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卫轩勾结外部财团

家族议事堂的首次交锋未能得手，卫轩并未感到意外或沮丧。他深知卫承宗占据嫡长名分多年，在族老和一些守旧派中自有根基，想要一击扳倒绝无可能。六叔公提出的“共同商议、暂悬主事”方案，虽是妥协，却也给了他宝贵的时间和运作空间。三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将天平彻底扳向自己这边。

离开议事堂后，卫轩并未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带着两名心腹护卫，从卫府侧门悄然离开，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驶入了城南紧邻运河码头的一片繁华商区。这里商贾云集，货栈林立，三教九流混杂，正是进行隐秘交易和会面的绝佳场所。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名为“汇丰”的大型货栈后门。货栈门口挂着寻常的商号匾额，进出的伙计和力夫也与其他货栈无异。但卫轩知道，这里表面经营南北货品转运，实则是“新月商会”设在京城的一个重要秘密据点。

“新月商会”，一个近十年来在北方草原及西域迅速崛起的神秘商业组织。其生意网络错综复杂，涵盖皮毛、药材、珠宝、香料乃至军械（暗中），触角甚至延伸到了中原。商会背景成谜，行事低调却手段通天，与草原各大部落、西域诸国乃至某些中原权贵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卫轩分管卫家北方生意，尤其是与草原的贸易，不可避免地与“新月商会”产生了交集。起初是生意上的竞争与合作，后来逐渐发展为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卫轩看中“新月商会”强大的资金实力、广泛的草原人脉以及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渠道”；而“新月商会”则看中卫家在中原庞大的商业网络、稳定的货源以及“卫”这个老字号招牌的掩护作用。

货栈内部别有洞天。穿过嘈杂的货场和仓库，在掌柜的引导下，卫轩进入一间位于地下的隐秘会客室。室内陈设奢华，燃着名贵的龙涎香，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个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约莫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早已在此等候。他便是“新月商会”在京城的实际负责人，自称姓穆，旁人皆尊称一声“穆先生”。

“卫二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穆先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起身相迎，举止客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淡漠的平静。

“穆先生，事急从权，卫某叨扰了。”卫轩拱手还礼，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利益远比交情重要。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密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卫二爷神色匆匆，可是卫家……有变？”穆先生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问道，显然对卫家内部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卫轩也不隐瞒，将老爷子突发中风、昏迷不醒、家族内部暂时形成僵局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卫承宗能力不足、自己虽有能力却受制于嫡庶之别和族老掣肘的现状。

“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卫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卫某需要贵商会的助力，助我登上卫家家主之位。事成之后，卫家与新月商会的合作，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北地商路，我可以让出至少三成的份额，由贵商会主导。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只要贵商会看中的，卫家渠道优先供应，价格从优。此外，卫家掌握的几条特殊矿产和药材渠道，也可以对贵商会开放。”

他开出的条件不

可谓不丰厚，几乎是以牺牲卫家部分核心利益为代价，换取新月商会的支持。但卫轩算得很清楚，只要能坐上家主之位，整合整个卫家的资源，现在让出的这些利益，将来都能加倍赚回来。反之，若是让卫承宗那个庸才上位，或者局面长期僵持导致家族内耗，卫家衰落，他手里现在掌握的那点东西，也迟早保不住。

穆先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并未立刻表态。等到卫轩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卫二爷的诚意，穆某看到了。不过，家主之位争夺，凶险异常，牵扯甚广。我新月商会虽有些能量，但毕竟根基不在中原，贸然卷入贵家族内斗，风险不小啊。”

这是要坐地起价了。卫轩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穆先生所言极是。正因风险大，才更显诚意足。卫某并非空口白话，除了刚才承诺的，若穆先生能助我顺利掌控卫家，卫某可以私人名义，在京城为贵商会物色一处绝佳的铺面，并打通关节，让贵商会的‘西域珍宝阁’和‘北地皮货行’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张，而且，卫家可以入股两成，不参与经营，只分红，并为贵商会提供官面上的庇护。”

这等于是在京城的核心商圈，为“新月商会”这个外来势力提供一个合法且高端的落脚点，并捆绑上卫家的部分信誉，其价值远超单纯的商业让利。

穆先生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放下茶杯，沉吟片刻，道：“卫二爷快人快语，穆某也就不绕弯子了。商会可以助你，但需要明确几件事。第一，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合作，而是长期、稳固的联盟。卫二爷坐上家主之位后，卫家与新月商会的关系，需提升至‘战略同盟’层级，共享部分情报，在重大商业决策上保持沟通，必要时，需协同行动。”

