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痴言碎语应有意

第一章痴言碎语应有意

待到张中书和太尉二人进得宫来，所有之事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崇德殿中，百官咸至，中书与太尉二人慌乱赶到之时，皇帝姬止玄早已宣布司马长风恢复大将军之职位，将所有罪名都加在了张中书身上。望着殿中站着的司马沐城一众人和被皇帝赐座的司马长风，张晖知道自己完了。

张晖还记得当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皇帝只是挥了挥手，身边的太监就上前一步，翻起手中才拟定的诏书说道：“前些时日的风波，皆是由在朝中书张晖一手造成。张晖，身为朝廷要管，却不按朝廷律法行事，反而纵子鱼肉百姓，罪实难恕，今朕下令，将其贬为庶民，一应家财全部散与当地百姓。至于其子张明，作恶多端，已被管入大牢，今朕赐其白绫一段，毒酒一杯，利剑一把，令其则死。钦此。”

张晖傻眼了，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二名侍卫自崇德殿外走了进来，将他顶戴乌纱取了下来，正要来褪他的朝服，他却突的跪倒在地。张明哪里囊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明明有两个在朝中势力极大的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呢！想着，他便慌忙的跪着朝太子挪了几步，惊呼道：“太子！救我啊！救我啊！”太子却又哪里敢应他，只是假装不闻不问，将脸侧向一旁不再看他。见太子这时竟是假装不认识自己，那二名侍卫又要来抓他，张晖身子竟是变得异常灵活，从地上扑起，闪过侍卫的抓捕又扑向太尉，一把将他抓住。“太尉，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啊！当初你跟太子……啊——”

还想说下去，不过他已经不能了。那李太尉也着实狠心，见张晖就快说出不该说之事，竟朝他肚上一脚，将他口中话打断不说，更是另他踉跄跌在地上，被扑上来的两名侍卫死死抓住。太尉怜悯地朝地上的张中书看去，眼中狠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老眼中的闪闪泪光。

李太尉猛的跪倒在皇帝面前，哀呼道：“老臣知错了，皇上开恩啊！老臣也是受他蛊惑，一时糊涂啊，竟是未分清事情曲折便弹劾司马将军，老臣真是糊涂了啊……”才几句话的功夫，竟一时老泪纵横，痛彻心扉了。司马沐城等人心中正自感叹太尉的演技之高，不料他们的这位皇帝却更是技高一筹，竟是站起身子，匆匆迎了下去，将太尉这个“老人家”搀扶起来，口中还说着：“太尉言重了，太尉乃国之栋梁，又怎会与这等草包为伍，朕绝对相信李爱卿的清白。”说的情切，不过也只有站在姬止玄身后的太子姬长鸣，才听到了皇帝离开龙椅前的那一声弱不可闻的冷哼。

就这么的，所有人都没有给张晖解释的机会，在他被侍卫拖下去之后，所有人也未再提及此事。至于张明，见到皇帝所赐之物后，依旧贪生，被狱卒强行灌下毒酒而死，自此城中不知从何处传出“中书之子虐杀家中侍从十七人众，畏罪自杀”的流言。奇怪的事，整个过程中，皇帝却对被贬职的七十三名官员一事只字不提，好似全然忘了一般，不过也没有人再提此事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第二日，李太尉领着数名官员，前去探望了身子虚弱，暂住宫中养伤的司马大将军。司马沐风也应太子之邀，两人煮酒言欢去了。

太子府上

司马沐风端着酒杯，看着杯中散发着香味的美酒，幽幽说了句：“王冲他……”对面的太子“恩”了一声，抿了一口酒，说道：“只有四人才能保住秘密……”司马沐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仰头将那一杯烈酒灌入喉中，任由那辛辣的烈焰焚烧着他的意志，只求一醉不醒。

御花园中

司马沐城，司马沐雪，乔月念三个人跟在皇帝姬止玄的身后，悠闲的在花园中游走着。皇家的这处花园比起司马家来，却是又广袤了许多，这里的格局大气，花卉种类也繁多，更值得一提的是，花园中竟还有认为特意圈养的珍兽。这一行人经过了这么大的风波，这时在这御花园中漫步，心中倒是真正的安定与平静了。

