射而出，令周遭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

慧悟面色肃然，轻轻将手中的黑铁棍抛向了琉璃境队伍中，高大的法余和尚一把将之接了过来。

“大师，竟不用武器？”

沈源的声音透过黑魔铠，被染得冷如刀锋，听不出任何情绪。

慧悟轻宣佛号，“我的双手，才是我最有力的武器，那根铁棍，是我佛家的仁慈。”

铁棍无锋，伤人而不损命。只有琉璃境的和尚不想造杀孽，并且确定自己可以藏拙的时候，才会用铁棍对敌。

沈源轻哼一声，没再说话，漆黑的魔爪在胸前一握。

就见慧悟身周出现了五根尖锐的猩红魔爪，向内紧紧攥去，看那架势，竟似是要将慧悟直接捏死在原地！

这是黑魔铠的能力，猩红气场！

“阿弥陀佛。”

慧悟却动也不动，双唇开合间，一声佛号如同从云端落下的惊雷，在殿前炸开！

那猩红色的五根魔爪竟然在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一息后，化作点点金芒随风而散。

沈源心中悚然一惊，这是神魔假面的能力第一次没能奏效！

这可是神灵寸的神器，慧悟能不动声色地将之瓦解，其真实力量，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如借外法，不得见真心。无心之人，渡不过苦海。”

慧悟轻诵偈语，缓步向沈源走了过去，“用你最真实的力量，与我相战，才有获胜的可能！”

沈源面色沉凝，清喝一声，“好！与尤里一战，我也觉得借助了太多外力，大师愿意和我以真手段相搏，求之不得！”

他身上黑魔铠一收，神魔假面自动滑落，飘进了他怀中。

沈源双手一抬，精神力从眉心弥漫而出！

整个赤京城的四象元素都感知到了这位强大祭司的召唤，如同朝凤的百鸟一般，瞬间向沈源汹涌而来！

红、蓝、青、黄四色能量在沈源身体四方凝聚，化作了四团纯粹的元素能量，有火焰、冰霜、旋风、岩石在能量中隐约蕴生，却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实物，也非祭术催生而出的手段，而是元素能量高度凝结后，在祭司的精神力指引下，自行孕育出的元素真魂！

一道道玄奥的元素祭纹在沈源身周浮现，四色扭结在一起，纷乱中自有神妙规律，很快化作了一个大型祭阵，将四方元素连接在一起，而身处其中的沈源，便是这祭阵的绝对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