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异样清风 芊絮犹豫

安静的小屋传来异样的响动，不止云墨夫妇察觉到了，同住的村民们离得近些的，有的也听到了。云墨同为妖族，五感自是胜于寻常凡人，因此小屋里的动静他听得格外清晰，察觉到身边人起身，睡在一旁的芸娘也坐起来，疑惑地看向一脸凝重的夫君。

“相公？”芸娘初时还很疑惑，直到接踵而来的声响她才恍然意识到小屋那边发生了什么，掀开被子就要去看，被云墨伸手拦了。

“夜里凉，你就别起来了，我去看看。”说罢，披衣坐起。简单套上了件外衫就推了门出去。

姚清风会瞎，这个芊絮知道，不光是云墨，麒炎也早说过他会瞎，只是芊絮不知道这带给姚清风的是什么。

但是现在芊絮知道了这个字带给姚清风的是不小的打击，印象中的清风会愤怒、会微笑，无论什么情况，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他现在这幅颓废、近乎癫狂地样子却是芊絮从来没想过的。

云墨推门而入的时候，芊絮正对着一地的碎片和呆坐在床上的姚清风不知所措。

“芊絮姑娘请先去休息吧！在想想与这位公子谈谈……”

芊絮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姚清风，终于还是点点头，往外走。瞎了的人似乎都有着很好的听觉，姚清风听到脚步声，又没有听到芊絮的回应，猛地从床上朝方才发出声音的云墨扑过去，视线内尽是黑暗的他此刻心乱如麻，根本静不下心来感受周遭的变故。

姚清风的身子终究还是被魂炼之术拖垮了，如云墨和麒麟皇先前告知芊絮的，姚清风除了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以外，身子也是彻底垮了，哪怕用尽凡间一切珍贵药物也是回天乏术，时日无多了。

像他方才这般，在高烧数日之后又骤然闻得噩耗，又急又怒之下身子是最经不住的，他猛地起身，扑下来是双腿却是无力支撑，眼看就要摔下去，半途被云墨接住，姚清风也听到了芊絮焦急地呼唤。

“清风，你没事吧？！”温凉的手指抚上姚清风额头，“是不是还在烧着？！身子哪里不舒服？”

姚清风猛地拉住那只手，空洞的双眼毫无焦距，另一只手往前胡乱摸索，想要找到芊絮的位置。

姚清风的手被云墨握住，男人笑得和蔼，对芊絮轻声道：“姑娘还是旁边的屋子和内子在一起吧！姑娘照顾公子良久没有好好休息，今日便由在下照顾公子。”

“好！”芊絮终是点头离开了。

外屋传来木门合上的声音时，姚清风不断向前摸索的手也终于放了下来。

云墨毫不费力地把他扶回床边坐下，然后自己搬了把凳子坐在姚清风对面。云墨正在心中酝酿着该如何说，姚清风却先开了口。

“你是谁？！”话语中却是带了微微的质问。

“在下云墨，乃安宁村的村民。数日前，公子与姑娘双双昏迷在山中，在下恰巧算半个大夫，平日近山采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看见公子与姑娘昏迷，想着山中多有猛兽……”

云墨耐心解释，但话还未说完便被姚清风厉声打断：“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方才已经说过了，是这个村子……”云墨并未因为姚清风的打断而生气，耐着性子重复道。

“呵呵……”姚清风冷笑出声，“阁下无心与清风说实话，请恕清风不能相陪……”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墨此刻才仔细打量姚清风，这几日他断断续续从芊絮那里了解到一些，但终究是因为芊絮不愿开口，他也不是全明白，不过对于芊絮和姚清风的‘出逃’，云墨从心底还是倾向于芊絮，认为姚清风是妄想攀高枝才会重伤，故此对姚清风并不是很上心，而对于这几日一直悉心照顾姚清风的芊絮倒是青眼有加。

“在下虽然看不见，可是仍能感觉到先生并非常人……我与芊絮如今这般，皆是拜妖类所赐，清风虽无力保护芊絮无恙，却绝不愿见她为这事再劳心劳力，先生若为异族，便恕清风不得不多安个心眼了。”

云墨闻言却是一惊，他虽脱离族里许久，修为却是不曾落下的，连同为妖族的芊絮也未能察觉出来，如今一个被眼瞎的羸弱凡人察觉出来，当真是令他大吃一惊。

“公子可是身有异能？”

“算不上，只是自从莫名身子差了之后，就对这类的东西异常敏感罢了……”

姚清风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与芊絮之前发生了什么，云墨不是多事之人，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叫清风的年轻人和那个叫芊絮的小狐妖身后一定有着什么莫测的东西，牵引着这一切的发展，而这背后的东西他还尚不知就已经感觉到了危机，真是可怕！

“原谅如此，云墨在这里向公子配个不是，只是……芊絮姑娘挂念公子的眼伤，这几日已是衣不解带照顾着公子，云墨说这些只是单纯地想告诉公子那些东西对公子来说才是值得的，希望公子权衡……”

见对方放软了语气，姚清风也收回了审视和猜疑的心思，按照云墨说的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只是这一夜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云墨一个人站在屋外沉思了一夜，姚清风亦是一夜未眠。

而此时，因为接受不了姚清风那样大改变的芊絮和云墨的妻子芸娘呆在一起，芊絮心里有事睡不着，芸娘自是察觉得到，索性就坐起来和芊絮聊起天来。

她们说了很多，不止芊絮在说，芸娘也说了，说的都是各自的心上人。在芊絮看来，芸娘和云墨走在一起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想起今日突然爆发怒火的姚清风，芊絮不可能不委屈，她真的很想质问芸娘，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同样是妖族，她的爱情却被那么多人阻挠，但是她忍住了，因为芸娘不知道云墨的身份，只是单纯的认为云墨只是寻常的江湖郎中。芊絮嫉妒他们，却也羡慕他们。

为什么她与清风在一起就有那么多人理所当然地跳出来反对？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拥有幸福？她不止一次问过上天，问过父母，也问过自己，可惜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千篇一律的因为身份地位。她现在似乎明白了，这个答案近在眼前，可是想到今日的姚清风，芊絮却犹豫了，她从不质疑姚清风对她的感情，也坚信他们的爱情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但是这样真的是最好吗？踏过了千难万险就一定是柳暗花明吗？芊絮有些迷茫了……她在退缩，她有些恐惧最后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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