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瞎子

“爷爷，喂它真耗费灵晶啊！可是如果让它自己吸收游离在空气里的灵力的话又太慢了，那些没有背景的学生只能在俱乐部里接一些任务换取灵晶，这样一来，他们又缺少时间训练灵了，虽然那些任务也是一种锻炼，但是没有专业化的训练很难在战斗能力上赶上我。”少女侧过脸望着老者。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非有足够的天才，否则只能成为一般的探索者，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平民家庭觉醒，也没有什么好的资质，成为探索者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一个普通的蓝级探索者就能拥有相当于小城邦执政官的财富，在大城邦也会受到极高的待遇，和普通人相比简直是神灵一样的存在。”老者眯着眼睛，像是在寻觅什么，“你的第二只灵要选一只攻击型的，资质至少要和我这只卡西迪奥斯岩灵相当才行。”

“听说变异灵的速度，力量，耐久，灵敏，韧性和智慧六项全部达到永恒，太可怕了，这样的话，红级的变异灵要比一般的红级灵强上很多倍！如果是紫级的变异灵的话，那么太可怕了！”

“的确如此，家祖的变异天空龙的确强大，但是在那个时代同等级别的灵并不在少数，不知为什么，现在天地间的灵气不如远古时代浓郁了，紫级也就剩了那么寥寥几只，”老者叹了口气，又道：“几百年前，是不必开采灵矿的。”

“反正大家都一样，管它呢！”少女咯咯的笑起来，像一只活泼的小母鸡。

大玳瑁转过一片丛林，被潺潺的水声吸引，想去引用一些甘甜的山泉，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少女的脸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啊！爷爷，你看！”少女惊呼起来，她看见李毅躺在泉水边上的岩石上，眼睛凹陷下去，眼睑处有一圈伤疤，面容扭曲，似乎遭受了非人

的虐待，面色惨白如纸，“他死了吗？他是瞎子吗？”她小心的问道。

“唔，看起来没有死，只是睡着了。似乎受了剜去眼睛的刑罚，这么小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真是残忍啊，这些城邦人的道德也就如此了。”老者皱了皱眉头，“放心，我会治好他的。”

“嗯，爷爷的垂露草灵可是红级，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少女笑着说。

“你们是灵？”忽然，李毅从岩石上坐起来，在他的感知里，有两团白色的灵说着话走了过来，“它们”被一只深红色的庞然大物背着，向

这里走来。灵居然能掌握人类的语言并且如此熟练的运用，他震惊了。

而那只浑身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深红色灵则是他遇见过的最强大的生命了，他感受到无比凝重的灵力在它的身体里流淌，仿佛是红色的岩浆一般，如果说普通的蓝色灵是一滴露珠，那么这只红色灵就是汪洋大海，高出了不知多少生命阶层。

“咦？”老者惊奇的抓了抓胡子，说道：“你居然是个探索者，这么早就觉醒了能力，你今年多大了？”

“我过了酒神节之后就十三了，现在还是十二岁。”李毅见对方没有恶意，又是能说话的灵，也大生好感。

“嗯，不错，不错，这么年幼就觉醒了，已经可以跻身人才的行列里去了，我的孙女莉莉丝是九岁觉醒的，虽然和传说中出生就觉醒的天才无法相比，但是在贺米尔大陆也是顶尖。”

“呀，爷爷，您别到处炫耀好不？多不好意思！”少女羞涩的嗔怪道。

“哈哈哈哈！”老者大笑起来，显得很快活。

“呃，那个，不好意思，灵也能生育子女？”李毅好奇的问。

“哎呀，你这个小瞎子，我们都是探索者啊！探索者每时每刻都和灵在一起，身上也会粘着许多灵力的。”少女生气的说，“真笨啊，这都听不出来。”

“呵呵，我以为人类是不会表达出善意的。”李毅报以微笑。

“唉，你这个孩子，怨恨这么深，人也不全是残忍贪婪，既然你遇到我们，说明你的运气不错，我写一封推荐信给你，你拿着去红岩城邦的天空学院，他们会收你为学生的，另外”老者一扬手，身后的一颗大树轰然出土，这原来是一只强大的灵！在李毅的

