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塞外轻狂江南雨

第十六章塞外轻狂江南雨

此时帐中只有五人，姬长鸣也算是得到了赤奴和的信任，竟是肯让他单独留在自己的身边。此时的姬长鸣便站在赤奴和的身侧，神色复杂的望着一脸复杂表情的乔月念。

赤奴和安慰的拍了拍小尔灿的被，将她带到一边，突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司马沐雪！你以为我会放你回去吗？！”这下倒是把一边的小尔灿吓了一跳，愣愣的望着自己的父亲便要开口求情，赤奴和似是早有所料，已经大手一张，止住了她要说话的冲动，又再冷冷看向司马沐雪，说了句“你觉得呢？”乔月念心中也是担心，越想越心惊，却听身边的司马沐雪一点都没有惊慌，淡淡的说道：“你，当然会让我走。”

赤奴和明显没有想到司马沐雪会这样回答，愣了愣神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哈哈哈哈，你凭什么这么说！”笑声戛然而止，赤奴和的双眼冷冷的朝司马沐雪望去，直指人心，便看他如何回答。司马沐雪摇头苦笑，无意的看了看身边的乔月念，这才朝赤奴和淡淡的说道：“凭你们草原人没有尔虞我诈的直爽性子，凭我司马家已经被姬止玄抄家，凭我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还有，”司马沐雪直直的望着赤奴和，重重的说道：“凭我司马沐雪对你的了解！”

帐中静悄悄的，赤奴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怒意，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将帐外的侍卫都喊进来，将司马沐雪斩杀在乱刀之下。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仿佛压抑的人都无法呼吸了，几人谁都没有动，却是赤奴和在这个时候慢慢动身朝司马沐雪走了过去，淡淡的，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乔月念有些担心的望着司马沐雪，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怎么都动不了了。正心急如焚，赤奴和已经是来到了司马沐雪的身边，直直的望着他，就在所有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之时，却无端的赤奴和转身看了一眼小尔灿，然后叹了一口气，朝司马沐雪说道：“听说你的手受伤了？要紧么？”

“呼——”帐中积聚的杀气瞬间土崩瓦解，司马沐雪面不改色淡淡道：“不碍事了，多谢大王关心。”赤奴和又叹道：“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若是小女有这样的男子照顾着，我便真是放心了。”身后的苏格月尔灿原本以为自己的父王会对司马沐雪不利，没想到他竟是说出一句这样的话，心中安定下来的同时，却是免不了一番感动，想来她是听出了赤奴和话中的意思。

其实赤奴和早就派人查过了，司马家确实是被姬止玄抄家了，试问姬止玄以怨报德，司马家的人脑子又不是坏了，怎么会还站在他那边。只是赤奴和却是真的不想这样一位颇有将才的少年离自己而去，即使他已经不会为姬止玄献计了。司马沐雪却有意的对他所说之事避而不谈，淡淡说道：“大王，请恕沐雪无礼了，在外时日也不久了，沐雪确实极想念家中父母，所以……”言下之意，还是要赤奴和放行。

身后的苏格月尔灿目光复杂的望着司马沐雪，既不想让司马沐雪饱受思亲的苦痛，又有些犹豫不想让父亲放他走。却在她胡乱思索之时，听那赤奴和说道：“让你离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把小女带上。”众人皆是一愣，那小尔灿脸上愁容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期待和窃喜。见司马沐雪没有答应，赤奴和又一皱眉道：“怎么的？你在我草原上逗留多日，我等待你也不薄，如今我只是让你带小女去江南游玩游玩，你却是不肯了么？”司马沐雪一挑剑眉，爽快的朝赤奴和说道：“成！”苏格月尔灿大喜。

剩下之事，也便是一些轻巧的事宜了，其实司马沐雪也没想到赤奴和会这么轻易的放行，他心中也是忐忑，知道出了军帐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了，也难怪赤奴和能在这个纷乱的草原上做的了霸主，看来也不是巧合。

许是对家乡的思念过甚，几人从赤奴和的军帐中出来之后，几人也没有多话，皆是直奔自己的帐中便去收拾细软了。苏格月尔灿一直是出于兴奋状态，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期待，又有些不舍，不过当她想到某个人的身影之时，心中的想法又坚定了起来。“姐姐，中原很好玩吗？”坐在床沿上抱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小尔灿看着身边将衣物叠的整整齐齐的乔月念，问道。乔月念闻言朝她一笑，心情大好的道：“呵呵，你去了便知，江南的山，江南的水，可是这茫茫草原上怎么都看不到的，你一定会爱上那里的。”听乔月念说的肯定，小尔灿已经是眼神迷离的开始臆想起来。

