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章 问心路和记忆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问心路状态的，不过陈弈还是很快从周围的一片漆黑当中，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情况——这里就是问心路，异能者除了觉醒之外，构建自身能力使用方式的唯一途径。!。

既然来到了问心路，陈弈最初是打算效仿一下石觉星，把问心路的各个细节都探索一下，好让自己能够理性的看待自己的过往。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却有点傻了眼。

周围一片黑咕隆咚，还探索细节呢，根本就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在一大池子墨汁当中捉乌贼，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也没有距离，陈弈索性漫无目的地随意徜徉，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令陈弈很惊讶的是，虽然之前在回忆的时候就有点奇怪，不过真正带着问题实践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这个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气味的世界当中，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弈企图把手指放进嘴里，可是却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协调，就好像连触觉也有点模模糊糊，以至于无法把手放进自己的嘴里一样。

至于味觉，干脆就没有。

陈弈可以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问心路实际是精神层面的考验，从这个角度来看，大部分的感觉都会受到一定的干扰——就仿佛那是一场大梦，无论梦到了什么，都偏离了现实。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问心路仅仅是一场大梦，因为所有他能够看到的，他所感觉到了，他所经历的一切，虽然不真实，却非常具体——具体到每一个人的问心路，都能够让他们真真切切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陈弈此刻就在这么一个奇妙的状态当中，他的神志清醒，思维正常，记忆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连小时候在什么地方摔了一跤，擦破了那块皮，周围有什么人、地面是什么材质、路沿石的缝隙当中似乎有蚂蚁爬过这样的细节，都能想起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感知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尝不到、触觉也失却了以往的敏锐，甚至不能用迟钝来形容。

陈弈一边漫无目的的随意行走，一边拿出一些数学题来让自己的脑袋活动起来。令他惊喜的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原本那些随着高考过去，不再使用而逐渐变得陌生起来的数学题，又重新变成了当初读最辛苦的时候，那种了然于胸的感觉——甚至比那时候更加清晰，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也能够更清楚的计算出来。

他索性一边走，一边开始翻看着自己的记忆，按照时间顺序分门别类，仿佛整理架一般，一段一段的收集成册。在这个状态下，所有的焦躁、烦闷之类的感觉都不翼而飞，他又用前所未有的耐心，去整理自己的记忆。

把自身记忆收录成册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不过陈弈却不着急，一点一点的去做，人类的记忆体当中具有非常巨大的容量，以至于陈弈此刻对于自身记忆的阅读，也不过是占据了庞大的图馆当中，非常小的一个角落罢了。

将自己的记忆整理一遍，陈弈忽然觉得受益匪浅，一些随着时间模糊或者遗忘的细节，再一次加深了印象，仿佛自己整个人都更新了一遍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让人觉得不快的记忆，也仿佛发生在昨天，陈弈想了想，把这一部分当中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再一次分门别类出来，编撰成册，放在每一年记忆册子后面，使用黑色封皮，来提醒自己这里的东西可不那么好玩。

这样的记忆并不多，此刻的陈弈似乎陷入了某种绝对理智的状态，他十分平静地将自己的记忆进行了数据方面的计算，来衡量某个记忆对于自己的伤害，是否会大过翻看记忆时候的收获。

在完成了这些之后，陈弈再一次翻看起了记忆的册子，将里面那些不同部分的抽取出来——比如知识相关的记忆，快乐相关的、烦恼相关的记忆，通通抽取出来，编撰成册。

然而，当陈弈成功的把这些全部做完之后，他站在架的面前，一动不动。

“不对。”男青年看着比原本扩大了几倍，占据了更大地方的架区域，以及比原本厚重了几倍的记忆册，忽然开口道：“这不是我的记忆，这只是一大堆看似整理清楚地记忆残渣罢了。”

他用力的将所有的架全部推倒，那些架倾倒出了陈弈的记忆册，随着他不断努力，无数的册堆在一起，无论是欢乐的，愤怒的，喜悦的，哀伤的，荣耀的，屈辱的，通通堆放在一起，最终在他的控制之下，融为一炉。

