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供出幕后黑市网

卫尘和柳如烟循声疾掠，穿过数十米稀疏的橡胶林，来到一处稍微开阔的洼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中一沉。

那名追击白色面具人的百草门弟子，此刻正倒在血泊中，喉咙被一道极细的伤口切开，已经没了呼吸。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和不甘，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致命袭击。

而白色面具人，则靠在一棵焦枯的橡胶树干上，胸口中了一枚样式奇特的飞镖，镖身漆黑，入肉极深，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淬有剧毒。他脸上的白色面具已被摘下，露出一张苍白、普通、毫无特色的中年男人的脸。他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气息微弱，眼神涣散，显然也活不成了。

那个装有《百草秘典》的紫檀木盒，不翼而飞。

“该死！”卫尘低骂一声，上前几步，蹲下身，快速检查白色面具人的伤势。飞镖淬毒，毒性猛烈，已侵入心脉，神仙难救。他目光扫过周围地面，除了打斗的痕迹和血迹，没有发现木盒的踪迹。袭击者在击杀百草门弟子、重创白色面具人后，从容拿走了木盒。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柳如烟脸色凝重，检查着百草门弟子的伤口，“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是职业杀手的手法。而且，他能无声无息地接近，并在我们眼皮底下完成击杀和夺物，实力至少在暗劲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卫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白色面具人胸口的飞镖上。飞镖样式古朴，呈柳叶形，镖身刻有细密的、类似某种符文的纹路，做工精良。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飞镖拔下，用密封袋装好。然后，他看向白色面具人，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灰雀’是谁？真正的《百草秘典》在哪里？”

白色面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的光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灰雀’……不是人……是……一个代号……一个……网络……我们……都只是……节点……交易……在……‘幽灵……’”

话未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幽灵？幽灵什么？幽灵涡？还是幽灵船？”卫尘追问，但已得不到任何回答。他检查了白色面具人的尸体，除了这枚飞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衣服上的标签也被剪掉了，指纹也似乎被酸液腐蚀过，处理得非常干净。

“少爷，那边有动静！”柳如烟忽然低声道，指向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

卫尘立刻起身，与柳如烟一起，将百草门弟子的遗体暂时移到隐蔽处，做好标记。然后，两人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柳如烟示警的方向潜行而去。

前行了约两百米，穿过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条勉强能通行车辆的土路。土路上，正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引擎未熄，尾灯亮着红光。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矫健的身影，正弯腰将那个熟悉的紫檀木盒，放进后备箱！

“是他！夺走木盒的人！”卫尘眼神一凝，低喝一声，身形如箭矢般射出，同时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袭向那个黑衣人的后心！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卫尘弹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扭，险险避开指风，同时反手一甩，三点寒星呈品字形射向卫尘面门！

卫尘凌空一个翻转，避开暗器，落地时已距黑衣人不足十米。柳如烟也从侧面迂回包抄，截断了黑衣人的退路。

“交出木盒，饶你不死！”卫尘冷声道，目光锁定黑衣人。此人身材中等，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了卫尘一眼，又瞥了一眼逼近的柳如烟，似乎知道自己难以轻易脱身。他没有试图驾车逃跑，而是缓缓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形状奇特的短刃。短刃呈弧形，刃口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有剧毒。

“杀！”黑衣人低喝一声，不退反进，短刃化作一道诡异的弧光，直削卫尘咽喉。速度快得惊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卫尘不敢怠慢，侧身避过锋芒，右手五指如爪，抓向黑衣

人持刃的手腕。黑衣人手腕一翻，短刃变削为刺，直取卫尘心口。两人瞬间交手数招，都是以快打快，招招凶险。

卫尘心中微凛。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极为诡异，招式狠辣刁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身法飘忽，如同鬼魅，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明的刺杀之术。他功力似乎不在卫尘之下，甚至略胜一筹，加上那柄淬毒短刃的威胁，一时间竟与卫尘斗了个旗鼓相当。

柳如烟见状，娇叱一声，加入战团。她身法灵动，指风凌厉，专攻黑衣人下盘和侧翼，与卫尘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黑衣人虽然厉害，但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动作开始出现凝滞。

“嗤啦！”一声，柳如烟的指风划过黑衣人的左臂，带起一缕布片和几丝鲜血。黑衣人闷哼一声，动作一缓。

卫尘抓住机会，一掌印向黑衣人胸口。黑衣人仓促间举掌相迎。

“嘭！”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衣人身体剧震，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蒙面的黑巾也被震落，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岁、面容普通但眼神凶狠的脸庞。

“拿下他！”卫尘低喝，正要上前彻底制服此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用力砸向地面！

“轰！”一声不算响亮但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大量刺鼻的白烟和刺目的闪光！是闪光震撼弹！

卫尘和柳如烟猝不及防，被强光和巨响冲击得瞬间失聪失明，下意识地闭眼后退，护住要害。

等他们视觉和听觉恢复，白烟稍稍散去，土路上已经失去了黑衣人的踪影，连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发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轰鸣，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追！”卫尘脸色铁青，没想到对方如此狡猾，还配备了这种特种装备。

“少爷，来不及了！这里地形我们不熟，而且对方车速很快。”柳如烟拉住卫尘，指了指地上，“他把木盒留下了。”

卫尘低头一看，只见那个紫檀木盒，正静静地躺在地上，盒盖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混蛋！被耍了！”卫尘气得一拳砸在旁边一棵树上，树皮碎裂，木屑纷飞。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引爆震撼弹的同时，将木盒扔下，自己则驾车逃离。木盒里的《百草秘典》真本，恐怕早已被调包，或者从一开始，这个木盒就是空的！

