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悬于虚空的星星

沈源了然点了点头，复又问道：“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圣殿时至如今都不出世，相信是不愿意理会这场战争吧……”

“你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良机。”

姬闸笑呵呵地看了沈源一眼，“朕早就想着需要你去焚星圣殿走一趟，却没想到，你小子越来越适合与圣殿打交道了。”

沈源愣了一下，旋即苦笑，心中暗道，陛下您恐怕还不知道我曾经在北极杀了火太子的事情吧……

准确说来，火太子是秋葵杀的，但是这笔账显然也会算在沈源头上。圣殿暂时不来找他麻烦也就罢了，可沈源主动送上门去，怕是会被圣殿拆成十七八块儿祭了星星……

“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圣殿是四大秘地中除了姬家之外，唯一有力量支援俗世的。那时候的圣殿，还不像现在这么避世，与我姬家的关系也颇为要好，有不少亲传弟子与我姬家结亲，堪称是秘地中相当出世的一个。”

“战争开始，圣殿在应付自身麻烦的同时，也抽调出了一部分人手来帮助帝国。”

“战事分外惨烈，但在军民一心的大环境下，我们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事情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

“那是最后的一战，圣殿一百名核心弟子在那场战役中为我赤帝国断后。使得我赤帝国的大部队可以逃离那个绞肉场，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进而能够在战后的谈判中占得优势地位。”

“可当时统军的将军做出了错误的决定，竟然没有派人回去接应他们，反而……”

“反而向那战场上发射了数百枚导弹，还拆毁了唯一的退路……”

姬闸的声音愈加低沉，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对当年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心存芥蒂。

“战后，那将军受到了极为严厉的处罚，赤帝国和姬家也向焚星圣殿百般赔罪……可是亲密关系已经被撕裂，又怎么是那么容易就能转圜的……”

“自那之后，圣殿便与帝国貌合神离。名义上虽还是赤帝国四大秘地之一，却和我们没有半点交流，也从不插手帝国的任何事情。”

沈源听得心中难过，轻轻一叹，说道：“我先前还埋怨焚星圣殿太过冷漠，赤帝国到了如今这局面，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圣殿的反应，无可厚非。”

姬闸点头道：“任谁全心全意付出，最终却受到了另一方的伤害，都会愤怒至极。圣殿没有一气之下脱离赤帝国，已经是出奇的冷静了。”

“那……陛下觉得，我们该怎么样挽回圣殿呢？”

“这就是朕要你去做的事情，你得去圣殿走一趟，劝说他们加入这场战争，挽狂澜于既倒

扶大厦之将倾。”

沈源苦笑一声，“陛下高看我了……沈源恐怕做不到，若真去了，只会坏事。”

姬闸笑着摇了摇头，“你是说火太子那事吗？圣殿若真的记恨你，早就来杀你了。他们就如那天上的星星一样，是外冷内热的典范，并非不通情理之辈，孰是孰非，圣殿心中有数，不会埋怨你的。”

沈源在北极杀了火太子的事情，按说就只有他和秋葵，以及焚星圣殿知道，姬闸如今堂而皇之地道破，却让沈源心下一惊，暗道厉害。

“即便如此，圣殿多少会有些嫌隙，总不可能因为我杀了火太子，对我有所好感吧？我觉得陛下还是另寻他人的好。”

姬闸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只有你。”

“你是黑龙城首领，这么些年来藏在暗中，和白龙城处处为难，圣殿会对你的身份有所好感。”

“李世与圣殿如今殿主交好，带你走上一趟，乃是最佳的人选。”

“再加上你身负虚空祭术，乃是圣殿梦寐以求的盟友，他们会十分渴求你的帮助。”

“这样一来，既有情分，又有名分，还有落在实处的利益，圣殿便能借坡下驴，加入这场战争，甚至借此机会与赤帝国重修旧好。”

沈源听得呆住，不由问道：“圣殿渴求我的帮助？这又是从何说起？”

姬闸笑了笑，指了指殿顶，问道：“天上的星星在哪儿啊？”

“天上啊……”沈源愣愣地说道。

姬闸弹指敲了敲沈源的额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大世界，焚星圣殿修炼的，就是每一个大世界散发出的能量。”

“哦……”

“那大世界，都在什么地方啊？与地球之间，隔着什么啊？”

姬闸这话已经是再明确不过的暗示，沈源如果还想不明白，那就是个实打实的蠢货了。

沈源骇然，失声道：“您是说，圣殿需要虚空祭术，来帮助采集星能？”