“月念，令尊令堂可好？家中可还有些什么亲人么？”众人漫无目的的在花园中散步，走在前头的姬止玄居然开口问道。莫说是司马沐城与沐雪，就是乔月念自己，也未想过皇帝会问自己这事，当下神情失落的回到：“皇上在上，月念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如今跟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

“哦？”前头的姬止玄停下了身子，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些诧异，不过细心之人却能清楚的感到他内心深处的震撼。随即他又苦笑着摇头，喃喃自语道：“不会的，我一定是认错了。”遂又转过身去，接着朝前走去，又问道：“月念，你想过道宫中居住一段时间么？”这下却是乔月念闻言停下来脚步，姬止玄听身后脚步声停了，疑惑的转过身来，见乔月念正在发呆，便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见皇帝转过身来问话，乔月念有些慌乱的将鬓角的长发架到耳朵上，有些忐忑的说道：“月念只是农家乡野女子，又怎么受得起皇上的厚爱。”身边的司马沐雪也急了，不过又不能冲撞了皇帝，便开口道：“皇上，月念姐姐可是我的私家教师呢，她若是要留在宫中，那……那我也赖着不走了啊。”

“哈哈哈——”姬止玄听着有趣，龙颜大悦，笑道：“这可不是朕能决定的，让月念自己决定吧。”一国之君，甚至可以左右人的生死，可是姬止玄的言语之中却丝毫没有强迫乔月念的意思，反而是带着深深的关切。不过看乔月念也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姬止玄也只是随便挥了挥手，笑道：“呵呵，朕也只是随口一说，既然月念没有留下的意思，而且前些时日的风波也算是过去了，那你们的去留朕也管不了了。”司马沐城与乔月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司马沐雪看到他二人彼此眼中交流的缠绵之意，目光中闪过意思阴冷，随即扭过脸去看向别处。姬止玄看这二人郎情妾意，男才女貌确是天生一对，便玩笑的说道：“沐城啊！你也该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可有一众人了啊？要不要朕替你做主？”司马沐城一窒，转而看向乔月念，乔月念却两颊上悄悄生起一抹绯红，将眼光躲向别处，不敢与司马沐城对视。姬止玄全部看在眼中，心中便将这一对璧人的心事知道的清楚了。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不错不错，真是难得，那么便由朕做主，许司马沐城与乔月念择日成婚。”司马沐城将乔月念的手握的更紧了，乔月念心中一喜，不过却突然有些莫名的失落……姬止玄又再哈哈大笑，不再理会这些年轻男女，兀自朝花园的更深处走去。

三日后，司马府中。

“啊！老爷回来啦！”府上下人听有人敲门，前去开门，却看到了这些熟悉的脸，激动的呼喊着朝府中跑了开去。望着熟悉的场景，尽管才离开了数日，司马长风心中依旧一片澎湃，望着身边的三位儿子和乔月念，司马长风开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通往大厅的一路之上，司马长风回府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不断有府上的佣人赶来与他们的这位老爷打招呼，众人如拱月的众星一般，将司马长风迎了进去。

“长风！”正于家中佣人寒暄，司马长风却突然听到跟前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猛的抬头看去，正是与他结发多年的妻子——纳兰云瑶。“夫人！”司马长风激动的迎了上去，将纳兰云瑶一把抱在了怀里。没有一句话，却胜似千言万语，只是这深深的一个拥抱，却饱含这多么热忱的期盼与痴痴的思念。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默默的祝福他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信这两人一定会伴着彼此直到白头的吧。乔月念看着这一幕，醉了，望了一眼边上同样一眼柔情的司马沐城，乔月念安静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只是悄悄望着司马沐风的背影，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良久，紧紧抱着的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纳兰云瑶竟是脸上一红，脸色一寒道：“老不正经的，这么多人在场呢，你竟是就这么抱着我么。”周围众人听了一阵哄笑。司马长风心里叫苦，明明她也抱自己了，怎么的就全赖到自己身上来了。一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稳重却刻意压制着激动，“老爷你回来了。”司马长风朝那声音看去，这是他那出生入死的，征战沙场多年的副将——云叔。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司马长风心里清楚，这位老友与自己的感情是不容丝毫猜忌的。只是紧紧握了握手，两人的眼中又爆发出炙热的火花，仿佛又回到了并肩杀敌的年代。一行人没有过多的言语，相拥着朝大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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