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除之后快

严沛东的办公室。

他又用纯净水招待了柯霖钰，“刚才拿给不休她们的，她们没喝，别浪费了。”

柯霖钰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水，说：“我找你是来喝酒的，你就拿这种东西打发我？”

“你是专门来找我喝酒的吗，我还以为你是专门过来找不休的呢。”严沛东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柯霖钰皱眉，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好了好了，我嘴巴欠，我嘴巴欠，待会儿，我自罚三杯先。”

严沛东见好就收，也不打趣柯霖钰了。

“十杯。”柯霖钰较真起来，谁也拦不住。

严沛东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十杯就十杯。”

用多大的杯子，这个就由他决定了。

两人没聊多久，有人敲门，“老板，张经理回来了。”

“进来。”严沛东说。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走了进来，严沛东对她没什么印象。

“我不是说，看到张经理了，让他过来找我吗？”

有了乔一玥和婉婉的先例，严沛东总感觉，这个女人过来找他，也是为了告状。

真的是被乔一玥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河。

“我本来打算去跟张经理说的，可是，我看到张经理和不休，一起进了张经理的办公室，他们两人太亲密了，我不敢打扰。”

“太亲密是什么意思？”严沛东问。

他果然猜得没错，这个女人，就是过来告状的，告乔一玥的状，同时也告张建琼的状。

柯霖钰没有发表看法，他起身，走到严沛东的酒柜前，随便拿了一瓶。

严沛东一看，好家伙，拿了他最贵的酒。

柯霖钰心里不爽归心里不爽，不能拿他的酒出气啊。

女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看到柯霖钰走到了她旁边，便顺势借柯霖钰来模拟一下。

“不休就是这样依偎在张经理的怀里……”说着，女人也靠在了柯霖钰的怀里。

柯霖钰冷漠地推开了她，厉声说道：“滚！”

“老板，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所以才……”女人的眼眶马上红了，委屈地看着严沛东。

严沛东挥了挥手，示意她先离开。

女人委屈地撅着嘴巴，心想着：早知道就不来打小报告了，大家说的果然没错，谁和不休扯上关系，谁倒霉。

“等一下。”

柯霖钰突然开口，叫住了那个女人。

“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办公室？”柯霖钰问。

严沛东嘴角微微抽搐，憋笑真的好难。

“他们两个人刚刚还待在办公室里，现在，我就不确定了，不过，张经理和女人进办公室锁门谈话，一般都比较久。”

严沛东皱眉，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关于张建琼的事情，他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沛东，据我所知，无眠之夜的员工是不可以谈恋爱的，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张经理好歹也是无眠之夜的总经理，你不在的时候，无眠之夜大小事务都是张经理在管，你真的放心让不休那个女人和他走那么近吗？”

柯霖钰的话就像一根箭一样，“嗖——”得一声，刺入了严沛东的心里。

这几年，他确实都没怎么管理无眠之夜，看来是时候亲力亲为了。

“你居然担心张经理，霖钰，你是在逗我吗？”严沛东故意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不然呢，担心那个女人？她诡计多端，别人别被她伤害了才好。”

严沛东让那个女人先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他和柯霖钰两人。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严沛东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明明心里很在意她，亲自去看一看不就好了。”

“谁在意她了。”柯霖钰矢口否认，重新坐了下来，打算和严沛东好好品酒。

严沛东拦住了他，说：“这酒我平时都舍不得喝，你要喝可以，总得有个名头吧，不然可惜了我这瓶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形式主义了？”柯霖钰把红酒还给了严沛东，语气里满是焦躁不安，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喝不成这瓶红酒了，有些不爽。

严沛东将红酒归回原位，“我这不是形式主义，只是，这瓶酒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严叔以前最宠我了，我要是跟他说要喝这瓶酒，他肯定会答应的，才不会像你这么小气。”

“是是是，我父亲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都还好，我差点儿就吃醋了。”

严沛东重新拿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出来，问柯霖钰：“真的想现在陪我喝酒？”

他是在向柯霖钰确认，真的放心待在这里喝酒，而不去看看乔一玥吗？

柯霖钰怎么会不知道严沛东话里的意思，挥了挥手，开纯净水，喝了一大口，怒气冲冲地说道：“她想要借张经理上位，我们又何必去打扰她呢。”