姬闸笑着点头，“不错，你的虚空祭术，对圣殿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在昨天之前，我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调动虚空的力量。”

沈源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连连摇头道：“这太扯淡了，我不过是用四元素能量去逆推出一点点虚空元素，就已经累得要死。大世界外面的虚空是无边无际的，我怎么可能控制那些能量？”

“你现在不过合天境，自然不可能。可当你圣境的时候呢？甚至再进一步的时候呢？”

沈源心头悚然一惊，连忙矢口否认，“沈源天资平平，圣境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哪里还敢奢望更进一步？”

他心里想的却是姬闸曾经对他表现出的杀意，如果沈源未来有很大希望能够破入神境，这老皇帝说不定又要拿刀顶在他脖子上了。

姬闸双眼盯着沈源，语气坚决地说道：“重要的不是你能不能，而是这种可能性。只要有一线机会，圣殿便一定要争取。”

“沈源，你现在推拒的，可是赤帝国的三成胜算，如果赤帝国在这场战争中输了，会是什么结果，你想过吗？”

“我……”

“你必须去，只有你能去。”姬闸的语气斩钉截铁般坚决，容不得沈源半点质疑。

沈源轻叹一口气，点头道：“好吧……这就是您要我成为总指挥，并且一定要在和慧悟的战斗中动用虚空祭术的原因吗？”

姬闸点头道：“没错，上次你与尤里一战，朕

将所有外来的窥探全都隔绝了，即便是圣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次，圣殿一定看到了。而你有了总指挥的身份，前去邀请圣殿，表现出我们的善意，也名正言顺，足够郑重。”

“那……慧悟是怎么回事？”沈源转念问道。

听到沈源的问题，姬闸双眉也轻轻皱了起来，缓缓摇头道：“那是个意外。朕本来准备帮他挡下这一击的，但是慧悟以秘法传音，说这是他的涅槃之难，央求朕不要出手。”

“朕想着慧悟是琉璃境高僧，不会乱来，就没有出手，不曾想竟看到了那么诡异的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闸沉默了片刻，说道：“慧悟在那一瞬间死了……朕的感知不可能有错，他当真死了……”

“然后……另一个慧悟从宫殿角落中绕了出来。这是朕的皇宫，朕肯定此前没人藏在那里。他就那样忽然出现，忽然走了出来……”

“那……他是慧悟吗？”沈源呆呆问道。

姬闸又是一番沉默，开口道：“这就是真正诡异的事情，他的气息是慧悟，但是从骨龄来看，他年轻了两岁。”

“也就是说，是两年前的慧悟。”

沈源听得心中一冷，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嘟囔道：“这……慧悟和尚长得那般妖异，该不会真的是个妖怪变的和尚吧？”

姬闸皱眉摇了摇头，“朕也没想明白，问他的时候，他满口都是佛言偈语，朕也没听懂。大概就是什么金蝉功成，不死不灭云云吧。”

“这……是好事吗？”沈源吞吞吐吐地问道。

姬闸挑眉说道：“应该是好事。他是琉璃境的和尚，以琉璃境那群高僧的修为，不应该留个祸患在境中，更不可能放他出来乱跑，既然他能作为琉璃境的代表人物入世，就应该是被琉璃境全心信任的。既然琉璃境信他，朕也信他。”

“另外，他的境界已经抵达了心焰境上品。”

沈源听得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那慧悟和尚在入微境停留了那么许久，被他虚空之剑斩了一次，非但没死，还破入了心焰境！

“看来……虚空祭术也不是无敌的存在，人外有人啊……”沈源喃喃自语。

姬闸听见了，多看了沈源一眼，说道：“那和尚有些门道的，不是正常人，你别因此失去信心。那虚空祭术，就算是朕也得全力以赴才能拦下，若不是你凝聚虚空元素的过程太久，你现在足可以和圣境强者争锋了。”

这一番长谈，沈源体力恢复不少，思路也清晰了许多，双手一撑从地上爬起，对姬闸说道：“陛下，那沈源这就出发前往圣殿，劝他们前来助拳。”

刚刚拉开序幕的总指挥之战只打了一场，但姬闸既然打定主意要让沈源担当重任，沈源又展现出了强大无匹的手段，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果然，姬闸欣慰地点了点头，“走之前，朕还有这次行动的奖励，先交到你手中，你也能在这段时间里磨合一下。”

“切记，时间紧迫，速去速回，将我们最重要的盟友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