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赶集

“村上的托儿所里压死一个小人，你晓得吧！”林奶奶早起去换面条，结果听到这个消息，面条也顾不上换了。拎拎蓝子就回来了。“喔哟，吓煞我哉！听讲是隔壁村上的小人。现在其爹娘正在托儿所门口闹呢。”听林奶奶话里的意思准备去看热闹呢。

“好了，不要大惊小怪了。日头已经到头顶了，你好去烧点心了。你不要吃饭么，妹妹还是要吃的。”林爷爷到底是经过事的，一下子就给林奶奶定好位了。林双凑上去：“奶奶，我帮你烧火。”

中饭三个人吃的面条，面条里放了点小青菜，绿绿的看起来很吸引人。奶奶嗲林双，给她的碗里加了一只荷包蛋。荷包蛋煎的两面焦黄，闻起来香喷喷的。林家人吃饭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等歇你和小英讲一声，妹妹今朝晚上住在这里，明朝早起妹妹要跟我去赶集。”林爷爷一碗面条堆得高高的。但三两的就一碗下肚了。林双觉得爷爷好厉害的，自己就这么一碗小面条也要吃不下了。

林奶奶点点头表示晓得了。“对了，老头子，你看反正没有二个月妹妹就要去念书了，托儿所去不去也无所谓了。今朝这个事体吓着我在。要是妹妹出了事体我急也来不及的。反正妹妹乖，干脆就我和你带带吧。”林双一听事关自己，一双耳朵就竖起了。真的要让自己不去托儿所了吗？林双觉得这个是个好想法！可以自由自在的玩了！只是不晓得爷爷怎么看。

林爷爷慢慢悠悠的吃完面后，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了一番。“这个，你问问双双妈妈吧。她要是同意，我没有意见的。”林双一听，兴奋的差一点跳了起来，爷爷点了点桌子：“你赶紧吃面，再不吃面条都要糊了。”林双偷笑着把原本吃不下的面条一下子吃干净了。

托儿所里压死了个小人，这件事情一下子在村子里传开了。这件事说起来话有点长。托儿所借村子里的闲置房办起来的。在托儿所的旁边有一间房，那间房平时都是锁着的。因为里面叠着好多原木。这些木头等晾干了就能用来起房子、做门窗什么的。

平时托儿所的除了特别特别小的小朋友会是家里大人来接的，其他大一点都是自己成群结队的回家的。这一回偏偏有个小朋友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家，而是一个人待着了托儿所里，而且还不晓得怎么的进到了那间全是木头的房间里。最后的最后，就是那个小朋友被滚落下来的木头压住了，等有人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个小朋友早就没了呼吸了。

这事你说要怪谁吧还都得考虑考虑。怪老师没给送回家？可是村子里的小人都是这么自己回家的。你说怪小人自己吧，可是现在也没人晓得，他是怎么进了那间上了锁的屋子。你要怪那堆木头的主人吧，人家会说我放这儿锁的好好的，又不是我让他进来的。于是这下子谁也不晓得要怎么弄。

这些事都和林双无关，和林双有关的只有一件，要不要继续上托儿所了。这事林奶奶和林家姆妈商量过了。林家姆妈考虑的结果是，钱都已经交了这个月的，等这个月过完了，不去就不去吧。家里两个老人照看着也没多大问题。顶天二个月，就又能回去上学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林双要做的就是跟着林家爷爷一起去赶集。

赶集那得起得早，天不亮，鸡还没叫的时候，林双就让林奶奶叫了起来，收拾收拾就坐在林爷爷的脚踏车前头往镇上赶了。“爷爷，一会我们去吃葱油饼吧。”林双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家爷爷。做葱油饼费油，而且这也是门手艺，不是谁都能来两下的。于是林双馋葱油饼馋的厉害。

“晓得了，早上奶奶叫你吃粥，你不肯吃，我就晓得你有花头劲了。”林爷爷笑呵呵的应着。现在不是困难时期，小孙女要吃一只葱油饼还是吃得起的。自家的小细娘要多嗲嗲才好。人一老，这心就软了。

从林双家到镇上要过两条河，一条河在路的中间，另一条河就在集市的边上。所以当林双看到那弯弯的拱桥时就兴奋喊了起来：“爷爷。到了！到了！”也难怪林双这么兴奋，任谁坐了四十分钟的单杠都不会舒服的。

爷孙俩来得早，这时天才蒙蒙亮，不过集市上的人已经不少了。不过好在现在还能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林爷爷把条帚都摆出来放好，和隔壁小摊上卖菜的老人打了个招呼，请他帮忙照看之后，就带着林双去买她心心念念不忘的葱油饼了。