感知里，一团浓郁的红光一下子绽放出来，竟然毫不逊色于那只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灵！

水流一样温暖的灵力包裹了他，仿佛置身柔软的沙滩，被海浪轻抚，眼眶里传来肉芽新生的麻养，他猛地睁开眼睛，午后的日光一下子让他迷蒙在这一片金黄色中，当他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老者和少女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张火漆点封的羊皮卷落在地上，看来这就是推荐信了。

他捡起羊皮卷飞跑几步，可是那里寻得到他们的身影，只能双手拢成喇叭，大声喊道：“谢谢！”

声音在静谧的林中传出很远。

有什么比重获光明更让人欣喜若狂的呢？李毅半跪在潮湿的泥土中，热泪一滴滴的涌出，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清晰啊！那落叶的细密纹理，砾石上挥动触角的一只红蚁，松枝上的白色绒毛，溪水里的晶莹卵石一切都那么新鲜而陌生，让人沉醉。

从失去眼睛到治愈不过数天时间，对于李毅来说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灵的强大，弹指之间便治好了伴随终生的痛苦，他再看肩头，果然那个代表着罪犯的烙印也消失不见。

心里的怨恨和报复念头也略微减轻了，过分泛滥的复仇情感也转变成了理性的思考。

“我会给予他们公正的裁决。”他用溪水洗净身体，发现原本骨瘦如柴的地方竟然在灵力的滋养下鼓起些许肌肉，显得匀称健美，这样大号的头部也不特别显眼了。

“真是神奇啊！”他心里默念：“红岩城邦天空学院，大陆上最出名的探索者学院分别是红岩城邦的天空学院，庞贝城邦的帝国学院，以及乌瑞亚城邦的黑泽学院，那个白胡子老者是想把我推荐给天空学院，看来他和那所学院有着不小的联系，还有，他问起的我的年纪，看来年纪越小觉醒探索者的天赋，就越发有天份，但是我的天赋觉醒是在失去眼睛之后，这么说来，如果我早些年失去眼睛，难道可以更有天赋？还是说我很早就觉醒了天赋，但是眼睛阻止了我”

想到这里，他疑惑的拿起宣布放逐他并且警告不允许再次回来的那个狱卒给他的黄铜瓶子，里面装着他的眼睛。确切的说是之前的那副眼睛。

黄铜瓶子拿在手中冰凉沉重，瓶口用白蜡密封，李毅轻轻磕掉白蜡，拧开瓶塞，却看见一股淡蓝色的灵力竟然从瓶子里逸散出来！

“这这是什么？”他惊讶的看见一只蓝色的灵轻柔的浮出瓶口，这只灵非常纯净，比起那些在野外随处可见的灵要精致的多，通体深蓝，柔软的像一块冻胶，呈扁圆形，周围一圈豆粒大小的突触，在它的背后，有一枚妖艳的粉色眼睛图案。

“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居住在我的眼睛里？然后这个可恶的家伙屏蔽了我对灵体的感知？”李毅很是生气，当他看见这个小东西又不知羞耻的飘向他的眼睛，想要钻进去，于是狠狠的抓住它，弹了弹那些来回晃动的触角，警告道：“下次再蒙蔽我，就把你永远关在黄铜瓶子里！”

小东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瑟瑟发抖，乖巧的缩成一条手链拴在他的左手腕上。

“真是神奇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灵这种奇特的生命体，可惜我对它们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尽早进入天空学院学习，先到克伦迪亚，然后沿着克诺多河顺流而下，就到红岩城邦了。”李毅在山中跋涉，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索性一路上没有碰见什么猛兽。接连走了两天，克伦迪亚城邦的黑色色城墙才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

“在这里修整半天，然后找条船，”李毅进入城中，环顾四周，这里砌墙的砖头大多是用克诺多河沿岸的黑色黏土烧制而成，显得厚重高贵，黏土里含着的银沙让墙壁闪烁着细碎的光泽，“当务之急是把晚餐解决了。”