“你觉得她是故意接近张经理，想要谋求上位？”严沛东笑了。

柯霖钰皱眉，不爽地说：“你笑什么？这很难理解吗，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当初为了逼我娶她，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这还真不知道，愿闻其详。”严沛东收敛笑容，但心里却越发觉得乔一玥有意思了。

柯霖钰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

他挥挥手，说：“算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我还是不说了，总之，她就是一个野心很大，不断想要往上爬的人。”

“她如果真的想要往上爬，干什么要勾引张经理这么麻烦，她直接来勾引我不就完了。”

严沛东看着柯霖钰，想看清楚，他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柯霖钰惊讶地望向严沛东，久久没有说话。

“你会看上像她这样的女人吗？”柯霖钰问。

严沛东勾了勾唇角，坦然答道：“如果她主动的话，我觉得我很有可能会上钩的，毕竟像她这样的女人，我还确实少见。”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无眠之夜来来去去多少女人，你会上她的道儿？”柯霖钰心中不爽，不信严沛东的话。

严沛东摇头，说：“你看啊，就比如刚刚进来的那个女人，她

满脸都写着想要往上爬，可她又是畏惧，又是担心，畏畏缩缩的，想要名利，却又不敢，我跟你说，无眠之夜大多数女人，都是她这样的。”

柯霖钰双眸微眯，审视严沛东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再比如婉婉，她可以说是很多无眠之夜的女人的公敌了，漂亮，有性格，可她对我，照样恭恭敬敬，面对其他男人的孤高冷傲，到了我面前，也成了乖顺的小绵羊。可乔一玥不是，她虽然嘴上喊我老板，可是，她心里是觉得，她和我是平等的，嚣张得很。”

“嘶，我想说，你是不是有病？”柯霖钰算是看出来了，严沛东不但有病，而且病的不清。

“就因为乔一玥对你不尊敬，态度嚣张，你就对她产生兴趣了？”柯霖钰问。

严沛东爽快答道：“对啊，这还不够吗？”

柯霖钰沉默，神情怏怏不乐。

为什么严沛东会称呼她为乔一玥？

他把乔一玥送到无眠之夜，本来是为了打压她，可她现在似乎很享受在这里的感觉。

严沛东拍了拍柯霖钰的肩膀，说：“兄弟，你看，我多坦诚啊，你呀，活得太不坦诚了。”

柯霖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爷爷醒了，一直惦记着她，我这是看在爷爷的份上，才会来找她的。”

“说起爷爷，我上次去看望他，他正好在睡觉，哪天我有机会了，我再去看望爷爷，我这几年都在外面，都担心爷爷他老人家不认识我了。”

严沛东知道柯霖钰要面子，也不再多聊乔一玥的事情，柯霖钰既然这么说了，就是要去看看的意思了。

“走吧，我们去瞧瞧吧。”严沛东起身，就不为难柯霖钰了，让柯霖钰先开口，怕是比登天还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老远就看到莫莫和婉婉，正朝这边跑来。

“老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婉婉大喘着气，抓住了严沛东的手腕。

她实在是心里慌了，所以才会忘了平时的矜持。

乔一玥本来的计划是，让莫莫约张建琼见面，吃饭，看电影，逛街，就像小情侣一样，目的是，让张建琼今天不要来无眠之夜。

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趁机向严沛东告状，说他擅离职守，并且自诩功高盖主，无眠之夜，经常是张建琼说了算的。

这是第一步，她们本以为这个第一步顺利完成了。

可是，莫莫没能牵制住张建琼，让他中途回来了。

张建琼似乎是看出了莫莫的不对劲，嘴上答应了莫莫，要一起看电影，可实际上，却借口上厕所，把莫莫一个人丢在了电影院。

乔一玥为了让张建琼不能来无眠之夜，特地嘱咐莫莫，假装买错了电影票，选一个离无眠之夜远一点的电影院。

本来，莫莫可以在发现张建琼跑了的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乔一玥和婉婉，可是，她的包包落在了张建琼的车里，她的手机在包包里。

