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录像厅

“既然都想去，我提议走秀结束我们找一家平价的小面馆坐下来好好聊聊怎么样，我们多添点钱，把小餐馆的位置包下来，钱我们大家伙均摊，按人头也要不了多少钱。”有人提议。

“哪用那么麻烦，我们公司楼下有个地下室，就是有点杂物，要是不嫌弃，就去我们公司地下室怎么样？”一个本地的小设计师说道，作为服装公司都有自己的仓库，安排这点人进去可是说小菜一碟的事情。

“我看行，不过讨论完得把人家那地方打扫干净。”

“行，那就说定了，我一会给我们公司看门说一声，下班别锁门，正好我们公司门口有个小面馆可以送面进去，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公司老板不会对你有意见嘛？”

“放心吧，我们公司老板好着呢，他巴不得我多接触设计师给他设计点好衣服呢，大伙没意见，我们就先报名，就找……”本来想说找他报名的，一想到李彤上过报纸，想和李彤处好关系：“李彤吧，都找李彤报名。”

李彤头一次担当这么重要的角色，心虚的摆手拒绝：“我不行，我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报纸都上过了，就别谦虚了，报名的赶紧。”

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所有设计师找到李彤报名，这让一直关注着的张彦伟心里痒痒的，找自己的学生报名，传出去和自己一同来的设计师还不得笑话死自己，要想个符合自己身份的托词。

一个多小时过去，张彦伟按捺不住走向了李彤，不过他心里一直关注着自己老师的身份。

“要说以后服装设计行业的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这份刻苦的精神值得学习啊。”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给李彤打下手的那名本地设计师看着一个中年人，上来就说了这么一句：“先生，请问你是？”

李彤一看是自己的老师，忙介绍：“这是我的老师，张彦伟先生。”

李彤这话让张彦伟更有面子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

“是李彤的老师啊，张老师您好。”那人伸手与张彦伟握手，也是一副看待老师的样子。

“我看你们要私底下探讨探讨？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参加你们的探讨会？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指点指点嘛。”张彦伟享受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殊不知他是沾了李彤名气的光，在场的这些设计师，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水平在他之上，包括与他说话的这名设计师。

越是有真本领的人，越是谦逊：“好，还请张老师多多指导。”

“没问题，做老师的就是要指出学生的不足，多加以提升的嘛！”张彦伟摆手笑道，颇有大设计师的风范。

忙碌中到了秀场开始的前奏，去吃饭的人都已经落座，而李彤身边的位置却空了，此刻的吴大光正有说有笑的在饭桌上侃侃而谈，在他眼里秀场和搭台子唱戏是一样的，看个热闹罢了。

整整一个下午，吴大光就在酒桌上敲定了六个合同，不过合同的数额都不大，分别只要了一百件，他们只是碍于吴大光眼下的名气，没见到过实物，大订单他们也不敢说拿下就拿下，一百件衣服在他们公司分发到地面上，搭着别的衣服卖送也送出去了，他们在乎的不是吴大光的实力，在乎的是他的人脉，很显然，经过电视报纸的报道，吴大光已经成了人脉枢纽。

吴大光又不是傻子，要一百件，就是晨光这种小厂子走集摆地摊的每星期批发量也比这多，这些老板手里头的实体店要货量也远超过几倍的量，说到底还是瞧不上小厂子的实力，连实物看都不看一眼。

话又说回来，一百件是不算多的，但是一人一百件，要货量也是很庞大的，就今天这一桌就已经走了六百件，对晨光来说，是大块肉。

吴大光可谓是趁热打铁，说定了第二天就走合同，连自己的大哥大号码与酒店位置都告诉了对方。

自从来了京都，吴大光就没有一天是清醒的，不喝到找不着北绝不散桌，今天还好，没有喝的太多，自己还能走回秀场。

回到秀场后的俩小时，秀场今天的走秀结束了，李彤跟吴大光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自己打的组员走了，吴大光被李彤等人抛弃了，李彤还直言不让任何老板参加，免得讨论会沾染了铜臭味。

呵，吴大光满身的铜臭味。

被队友抛弃的吴大光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走回酒店。

临近酒店大门口，路过一个小胡同时，吴大光被一个小年轻拉住：“哥，录像厅要不要了解一下？”

吴大光双手插兜，瞅瞅自己这一身，小西服小皮鞋，喷足了发胶的小发型，会看那种媚俗的电影？他是那种人嘛？

“都有啥好片子？”吴大光的这句话很破坏气氛呐。

小年轻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问道：

“爱情片？”

吴大光摇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武打片？”

吴大光摇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间谍片？”

吴大光叹了口气，拿过小年轻的纸条，纸条上写满了一页电影名字，有些字上面还标注着拼音。

“哥，要不给你推荐个好看的电影，看完了还能舒服舒服，不贵，二十块钱。”

吴大光从头大概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步黑道电影上面‘古惑仔’

“对你说的电影没兴趣。”吴大光指着自己看中的那部电影：“这个多少钱？”

小年轻凑头一看：“这部啊，现在相当火，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一块钱。”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了，一场电影一块钱，太贵了吧。”像这种录像厅都是私自偷开起来的，价格普遍不高，是中高学生最常去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一部分八零九零后的启蒙学堂。

“我的亲哥呦，这还真不贵，你只要是进去就明白为啥这个价格了，京都那点子打一枪换一炮的录像厅能跟我们这比？”吴大光回去也睡不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小年轻，自己偷偷摘下了晨光服装厂的标牌。

在小年轻的带领下，吴大光拐进了一个小胡同，最后停在了一个绿色小铁门前，小年轻跟做贼一样敲门，俩人通了暗号，吴大光才得以进去。

吴大光原以为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一进去才发现附近相连的院子墙壁已经被打通了。

吴大光被带领进了播放古惑仔电影的屋子，普普通通的屋子里放着几把椅子，一台小电视机。

屋内已经有了十几个等候的年轻人，最小的才六七岁，应该是跟着哥哥过来的，最大超不过三十岁。

“还来个穿西装的。”一个嘴里嚼着京都方便面的年轻人说道。

吴大光找了个位置坐下，打了个酒嗝，掏出五毛钱：“给我也来一包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