李毅被灵力冲洗过身体如今强健有力，能够轻易举起一块百多斤的岩石，他很快在码头找了一份活——搬运货物。

带着小圆帽子看起来非常滑稽的胖船主起初并不相信这么小的个头能够胜任这一重活，但当李毅轻松的举起集装箱的时候，船主就非常愉快的录用了他。

“不错的小伙子！”他啧啧称奇。

李毅也第一次感受到用劳动换取食物的快乐，虽然很幸苦，自从他成为探索者之后，好运气就源源不断的找上他，仿佛是上天亏欠他似的，抑或是实力越强就会越受幸运女神的亲睐？

拿着一笔不错的收入，李毅决定在城中转转，匆匆的当一个过客太对不起这座美丽的城市了，在面包店里切了一大块白面包，又买了一些黄油和奶酪，他蹲坐在面包店外独自吃了，真是好东西啊！他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妙的食物，他还决定尝尝牛奶的滋味，据说这种神奇的富有营养的饮料有着香草的味道。

这个十二岁的孤儿捧着一大壶牛奶凶猛的灌着，呛得喘不过气来，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

夜间没有去红岩的船，所以要等到清晨，一路的饮水和食物李毅都准备充，他在街上闲逛着，想和以前一样，找个水泥管子睡进去。

忽然，他转过身来，“探索者？”他发出一声疑问。

这是一个带着牛仔帽，身穿皮大衣的青年，身上有一股浓郁的烟草气味，皮肤黢黑，举止有些轻佻，他不紧不慢的吊在李毅后面，嘴角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白色灵力可以轻易判断他的身份。

李毅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想和这些陌生的探索者打交道，毕竟自己还没有契约的灵，可以说除了力量相当于一个强壮的成年人外，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哦！这位小哥，我是蓝级探索者哈利，很高兴见到你，是否可以请你喝一杯？”名叫哈利的青年表达出足够的善意。

李毅不知道蓝级探索者是怎样的划分，不过因该有着不错的实力。

“抱歉，恐怕不行，因为我根本不会喝酒。”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他礼貌的拒绝了。

“啊啊，这没关系的，喝杯柠檬水也可以，你看，就是那边的小摊，是我唐突了，可是在这个小地方也能看见同行真是让人吃惊啊！”他扬了扬眉毛，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探索者都集中在三大城邦里吗？这座城邦里我还以为没有探索者了呢。”李毅想了想，就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和哈利相对而坐。

清爽的柠檬汁端了上来，虽然早秋的夜晚略微有些凉意，但是并不妨碍喝一杯冰镇柠檬汁的雅兴。

交谈了一会儿，哈利捋了捋头发，“这么说，你是那位好心的老先生介绍去天空学院喽？”

“是的，真的很感谢他呢！”李毅点点头，喝完最后一点柠檬汁，“好了，我要去找个地方睡觉了，再见！”

“唔，不急，不急，”哈利越发笑容满面，“这么说你只是一个小城邦的孤儿，一日觉醒，恰巧被天空学院的人发现，顺便把你推荐进去

，那么，如果你无声无息的死在去天空学院的路上，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那位大人物帮助你也只不过是顺手而为？”

“你怎么这么说？”李毅心里一惊，站起身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呵呵，小家伙，本来你这样一个弱小的探索者是引不起我的注意的，但是，你竟然有幻灵中最稀有的精神类灵——三色蔷薇瞳，而且，普通的幼生三色蔷薇瞳悲伤的花纹是紫色的，而你这只却是粉色，竟然是变异的！”哈利的眼睛闪烁着凶光，贪婪的盯着李毅左手腕上的那只过去寄居在他身体里的灵，露出了凶狠的獠牙，“哈哈！多好的运气，你还没有和它签订契约，哦哦，对了，你根本不知道签订的方法，这只变异的幼生灵我就笑纳了，你也要死在这里了，多可惜的一个天才！本来你是可以成为大人物的。”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人渣！”李毅愤怒至极，原来探索者中也有这样心地险恶，不顾脸面抢劫弱者的败类，更何况还要置他于死地！

“哼！要是那个老家伙知道你有变异幼生灵的话，一定会和我做出同样的举动，人都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哈！你还以为探索者都是善良之辈？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想要什么，抢过来就可以了！”哈利狂笑起来，一只巨大的蓝色灵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强大的灵力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