“可以。”卫轩毫不犹豫地答应。所谓战略同盟，约束力可大可小，届时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第二，”穆先生继续道，“我们需要卫家帮忙，在中原收购几种特定的药材和矿产，这是清单。”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绢纸，推到卫轩面前。

卫轩接过一看，心中微微一凛。清单上的药材和矿产，大多名贵且罕见，有些甚至属于朝廷严格管控的禁运物资，比如“血晶砂”、“墨玉髓”、“七叶鬼臼”等。这些药材矿产，多与高深武学修炼、特殊丹药炼制，甚至某些隐秘的机关阵法有关。新月商会大量收购这些东西，目的绝不简单。

“穆先生，这些东西……”卫轩有些迟疑。

“卫二爷放心，价钱不是问题，商会自有渠道消化。卫二爷只需利用卫家的渠道和关系网，尽力收购即可。当然，要做得隐秘。”穆先生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卫轩权衡利弊。这些东西虽然敏感，但只要操作得当，利益巨大，而且能进一步绑定与新月商会的关系。他点点头：“好，卫某尽力。”

“第三，”穆先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们需要在关键时刻，借用卫家在南方的漕运和仓储网络，运送一批‘特殊货物’北上，不能有任何官方查验的记录。时间、地点、货物内容，届时会另行通知。这是最关键的一条，也是商会考验盟友诚意和能力的时候。”

卫轩心头一跳。不能有官方查验记录的特殊货物？这恐怕是真正的违禁品，甚至可能是……他不敢深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已经没有退路。

“可以。”卫轩咬牙道，“但必须提前告知，我好安排。而且，仅此一次。”

“一次足以。”穆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重新靠回椅背，“那么，合作愉快，卫……家主。”他刻意在“家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卫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露出了笑容：“合作愉快，穆先生。不知商会方面，具体能给予卫某何种助力？”

“资金方面，商会可以为你提供一笔无抵押的低息借款，额度足够你收买人心、打点关节，乃至在关键时刻，以合理价格收购卫家部分动摇股东的股份。”穆先生开始列举，“人脉方面，商会可以帮你引荐几位在户部、漕运衙门说得上话的官员，以及在京城商界有影响力的豪商，让他们在必要时为你发声。此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卫二爷那位大哥，或者族中某些不开眼的老家伙，行事过于‘碍眼’，商会也可以提供一些‘特别服务’，让他们暂时……无法妨碍你。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价格另算，且要做得干净。”

卫轩心中凛然，知道这“特别服务”意味着什么。他既感到一丝寒意，又涌起一股掌控权力的快感。有新月商会这样的外力支持，他夺取家主之位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从长计议。”卫轩沉声道，“首要之事，是掌握家族内部更多的话语权。卫某需要先拿到几位摇摆不定的族老和掌柜的支持，并找到我那大哥的把柄。”

“这是自然。”穆先生点头，“商会这边，会先安排一笔款项，明日便可通过‘福瑞昌’周老板的银票交付给你。引荐官员和豪商之事，三日内给你名单。至于其他……随时可以谈。”

两人又密谈了近一个时辰，敲定了合作细节、联络方式以及风险规避等条款。直到夜深人静，卫轩才在穆先生的亲自陪同下，从另一条隐秘通道离开汇丰货栈，悄然返回卫府。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卫轩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盘算。有了新月商会的资金和人脉支持，他接下来要做几件事：第一，暗中接触几位态度暧昧的族老和掌柜，许以重利，分化卫承宗的阵营；第二，派人仔细核查卫承宗多年来经手的各项生意账目，寻找亏空、纰漏，乃至可能存在的贪污把柄；第三，设法拉拢或稳住三弟卫明，至少确保他在关键时刻不会倒向卫承宗；第四，利用新月商会引荐的官员关系，在官府层面为自己造势，同时给卫承宗使点绊子。

至于那个远在靖毒司、昏迷不醒的侄子卫尘……卫轩皱了皱眉。这个变数暂时还看不清。不过，一个“旧伤复发”的“国士”，在家族内部权力斗争中，能有多大能量？即便他醒来，一个与家族关系疏离、常年不在家族中的小子，又能有多少根基来争夺家主之位？卫轩觉得，卫尘的威胁，或许更多在于其“国士”身份可能带来的官方影响力，但那种影响力，在家族内部的实务和利益分配面前，能有多少作用，还很难说。眼下，他最大的对手，还是那个占据着嫡长子名分的大哥卫承宗。

“大哥，别怪弟弟心狠。这卫家的家主之位，能者居之。你既然坐不稳，那就让弟弟来坐吧。”卫轩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马车驶入沉沉睡去的卫府，将他吞噬在更深沉的夜色中。家族的权杖之争，在外部资本的暗中注入下，进入了更加激烈和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