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回家没挨打吧？

快过年了，路上有点堵。

车子快到大明路的时候，堵上了。

前面一溜车排着，有面包车、有桑塔纳，还有一辆小货车，车斗里装着几箱水果。

路边全是拎着年货的人，有骑车的从车缝里钻过去，车后座上绑着春联和灯笼，红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柳国庆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车流，啧了一声。

“年年这时候都堵，早出来一个小时就好了，一凡，你这睡懒觉的习惯真要改改了。”

“这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铺宽一点，现在来来去去往金陵的人太多了，这自行车都骑到马路中间来了。”

王志强在后排抱怨着。

车子一点一点往前挪，平时开车十来分钟的路，今天开了快半小时。

到了缘来洗浴中心的那个路口，王一凡把车往缘来门口拐，远远就看见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门口还有个穿深蓝制服的老头在指挥停车。

老头手里拿着个小旗子，吹着哨子，看见王一凡的车过来，看这车标和架势就不便宜，连忙把小旗子往右一摆，哨子一吹，示意往右边靠里的那个空位停。

王一凡按他的指挥把车倒进去，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车距，大概是确认不会被刮擦，点了点头，又去路口等下一辆车了。

进了大厅，暖气扑面而来。

大厅进门的柜台里坐着个二十左右的女人，圆脸，扎着个马尾，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个小圆镜子在照脸。

有人进来，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认出王一凡来，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三个人？”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王一凡，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柳国庆和王志强两人。

王一凡站在柜台前，看着她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在哪见过？

我操，这姑娘又不在KTV干，跑回来啦，这回做收银了。

女人看他愣着，又笑了一声，转身从后面鞋柜上拿了三双拖鞋，放在旁边的矮台上。

又拿了三个手牌过来，放在柜台上。

女人看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撇了撇嘴。

“发什么愣呢，手牌

！”

王志强在旁边矮柜旁换完拖鞋，把换下来的皮鞋准备递给前台，看见王一凡站在柜台前发愣。

走过去抬起胳膊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一凡，你发什么愣呢，付钱！”

王一凡被这一巴掌拍得回过神来，赶紧把手伸进怀里掏钱，问柜台后面的女孩：“三个人，多少钱？”

“不用，今天我请你们。”

王一凡怀里掏钱的手停住了。

“那怎么行，咱们又不熟。”

“怎么不行，”那女孩把三张手牌往前推了推，“快进去吧，池子里刚换的新热水，等会人就多了。”

王一凡还想说什么，柳国庆换完拖鞋也凑过来了，站在王一凡旁边，看了看柜台里那女孩，又看了看王一凡，脸上带着点狐疑。

“你们认识？”

那女孩看了柳国庆一眼，笑了一声。

“叔，我们是同学，他比我高一届，我们班在他们班楼下。”

柳国庆“哦”了一声，看了看王一凡，又看了看那女孩，没再追问。

“同学就更不能让你请客了，你这一天工资才多少啊，一凡，付钱，别让你同学吃亏。”

王志强从柜台上拿了两个手牌，递了一个给柳国庆。

王一凡可不想让两个爸有什么误会，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块的和一张五块的递过去，那女孩笑着接过去，往抽屉里一放。

“行，那我收了，别走错了，我们新增了女宾部，现在一楼女宾部，男宾部在二楼。”

王一凡点了点头，转身要去换鞋，柳国庆看着他，有点恼火。

“你怎么只付你一个人的，我和你爸又没带钱！”

王一凡一脸委屈，自己付了三个人的啊。

“上回来不是优惠价十块钱三个人吗？原价五块钱一个人啊。”

“一凡，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涨价了吗，再付三十。”

柳国庆说完转向王志强：“走，志强，我们先进去。”

柳国庆跟着王志强上了二楼的楼梯，还不忘转头叮嘱着王一凡。

“一凡，付完钱赶快上来，给我们搓个背，里边搓背太贵了，给你省点钱。”

柜台里那女孩走到矮柜边，弯腰把柳国庆二人的皮鞋收起来，塞进后面的鞋柜里。

她直起腰来，看见王一凡还在往外掏钱，嘴角一弯，笑了一声。

“行了，不用付了，就当我请他们俩的，你爸他们两个可真逗。”

王一凡当作没听见，抽出三张十块的放在了柜台上，拿起剩的那串手牌，去旁边矮柜边开始换鞋。

那女孩看他不接受，也不恼，靠在柜台边上，拿镜子照着头发，嘴里还在说。

“有便宜还不占，上次在KTV你把手伸我衣服里好像也没有犹豫过啊。”

王一凡换鞋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女孩冲他笑了一下，把镜子合上，弯下腰在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盖过章用皮筋扎起来的优惠券。

走到矮柜旁正在换鞋的王一凡身边，把优惠券递给他。

“别说老熟人我没照顾你啊，呐，这票免费洗，本来是送三楼客人的。”

王一凡看着那沓优惠券，没伸手接。

“不用，我就今天被我爸他们拉过来的，平时都在家洗。”

“拿着。”那女孩把优惠券往他手里一塞，“几张破票，你怕什么，那天把拉走那女孩子是你老婆？你回家没挨打吧？”

王一凡没搭她话头，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券，盖着缘来的章，花花绿绿的，印着“免费洗浴一次，有效期至2003年12月31日”的字样。

他随手揣进兜里，把拖鞋穿好，转身上了楼。

王志强和柳国庆已经在二楼更衣室把衣服锁好了，一人围了条浴巾站在那儿等他。

柳国庆看见他上来，问了句：“那小姑娘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你同学啊，看上去比你小好几岁呢啊？”

王一凡找到号码牌上自己的存衣柜，拉开柜门，把衣服一件一件塞进去，柳国庆站在旁边，还盯着他看。

王一凡摸了摸外套和裤子的几个口袋，确认里边钱还在，开始脱衣服。

“我同学多了，我哪记得谁跟谁。”

柳国庆没再追问，但还是看了他两眼，才转身往里边走。

王志强已经先进去了，隔着门帘子喊了一声：“国庆，快点，水正热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