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老油条、老江湖、老戏精

钱多多在大三时候，放弃打印餐厅每个月近二十万的毛利，全都捐献给江大作为贫困生助学基金，那时候就有很多人在江大各种论坛跟聊天群里面冷嘲热讽，不是说他失心疯了想当官，跪舔校方，就是这年头哪有这种傻子，肯定有幕后交易。

等看见钱多多逐渐升起来，成为江大最瞩目的学生之星，这些人更言之凿凿的自得，这就是钱多多贪图的东西嘛。

所以钱多多当上学创中心主任时候，更多人觉得不解，你做主任非得把自己的公司股份退了，还是一分不赚甚至亏成本的推掉，这是想装圣人么？

这么做简直就太过了，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但一路走来，当钱多多一次次在江大做出成绩，踏实积累的成绩摆在所有人眼前之后，等到万校长的一系列看重栽培时，反而没有杂音了。

因为好像那些人已经意识到，钱多多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就是用来形容这些人的。

对于眼里只有那每个月几万几十万，就觉得人生巅峰的人，哪里会舍得放开这点私利。

自私自利，内心阴暗的人，以己度人的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意志坚定、坚持自我、特立独行的非凡之举。

嗯，非凡二字，可能就足以解释了，非比凡常。

不过钱多多这么做，很容易让人又推诿到他不过是个富二代的身份上去。

有钱才能这么糟践是不是？

这样又能让人心头舒坦了，我有钱我也能这么做。

真的能做到么？

反正这一刻，见惯了大数字流转的保险业大佬们，不得不正眼看这个年轻人。

如果是街头哪个年轻人傲骨铮铮的这么说，恐怕他们只会一笑置之，幼稚热血易冲动罢了。

可顶着个江州市发展委特色小镇经济调研小组组长头衔的年轻副处长这么说，那就是另一层感观吧。

所以同样的话，真得看是谁来说。

其中一位投资总监都郑重其事的点头：“我很认同钱处长的分析论述，能够把老龄化社会跟特色小镇经济两个政策点都重叠起来，而且这是让两边政策都互利互惠的事情，养老地产投资上环保备案、营业执照、民政许可还有最棘手的拿地难，这恰恰是特色小镇的优势，这边是空有小镇规模跟村落编制，需要商业经济来带动，两边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我看行！”

另一位连忙跟着点头，但没说话，职务最高的总经理有体制内身份，思维方向也更全面：“发展委代替你入股，这规模就应该跟国资委打交道了吧，如果是那边委派管理，调研小组还能不能掌控局面，那还是要再争取保证，才不会出纰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提醒得很到位，一旦是政府方进入参股，甚至还为主控股，那又是以体制内有标准模式的职务安排，这种肥缺钱多多瓜田李下的让开，可趋之若

鹜的人多了去，那时候整个局面就很难说会变成什么样了，老油条就是对这种局面有很强的前瞻性。

一直笑眯眯坐在边上的陆大叔开口：“这有什么难的，多多你江大的职务还在吧，以江大那边的名义入股就是，那就不用并到国资委这边来，算成校办企业和保险业之间的合办就好了。”

这就是老江湖，后转体高温瑜伽仰卧起，闪转腾挪不费力。

高校真的是个和纯粹体制内接近，却又自成体系的存在。

对于这样一个可能会是几千万上亿规模的国企，在政府体制内哪怕算是中大型企业也能轮上被国资委管理，可跟两桶油这些相比还是属于不起眼的小存在，可能因为政策的重视还能获得些关注，但运转起来还是会受到诸多限制，更有可能被庞大的体制运转慢慢给磨得毫无气象，就像眼前这样充满朝气和设计艺术的作品，很难想象在人浮于事的国企里面产生。

因为政府要的是对这种国家经济脉络的控制，而不是有多强的市场竞争力，处于垄断地位的企业很难励精图治。

可如果把这种产业交给纯粹的商业公司，就像当初钱多多跟这几位第一次见面谈了33号建筑的模型以后，立刻会产生房地产化的商业思路。

商业公司又太过追求利益，这是两个极端。

偏偏高校就处在中间，既有体制内的限制，又有年轻的活力，更主要是这种体量的产业对江大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项目，必然会花大力气关注支持。