他弯腰捡起木盒，仔细检查。木盒确实是百草门那个，上面的铜锁和机关也完好，但里面的衬垫上，有明显的被取走物品的压痕。真本，确实曾被放在这里，但现在已经不在了。

“少爷，那个白面具人临死前提到‘幽灵’，会不会和公海那边有关？还有那个‘灰雀’网络……”柳如烟提醒道。

卫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虽然没能夺回《百草秘典》，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们抓住了残影的同伙，击杀了白色面具人，并确认了那个神秘黑市网络的存在，代号“灰雀”，而且似乎与“幽灵”有关。那个逃走的黑衣人，武功高强，行事果决，很可能是“灰雀”网络中的核心成员。

“走，回去！先审问残影的人，看看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卫尘当机立断。

返回废弃加工厂，战斗已经结束。夜枭小队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残影、老K和另外两名暗月成员，除了那个重伤濒死的刺青壮汉，都被制服，捆绑起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但暂无性命之忧。那个装满美金的手提箱，也被找回。

山猫那边也传来消息，那辆黑色轿车在逃跑途中，被夜枭小队设置的破胎器扎破轮胎，翻下了路基，司机被当场抓获。司机是个本地人，似乎只是受雇开车，对幕后之事所知甚少，但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雇主是通过一个加密聊天软件联系他的，支付方式是比特币，对方的网名，就叫“灰雀”。

“灰雀……”卫尘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好，很好。既然知道了名字，就不愁找不到你们的窝。把残影和那个司机，分开审讯！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关于‘灰雀’，关于那个黑市网络，关于

《百草秘典》的下落，还有……他们和‘星眸’，到底有没有关系！”

审讯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残影一开始嘴很硬，但在卫尘展示了他手下重伤濒死、以及他们已被包围、插翅难逃的现实，并许诺只要老实交代，可以保证他们不死，并交给华夏官方处理（至少比落在缅北军阀手里强）后，他终于崩溃了。

他交代了自己是“暗月”残部首领，交代了与一个自称“使者”的神秘人（正是那个白色面具人）接触，接受了盗取《百草秘典》并嫁祸“尘世”的任务。他交代了利用百草门内应郝明（已被灭口）获取部分情报，以及如何策划和实施盗窃的过程。但他坚称，自己并不知道“使者”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灰雀”网络的具体情况，一切都是通过“使者”单线联系。他只知道，“使者”背后有一个庞大的、专门收购和倒卖各种“奇物”、“秘术”的国际黑市网络，能量很大，触角遍布东南亚和华夏边境。至于《百草秘典》真本的下落，他确实交给了“使者”，但对方是否转手，或者送到了哪里，他一概不知。

“那个‘使者’……他有没有提过，‘星眸’这个组织？”卫尘问道。

残影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我只知道‘使者’，还有他背后的‘灰雀’……没听过什么‘星眸’。”

卫尘眉头微皱。残影不像是在说谎。看来，“暗月”残部只是被“灰雀”网络利用的一把刀，并不了解其核心机密。

对司机的审讯，也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只是一个跑腿的，通过网络接单，根本没见过雇主。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卫尘知道，并非如此。至少，他们确认了“灰雀”这个代号，知道了这个黑市网络的存在和部分活动方式，还缴获了那枚淬毒飞镖。更重要的是，白色面具人临死前吐露的“幽灵”二字，与公海“幽灵涡”联系起来，让卫尘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立刻将审讯结果和所有物证，包括那枚飞镖、紫檀木盒、以及残影等人的口供笔录，通过加密渠道，传回海都总部和清溪镇的叶轻眉。

“‘灰雀’……‘幽灵’……”叶轻眉收到情报，看着那枚奇特的飞镖照片，眼神凝重。“看来，古武界的风波，公海的异常，还有这个‘灰雀’网络，很可能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星眸’、‘灰雀’、‘暗月’……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她立刻回复卫尘：“你做得很好。虽然没能追回《百草秘典》，但揪出了内鬼，重创了‘暗月’残部，并挖出了‘灰雀’这条线。立刻撤回国内，百草门那边，我去解释。残影等人，交给‘第七局’处理，他们或许能从其口中挖出更多关于‘暗月’和‘灰雀’的线索。那枚飞镖，我也需要仔细研究一下。公海那边，阿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我很担心。你回来后，重点配合‘第七局’，追查‘灰雀’网络和公海的情况。”

卫尘收到回复，心中稍安。虽然这次行动未尽全功，但也算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洗刷了“尘世”的嫌疑，震慑了宵小，并掌握了关键线索。

他下令，将被俘的残影等人移交“第七局”在边境的人员，自己则带着柳如烟、山猫和百草门弟子的遗体，连夜撤离缅北，返回华夏。

橡胶园深处，那辆翻倒的黑色轿车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正是之前逃走的黑衣人。他冷冷地看着远处加工厂方向升起的火光（夜枭小队正在焚烧痕迹），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用油布包裹的册子，正是《百草秘典》中那几卷涉及“玄奇”内容的皮卷！他并没有将真本全部带走，而是只取了其中最核心、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用流利的、不带任何口音的英语说道：“‘猎物’已回收，核心部分到手。‘节点’‘面具’损失。卫尘比预想中难缠。‘幽灵’那边，可以按计划进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经过处理的、冰冷的声音：“‘节点’的牺牲是必要的。‘核心’立刻送回总部。‘幽灵’计划，如期启动。让‘海蛇’做好准备，迎接我们的‘客人’。”

“明白。”黑衣人挂断电话，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