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你有没有好奇过，是谁选择了天选者

酒店套房内，白梦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却没有任何焦点。

陈言那句“冰山一角”的话，像一根扎进脑髓的钢针，不断搅动着她的认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总部的紧急专线。

“这里是归途三队队长白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申请最高等级信息加密。S市…发现未记录在案的A+级异常。重复，A+级。”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才传来一个同样凝重的声音：

“…收到。白队长，你和陈言同志原地待命，确保他的安全。明早八点，来总部报道。”

“是。”

挂断通讯，白梦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陈言的房间。

房门紧闭，悄无声息。

…

次日清晨。

一辆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载着四人，无声地驶入S市的中央商务区。

车最终停在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这栋楼没有任何标识，外观像上个世纪的政府大楼。

庄严、肃穆，与周围光鲜亮丽的摩天大厦格格不入。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卫兵。

他们眼神锐利如鹰，一动不动，仿佛是两尊雕塑。

陈言跟着白梦下车，心里默默吐槽。

这安保措施，还不如他们三院的B区走廊。

至少刘阿姨查房的时候，还会跟你唠两句家常。

进入大楼，内部更是森严。

冰冷的金属墙壁，每隔十米就有一处暗藏的火力点。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四人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回荡。

赵铁柱和女兵小周的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陈言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亲戚。

授勋大厅在三楼。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小得有些出乎意料。

大厅呈半圆形，正前方是一面鲜红的国旗。

国旗之下，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褪色旧式军装的老妇人。

她太老了，也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盘在脑后，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浑浊，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皮。

而她仅剩的右眼，同样浑浊，却透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锐利。

她身边站着一位神情拘谨的年轻军

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白梦的小声介绍。

陈言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位妇人的身份。

姬甜，龙国天选者系统最早的创始人之一，一个活着的传奇。

白梦走到大厅中央，立正敬礼。

“报告姬老！归途小队第三分队，白梦、赵铁柱、周敏，前来接受授勋！”

姬甜微微抬起那只浑浊的右眼，缓缓扫过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赵铁柱空荡荡的右臂袖管上。

“辛苦了。”

她的声音沙哑且干涩。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年轻军官立刻上前，打开一个丝绒盒子，开始宣读授勋令。

仪式简单而庄重。

白梦、赵铁柱和小周的胸前，都多了一枚代表着特殊功绩的火焰形勋章。

赵铁柱摸着胸前的勋章，眼眶有些发红。

“下一位，”

年轻军官清了清嗓子：

“特别嘉奖人员，陈言同志。”

陈言迈步上前。

他现在只想快点走完流程，然后找个借口开溜，去那座钢铁大桥附近转转。

然而，姬甜却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梦在内，都吃了一惊。

年轻军官连忙想去搀扶，却被姬甜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亲自从盒子里拿起最后一枚勋章，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陈言面前。

一股淡淡草药的味道，钻入陈言的鼻腔。

姬甜枯瘦如柴的手，将那枚冰凉的勋章别在了陈言的白大褂上。

然后，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陈言的肩膀。

那一瞬间，陈言感觉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探针，顺着她的指尖，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体内的规则之力下意识地就要反击，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年轻人，”

姬甜那只独眼凝视着陈言，浑浊的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明灭不定。

“你在里面待了很久，辛苦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陈言挤出一个恭敬而腼腆的笑容。

这老太太不对劲。

姬甜似乎对他这个标准答案很满意，点了点头。

就在陈言以为仪式即将结束，心中松了口气时。

姬甜话锋陡然一转。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陈言，”她问，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了解天选者吗？”

陈言脸上的腼腆恰到好处地凝固了一瞬。

随即化为一种努力回忆的认真。

“报告姬老，”

他微微低头，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在副本里的时候，白队长他们给我普及过。天选者，是进入那些异常世界，获取了特殊力量，并为国家效力的人。他们是英雄。”

一套标准到可以写入教科书的答案。

白梦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陈言心中却在腹诽。

妈的，这老太太的眼神，比三院的X光机还毒。

副院长那个老妖婆，到底给我改了份什么见鬼的履历？

姬甜那只浑浊的独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看不出喜怒。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动作缓慢而吃力。

“授勋仪式结束。白梦，你们先回去休整。”

她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疲惫：

“陈言同志，留下。我有些一线情况，想听听你的报告。”

白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姬甜那不容置喙的神情，最终还是敬了个礼。

然后带着赵铁柱和小周退出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三人。

姬甜，陈言，以及那位一直站在旁边，存在感极低的年轻军官。

“张扬，给陈言同志倒杯茶。”

“是。”

名叫张扬的年轻军官快步走到一旁，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双手递给陈言。

随后便退到门边，像一尊雕塑般安静地守着。

会客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制沙发和一张茶几。

姬甜靠在椅背上，那只独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陈言。

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出土、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有趣藏品。

陈言捧着茶杯，感受着指尖的温度，没有主动开口。

沉默持续了半分多钟。

“天选者，是我们对‘进入并了解规则世界’之人的统称。”

姬甜终于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有的天选者会有抵御规则侵袭的能力，像白梦他们。”

“而有的天选者，会觉醒‘天赋’，成为跟怪谈生物类似的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陈言身上。

“陈言，你有没有好奇过，怪谈世界是怎么出现的，又是谁...选择了天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