况且相比政府体制，高校的整个架构还是要扁平简单得多。

可以想见，以钱多多现在在江大受到的重视，如果把这一块交给江大来承担股份，那绝对是个多方共赢的局面。

钱多多也绝对能够保证这个项目在他的控制范围。

保险公司不反对跟政府合作搞项目，但显然和高校合作，他们的话语权要大得多。

所以对这种调整肯定乐见其成。

达成这种沟通以后，心满意足的保险业大佬们分别和钱多多握手，肯定都不是对设计师的态度了，只不过这时候出来再看钱多多停在外面那辆白色奔驰g55，表情由不得在不解中再多看钱处长两眼。

不过其中有位注意到是京牌，反而有种恍然大悟的神情，笑容更热烈的告别。

陆大叔让他的车把三位送走，自己坐钱多多的车，拍拍这宽大的中央扶手也笑：“哈哈，他们没准儿以为你是什么**空降到这边来镀金的呢！”

钱多多小郁闷：“我充其量算个土包子富二代，跟汤汤比就啥都不是。”

陆大叔对外面一直崇敬送别的杨智挥手告别：“这个年轻人不错，很踏实又很有灵气的样子。”

钱多多认真：“有些鸡汤说只要有斗志，只要肯努力，哪怕是出身贫困，也可以逆袭……但在我自己亲身经历看来，贫困和底层很难爬起来，能身不由己的活下来就够无奈

了，我也全靠是家里有钱才能改变态度，进而有了更多人愿意帮助我才能改变命运，所以我现在就是竭尽全力的想让更多人改变态度，帮助他们改变命运，也谢谢大叔您对我的帮助。”

陆大叔始终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洒脱气，舒坦的把自己在副驾驶坐好翘个二郎腿：“所以我还是说得有文化，你就很清晰的知道在做什么，该怎么做，我很支持你，你甚至不用考虑盈利的问题，怎么能够达成你的目标，努力去做就好了，就当弥补我没能把瓜瓜教育好的遗憾。”

钱多多连忙表扬前女友：“她很好，很好，之前我有跟她谈过关于新媒体、新传媒对现在社会文化风气影响，特别是对青少年影响的问题，他们现在就在尽量抓这个扭转的势头……”

那么洒脱的大叔说到自己女儿立刻跌落凡尘，连忙凑近些嘿嘿嘿：“说来听听看，我们从来都不敢问她在干什么，她也不耐烦给我说，说说，在做什么？”

钱多多心想谁叫你每次都豪气冲天的拉女儿喝酒呢，但还是把整个新媒体公司的来龙去脉给陆大叔掰碎了讲。

回城里一个多小时也有足够时间：“其实这跟汤阿姨的传统广告公司是一脉相承的，新时代新经济，很多传统广告公司已经有点招架不住这些新模式的冲击，但汤汤就恰好全面推进起来这个，现在她涵盖的娱乐明星、网红直播、赛车体育这几个部分恰恰都是未来空间最大的，我其实有个感觉，这阶段我们大家都在努力，但这是个蓄势待发的阶段，某一天可能有共同爆发的可能，好几个团队都有爆发的可能。”

陆大叔心花怒放得根本不像老江湖：“共同好！共同好，走走走，喝两杯，我找几个叔伯出来喝两杯，要不我们找个年轻人的场子，你喜欢那种热闹的不？”

钱多多顿时哈哈哈大笑起来：“您跟汤汤还真是一挂的，好了好了，我还得回去买菜做饭带娃，您尽兴就好，我把您送到金龙酒店么？”

陆大叔就遗憾这个：“你才多少岁，老气横秋得没有朝气，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呀！”

得，您这诗词歌赋的水平和女儿也是一挂的。

还特别吐槽：“发型都这么年轻！”

钱多多乐得还要忍住笑：“我真是小时候过得苦了点，所以没奢望过什么嗨起来的生活，能够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幸福得不行，您心态年轻，您开心就好！”

陆大叔终于长长的叹口气：“那就还是我影响了瓜瓜，所以她才这么贪玩，你俩才没法过到一起，难过啊！”

钱多多立刻觉得这话没法接，但还得勉强开口：“喜欢玩又不是错，汤汤很大气很……”

陆大叔一脸的哀伤：“心情不好，走，陪我喝两杯去。”

这个悲情牌，钱多多就没法拒绝了。

所以他说绝对不会在外面应酬，怎么可能嘛。

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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