她身无分文，又离无眠之夜很远，跟出租车师傅说了，到了目的地再付钱，司机师傅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又是去无眠之夜，直接拒载了。

莫莫拦了好几辆车，司机师傅全都不载她，她问行人借手机，想要先打电话通知婉婉姐，那些路人不怀好意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说她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也出来骗人，愣是没有将手机借给她。

巧的是，她在电影院门口，碰到了一个经常来无眠之夜的客人。

莫莫激动地跑上前去打招呼，可对方低着头，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模样。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莫莫确定自己没有认错，“王先生，是我呀，我是莫莫呀。”

“什么莫莫，我不认识。”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莫莫。

莫莫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心里难受，心想着：今天为什么自己遇到的人都这么冷血无情呢？

“你没事吧？”有人扶住了莫莫。

莫莫感激地看向她：“谢谢，我没事。”

“王攀，你怎么无缘无故推人家女孩子啊？”

原来这个女人和王先生认识，莫莫这会儿还没看出来，王攀即使怕被这个女人误会，所以才假装不认识她的。

“如冰，她突然跑过来纠缠我，我又不认识她，现在碰瓷儿的人那么多，不能因为她是女人就姑息纵容吧。”王攀瞪了一眼莫莫，这个蠢货，想害死他是不是。

刘如冰心地善良，即使王攀这么说，她也没有厌烦莫莫，还细心地问莫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莫莫将自己的惨况告诉了刘如冰，希望她能借手机给她打一个电话。

王攀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劲，怎么可以让刘如冰的手机里出现婉婉的电话号码呢。

他好不容易追到了刘如冰，可不能因为这个蠢货而出现失误。

“如冰，我们给她一些零钱，让她坐车回家去不就好了，借手机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现在什么都和手机绑定，我们做好事是可以的，但也要留一个心眼。”

刘如冰仔细想想，觉得王攀说的有道理，便听了他的处理方法。

莫莫打车回到住处，第一时间找到了婉婉，“婉婉姐，电影放到一半，张经理他直接把我丢电影院了。”

“不好，他很有可能回无眠之夜了，走我们赶紧去看看。”

婉婉和莫莫赶到无眠之夜，大家都在说，不休靠在张经理的怀里，进了办公室，都好一会儿了。

“婉婉姐，现在可怎么办，都怪我，没能把张经理留住。”

莫莫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担心乔一玥已经着了张经理的道儿了。

“这件事情，不怪你，莫莫，你不要自责。”婉婉帮莫莫擦了擦眼泪，“记住，哭是没有用的，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去搬救兵。”

“在无眠之夜，谁敢和张经理唱反调呢？”

婉婉拧眉，说：“莫莫，无眠之夜的老板可不是他张建琼，这一点，你永远都不要忘了。”

“你是说，现在去找老板吗？”

“对，跟我来，不休，一定会没事的，相反，张建琼的死期，不远了。”婉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当初也被张建琼威

胁，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这个仇，终于到了该结算的时候了。

……

“张经理把不休带进了办公室，现在都没有出来，我怕，我怕不休出事了。”婉婉气喘吁吁地说着，坚定而又哀伤的眼神，仿佛乔一玥真的出事了一样。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柯霖钰拽住了婉婉的手腕，什么叫“出事了”，那个女人，不是故意勾搭张经理的吗？

时间紧迫，婉婉马上答道：“两年前，张经理也把我骗进过办公室，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我马上不省人事，他就趁机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拿这些视频和照片威胁我，说，如果我要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就找人把我做了。”

严沛东皱眉，他没想到，婉婉受害过，可她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

“不休的性格，那么倔强，如果她……”

婉婉的话还没说完，柯霖钰已经甩开了她的手，大步朝楼梯间走去。

“你们今天到底筹划了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严沛东剜了一眼婉婉和莫莫，她们三个，虽然可怜，但抱团筹谋，这是无眠之夜不允许的。