卖食物的摊位总是非常好找的，顺着食物的香味奔过去就能找到了。于是爷孙俩就在离桥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卖葱油饼的摊位。这摊位上不光卖葱油饼，还卖油条、小馄饨、豆花。林双看着那金灿灿的大油条，又薄又脆的大葱油饼。顿时觉得嘴里的口水都快掉出来了。林双紧紧的扯着爷爷的衣角，觉得每一样都想吃，

林爷爷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出钱来：“师傅，给我来根油条、来只葱油饭、再来一碗豆花。”

“晓得了。你自己寻位置坐吧。”摊主正在忙得手脚不得闲。等林家爷孙俩坐好之后，摊主就端了豆花、油条、葱油饼过来了。江南一带的豆花多是咸豆花。白嫩嫩的豆花盛在碗里，放点虾米、放点榨菜、再加点紫菜，最后洒点香油、倒点酱油，拿到手轻轻一拌，那个味道不要太美。吃一口豆花，再咬一口油条，那滋味更美了。

葱油饼足有林双脸那么大，放油里炸得硬硬的，一口咬上去脆的可以掉渣。林双忙用手兜在下巴下方，一点点的渣也差不多掉了。林爷爷看着林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比自己吃了还称心。不过林双懂事的问摊主要了一只碗。

“爷爷。这么多我吃不完的。我和你分分。”说完就将油条对半一扯，就成两条小油条。葱油饼对半一折，豆花再一人一半。林双舍不得一下子把葱油饼吃完，所以小口小口的咬着。心想一会还想给奶奶带点。于是吃的时候更是算好了来。等爷孙俩就这么称心的吃好了早上的加餐时，林双那一半葱油饼也不过只下去了一个角。爷爷也不问林双怎么不吃完，只是帮她问摊主要了一张纸给林双包一下。

之后林双就一直乖巧的坐在爷爷边上，看爷爷卖条帚。林双发现，来买条帚的人中，有个小小的规律，那就是男的要比女的爽气。怎么爽气呢。就比如说同样买个条帚。如果是个女的来买，那肯定要翻来覆去，左拿一把右拿一把的比较上半天，然后还要拿在手上掂量一下，然后再和爷爷讨价还价一回，才会真真的买回去。而男的大多是问一下价格，值钱后很随意的拿一回就走了。

林双陪爷爷一直卖到太阳顶到头顶上才收拾了准备收拾了东西回家。这一个早上林爷爷的生意不错。这也多亏林爷爷的手艺好。过去几个摊位也有人在卖打帚，但是卖的就是没有林爷爷好。这一回林爷爷带了三十把条帚来的，现在只剩下五把了。

收拾好东西，爷孙就趟着脚踏车走了。不过不是直接回家。“妹妹，我搭你去买点糖。大白兔奶糖。那个糖可好吃了。”林双一听是大白兔，就管不住口水了。小腿迈的飞快，直接就奔向供销社去去了。

供销社里的东西品种就那么几样。林双直接就奔糕点那个柜台了。透明的玻璃柜台里放的是各种饼。什么南通脆饼、雪片糕、麻糕……味道是又香又甜，真真吸引人。不过现在对林双吸引力最大的还是大白兔了。人家讲了，七粒大白兔奶糖可以冲一杯牛奶。牛奶是什么林双没有吃过，但是大白免却是吃过的。味道好！

“同志，来半斤大白免奶糖。”林爷爷招呼着柜台里的姑娘开票。林双很好奇的看着在柜台之间飞来飞去票夹子。觉得这些东西飞来飞去的速度真快。而且飞出去之前，柜台里的人总要喊一声“来啦！”林双觉得这个很好玩。

称好大白兔、付好钱，爷孙两个就奔回家了，这一回林双没有再坐在前面的横杠上，而是坐在后面的坐垫上了。这一回屁股不受累了，口袋里也装着喜欢吃的葱油饼和大白兔奶糖。林双觉得这一回赶集没白来。

爷孙俩赶到家里，村子里的炊烟都已经升起来了。这一回奶奶家烧的是红薯饭。红薯只在埋在沙土里就可以保存很长的时间。不过奶奶家也没剩下几个了，干脆一下子都煮掉了。红薯去皮，切成块，直接放在锅里和饭一起煮。等煮好了，连饭都有丝甜味道。林家的中午饭就是红薯饭加榨菜汤，还有一只炒青菜。对了，还有林双带回来的半只葱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