一旁的乔月念看她的那模样，忍不住摇头轻笑起来，说道：“好了好了，收拾完了咱就启程啦，到了京都姐姐替你买些漂亮衣物，咱们这一身在那里可是太扎眼了呢。”小尔灿一脸的惊喜：“真的么！？我还没见过你们江南女子的装束呢，一定很美吧？”神情极是向往，不过当她在乔月念的胸口望过，又低头看过自己之后，情绪确实莫名的低落了起来。

两女背上包裹正出了帐，司马沐雪已经在外等后来多时了，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却没有包裹。乔月念眼中满是疑惑，问道：“怎么了沐雪，你还不去收拾么？”小尔灿也是疑惑，眼中甚至有些惊喜：“怎么了沐雪？你们不走了是么？”司马沐雪眼中神色有些复杂，有些慌乱，深深的看了小尔灿一眼，朝她说道：“尔灿，我有些事，觉得是时候告诉姐姐了。”小尔灿第一次听到司马沐雪那样的称呼自己，心中一甜，不过她却是知道的司马沐雪是想告诉乔月念什么事，心中又是一沉，乖巧的接过乔月念的包裹。望着乔月念疑惑的眼神，小尔灿淡淡的道：“姐姐一会儿再回来取吧，拿在手上怪重的，我在这里等姐姐便是。”说完便退回了帐中。

乔月念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她想起了再林中之时，司马沐雪答应给自己的那个所谓的“交代”。心下有些疑惑，有些害怕，不知道不久之后的所谓的真相会带给她多大的打击。

也不管乔月念心中作何感想，司马沐雪已经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朝远处走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何况乔月念却是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便默默的跟在司马沐雪的身后。想来目的地不会很远，司马沐雪竟是徒步带她去的。走了良久，也未见他走出赤奴和的军营，乔月念心下有些疑惑，他到底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呢？

赤奴和军帐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较小的皮帐篷，眨眼的树立在那里。其实这帐篷已经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若是放在别处，定会被人觉得这家的主人生活条件也是不济，帐篷竟是如此之小，如此破旧。这般的外观，依然是吸引人的眼球，只是在这高大的军帐丛立的军营中，这座古都的帐篷便显得有些孤寂了。

帐前有一人，如今已经是三月天气了，说不上是冷，这人却是带着大大的皮帽，将自己的前额遮挡起来，这人坐在自己的帐边，斜斜的望着远处的天空，手上轻轻的抚摸着一支竹笛。似是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那人朝这里说到：“你来啦？”说完便转过脸来，淡淡的说了句“三弟。”远远走来的乔月念一下子便愣在了当场。

那人转过脸来，也是见到了乔月念，突的一愣，手中的竹笛也无知觉的掉在了地上。这人没反应过来，突地起身跳了起来便往帐篷中跑。乔月念一惊，回过神来在后边大叫道：“沐城？！沐城！”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张梦里时常出现的面容，那个自己日日思念的面容，乔月念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自己还能在见到这个男子。一时间自两人相遇，相知到相爱，相离，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眼前，不觉间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司马沐雪看着已经跑入帐中的乔月念，眼中一片复杂，有释怀，有解脱，也有，嫉妒。

帐中的男子背对着布帘，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似是怎么也没想到还会看到这个女子。虽是改变了装束，但是乔月念认得出，这人真的是司马沐城，没有再多犹豫，冲上前去，乔月念一把就抱住了那个男子。这男子明显身子一震，待乔月念哭着唤出“沐城”之时，他又是一阵。叹息了一声，这男子正要说出个“姑娘，你认错人了”之类的话，却听身后紧紧抱着自己的乔月念已经哭的再也止不住了，“沐城，你好狠心，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你明明离我这么近，却是为什么不来看我？你知道我又多爱你么，直到现在我才算是知道了真相，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若是，若是……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吧？”顿了顿又道，“我想我是爱你的吧，因为尽管你瞒着我，不来见过，我却是真正的止不住对你的思念，止不住想为你哭，止不住去想象你的样子，因为我早就深深陷进了你的爱情漩涡里了。沐城，现在我告诉你，我乔月念，爱的是你，一直是你！我爱你！”司马沐城早就说不出话了，不仅是他，帐外的司马沐雪，一脸的死灰，一双空灵的双眸中，没有了往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