最终，一本巨大的、厚重的、犹如字典一般的册子出现在这个图馆，这个册子竖起来足有一层楼那么高，躺下去也比陈弈的身高还要厚，仿佛是一张超级加厚过的席梦思床。

这本超级字典当中，没有删除或者回避任何事情，也没有制作任何的目录，陈弈打开了其中的一页，发现页面当中没有任何内容，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随着陈弈的思维，一点图像逐渐出现在页面当中，将以前的经历再次重现。

陈弈停止了回忆，页面就再一次恢复了混沌的灰色。这种丝毫没有分门别类的混沌样子，才是一个人记忆最真实的原本形象。

这本巨大的字典当中，涵盖了陈弈所有的记忆，不管是快乐或者悲伤，不管是愤怒或是喜悦，没有什么值得回避，没有什么值得删除，这些都是他的记忆，世间的快乐和烦恼堆积在一起，最终才造就了陈弈这个人。

这才是陈弈自己，拥有他所有的记忆，拥有他所有的经验，拥有他所有的经历，无论是快乐或是忧伤，都不过是他的一部分。

陈弈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这种喜悦突破了问心路当中的平静，传入了他古井不波的精神当中，让他喜悦的仿佛都要发出光来。

事实，陈弈就在放光！

在这个陈弈想象出来的图馆当中，陈弈的身体忽然大放光明，将周围的一切照亮，明亮的白光将这个空旷而巨大的图馆彻底填满。

然后，涵盖了陈弈记忆的那个巨大的字典也发出了光，随后是周围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在这个想象出来的图馆当中，无数的光芒笼罩了一切，最终化为一片白色的光芒，然后消失在了陈弈的脑海当中。

陈弈睁开了眼睛，周围还是一片的漆黑，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模糊而虚幻。他迈步前行，继续在问心路当中不断前行，直到他又一次触碰到了正在虚空当中来回运动的电子。

这种感觉非常难以名状，陈弈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触觉发挥了作用，还是电子当中的电荷让他的灵魂受到了洗礼。陈弈只知道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然后和以前走问心路时，都完全不同的感觉出现，让他知道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个电子。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去顺着电子搜索周围的一切，只是简单的把这个带着负电荷，仿佛足球般巨大的电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继续前行。

过了不知道多久，又一个电子从黑暗当中触碰到了他，他再一次抓住这个来自于一片漆黑的带电足球，持续潜行。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陈弈也想不起来，自己一共收拢了多少个电子，他只知道自己的怀抱当中似乎是个无穷无尽的大袋子，无论往里塞多少个，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变化。

而其他的电子，似乎也越来越难以捕捉，最近的有一个电子虽然撞在了自己的身，可是却在下一瞬间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弹飞了出去，就好像两块磁铁互相排斥一般令人无法预料。

自己似乎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电子。陈弈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做出了跳跃动作。在这个一片漆黑精神的世界当中，跳跃并不能够让他飞起来，然而在每次跳起来的一瞬间，都代表着他放弃了对自己的控制，让无所不在的万有引力去决定他下落的位置。

最终，他那模糊的触觉，告诉他似乎触碰到了另外一个东西，一个巨大的，宛若星球一般的庞然大物。

一个原子核，或许是一个原子核的一部分，不过无论是什么，那绝对不是电子。

陈弈将自己怀抱当中所有的电子释放出来，失去了速度的电子们被巨大的星球吸引，黏附在星球的表面，巨大的星球在模模糊糊之间，好像震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周围依然是一片漆黑，陈弈也并不着急，而是再次前行，迈开了步伐去寻找其他的电子。

虽然不知道要找多少电子，也不知道他需要和多少个原子核进行接触，不过陈弈觉得自己能够完成——在这个状态之下，他拥有绝对意义的耐心。

：这个章节当中，其实最核心的还是对于记忆的看法，能够说出来，这让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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