严沛东快步追上柯霖钰，当务之急是先把乔一玥救下来。

乔一玥如果真的死在了无眠之夜，也不知道柯霖钰会把无眠之夜闹成什么样子。

柯霖钰的步伐越来越快，他想着：又不是没有被拍过没穿衣服的照片，她应该不会想不开吧。

就连杨朝这么折磨她，她也撑过来了，不可能迈不过这个坎儿的。

这个女人，有杂草一般的精神，肯定不会出事的。

乔一玥，你给我撑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真的死了，你不许死！

柯霖钰越想越慌，后悔刚才那个女人过来打小报告的时候，就应该听严沛东的，过来瞧瞧的。

张经理办公室的门锁上了，柯霖钰想都没想，一脚踹了上去。

可门并没有被踹开，依旧关得死死的。

里头的人听到了撞门声，一人欢喜一人愁。

乔一玥笑了，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张建琼捂住乔一玥的嘴巴，免得她开口求救，冷静地问道：“谁，找我有什么事？”

“柯霖钰，马上把门给我打开！”柯霖钰说着，又踹了一脚门。

“唔唔唔——”乔一玥试图开口说话，可张建琼的手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巴，根本讲不清楚一个字。

张建琼心里一惊，他不知道柯霖钰今天会来无眠之夜。

现在，他该怎么办？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他不会有事的，只要应付过了柯霖钰，就没有人能救乔一玥了。

张建琼一拳打在了乔一玥的头上，趁她没有挣扎的时候，把她拖到办公桌后面，将她藏到了底下。

这一拳张建琼下了狠手，就算打不死乔一玥，也能将她彻底打晕。

他刚藏完乔一玥，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柯霖钰快步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圈，地上有打碎了的玻璃杯，书架上架着手机，正在录视频。

张建琼迎了上去，微笑着问道：“柯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怎么那么着急？”

话音刚落，严沛东也走了进来，张建琼的脸色沉了下来，老板怎么会来？

婉婉和莫莫也跟了进来，张建琼马上明白，是这两个女人叫来的老板。

“老板，您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第一时间去门口迎您。”张建琼微微低头，恭敬地说。

“不休呢？”柯霖钰直接问，不想废话。

张建琼看了一眼严沛东，严沛东示意他回答柯霖钰的问题。

“不休刚刚确实来过这里，她怨我没有将杨朝的事情提前告知她，所以发了一通脾气，刚刚已经离开了。”

张建琼这么一解释，就说清楚了地上为什么会有玻璃杯碎片。

“你手机在录什么？”

柯霖钰走上前去，想要拿来看看。

张建琼快步上前，先柯霖钰一步，将手机拿了下来。

可是，他手上一滑，手机摔落在地，整个屏幕裂了，“我真是不小心，刚才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想要录一个短视频，发到网上去的。这下子，短视频是发不了了。”

柯霖钰低眸，根本不相信张经理是不小心摔了手机。

“沛东，我怎么没发现，你的手下，平时生活这么有情趣啊。”柯霖钰转身看向严沛东，张建琼是他的手下，他不方便教训。

张建琼笑呵呵，说：“柯总说笑了。”

“张经理，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们来你这里是为了什么，告诉我，不休去哪里了？”

严沛东的意思很明确，他如果再有所隐瞒，没人保得了他。

“老板，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休过来把我臭骂了一顿，不休的那个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把水打翻之后，她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张建琼满脸真诚地说着，他为无眠之夜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老板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

“你撒谎，你袖口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把不休怎么了？”

婉婉发现了张建琼袖口的血迹，可是，他身上并没有伤，这就说明，这些血迹是来自乔一玥的。

“不休刚从医院出来，张经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莫莫哭着说。

柯霖钰拽起张建琼的手腕，仔细一瞧，上面确实有血迹，可张建琼的手，微微发红，却没有受伤。

“你把她怎么了？”柯霖钰的怒火已经按捺不住了。

张建琼还不死心，看着严沛东说：“老板，你要相信我，我一向安分守己地工作，我怎么可能会做伤害不休的事情呢，她可是无眠之夜的员工啊，无眠之夜的每一个人，我都是当家人一样看待的。”

“那么多双眼睛，看见她进了你的办公室，你现在说她早就已经离开了，你说谁会相信？”

柯霖钰气急，狠狠地揍了一拳张建琼。

张建琼没有心理准备就挨了这么一记重拳，整个人扑到了地上。

他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那个乔一玥，只会毁了无眠之夜，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无眠之夜走上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