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骨灰洒入昆仑巅

骨灰，如同灰色的雪花，在空中飘散，旋转，然后，缓缓地落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晨光穿透云雾，照耀在那些飘散的尘埃之上，折射出点点金色的光芒，仿佛在为这位传奇的老人，举行一场最后的、庄严而神圣的洗礼。

卫道站在裂谷边缘，双手依然保持着倾倒骨灰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渐渐消散的骨灰，仿佛想要穿透那无边的深渊，看到父亲最后的归宿。

卫仁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师父的骨灰，一点点地消失在云雾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空落。她感觉，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也随着那些骨灰，一起坠入了那无边的深渊。

柳如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那双布满了皱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悲伤，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她知道，他终于自由了。他摆脱了这具苍老的躯壳，摆脱了这人世间的所有羁绊，回归到了他最向往的自然之中。他去了那个，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永恒宁静的地方。

过了许久，卫道才缓缓地收回了双手。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空荡荡的檀木盒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盒子盖上，用那块红布，仔细地包裹好。

他转过身，看着卫仁和柳如烟，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清晰：“走吧。爸他……已经到家了。”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云雾缭绕的裂谷，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开始下山。

下

山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啸的山风和脚下碎石滚落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间。他们的步伐，比上山时，似乎轻松了一些，但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当他们终于走出昆仑山脉，回到那个小镇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卫道将车停在了小镇的入口处。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熟悉的、却又仿佛变得有些陌生的景色，沉默了很久。

“师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卫仁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

卫道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而释然的笑容：“回海都。集团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你呢？”

卫仁想了想，说道：“我想先回古镇，把‘尘心斋’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然后，再去学院报到。”

卫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他们的人生，还要继续。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驶上了返回古镇的高速公路。

夜色，渐渐降临。车窗外，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在辽阔的大地上。

卫道专注地开着车，卫仁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柳如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眼神有些迷离。

那个装有卫尘骨灰的檀木盒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后备箱里。它已经空了，但仿佛，又装满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