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是万女士的离婚协议

“我马上回来。”

门外是沈承晏离开的声音。

万素心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未动。

第二天上午，万素心准时出现在星瀚科技的大楼前。

郑婷早早地在人事部等她，看到万素心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

“瑄瑄，你可算来了。”郑婷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复杂，“有个情况，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原本总裁是说把CTO的位置留给你的。”郑婷叹了口气，“但是，前几天董事会那边突然空降了一个人过来。听说是从美国那边重金挖回来的海归博士，在AI底层算法方面很有建树。现在上面的意思是，CTO的位置先由她来坐，给你安排了技术副总的职位。”

万素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郑婷见她不说话，连忙补充道：“瑄瑄，你别多想。总裁那边也争取过了，他跟我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你带个‘副’字就减少你的待遇和职权。你们俩的薪资水平是一样的。”

“上面的意思是，先看你们俩在‘天枢’项目重启阶段的竞争结果，谁带的团队做出的底层架构更优，最后谁就来担任最终的CTO。”

万素心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这几年她在沈家做全职太太，虽然私下里也会关注行业动态，但毕竟脱离了一线研发太久。星瀚科技不是做慈善的，董事会有顾虑也很正常。

“我知道了。我接受这个安排。”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挑战，但是她不惧怕挑战。

郑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万素心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的。走，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办完手续，万素心拿到了自己的工牌。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万素心，技术副总。

看着牌子，万素心心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感。

……

下午，万素心去见了妹妹虞妡，地点约在一家餐厅。

万素心刚进入餐厅，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妡妡。”万素心轻声喊道。

轮椅上的人转过头。虞妡的脸色很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但五官依然精致婉约，和万素心大学时期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姐姐！”虞妡看到万素心，眼睛亮了起来，想要站起来。

万素心连忙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好好坐着。”

虞妡拉住万素心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不对，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虞妡的记忆还停留在万素心大学时清瘦高挑的样子。

万素心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把为沈承宴试药的事情说出来：“生病了，吃药吃的。别说我了，你感觉怎么样？”

两姐妹聊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推开了餐厅的门走了进来。

对方看到万素心眼睛亮了：“漂亮姨姨！”

是林明耀。

“明耀？”万素心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明耀小脸上满是失落：“爸爸本来答应今天带我去阳光孤儿院做学校安排的社区志愿活动。但是他公司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了。司机叔叔把我送到这里，让我一个人先把饭吃了。”

万素心看着小男孩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

“阳光孤儿院？”虞妡在旁边听到，有些好奇地问，“是城郊的那家吗？”

“嗯。”林明耀点点头，“我以前就是从那里被爸爸接回家的。我答应了院长奶奶今天去看她的。”

万素心看了看虞妡，又看了看林明耀。

“妡妡，你今天累吗？”万素心问。

“不累。”虞妡摇摇头，“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那好。”万素心摸了摸林明耀的头，“姨姨带你去孤儿院，好不好？”

林明耀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谢谢姨姨！”

万素心给林柏远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林柏远很快回复了同意，并表示感谢。

万素心推着虞妡，牵着林明耀，前往阳光孤儿院。

孤儿院在城郊，环境有些破旧，但很干净。

院长奶奶看到林明耀，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万素心和虞妡帮着孤儿院的老师给孩子们分发带来的零食和玩具。

“姨姨，你看这个。”林明耀拿着一个旧的变形金刚跑到万素心面前，“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玩具，我还以为丢了呢。”

万素心蹲下身，看着那个玩具：“你以前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嗯。”林明耀点点头，“院长奶奶说，我是在一个下雨天被一个胖胖的阿姨送来的。那个阿姨说她养不起我了。”

万素心心里一动：“胖胖的阿姨？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林明耀想了想：“记不太清了。但是她右边嘴角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万素心愣住了。

右边嘴角有一颗很大的黑痣，这不就是张妈吗？

张妈把林明耀送来孤儿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素心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

下午三点多，孤儿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万素心推着虞妡走出去，看到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苏诗雅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走

了下来，手里牵着沈甜甜。

沈承宴从另一侧下车，走到苏诗雅身边。

“安安，这家孤儿院的条件也太差了。”苏诗雅皱着眉头，用手帕捂着鼻子，“我们还是把捐款放下就走吧。”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沈承宴语气平淡。

沈甜甜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芭比娃娃，正准备往里走，突然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万素心和林明耀。

沈甜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甩开苏诗雅的手，冲着万素心跑过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沈甜甜指着万素心大喊，“你又在陪这个野种玩！你不是说要工作吗？你骗人！”

万素心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皱起眉头：“甜甜，注意你的教养。”

沈甜甜见万素心说她，气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回跑：“我要去告诉爸爸！”

苏诗雅正走过来，沈甜甜跑得太快，直接撞在了苏诗雅的腿上。

苏诗雅惊呼一声，身子没站稳，往旁边偏了一下，刚好撞在虞妡的轮椅上。

虞妡本就身体虚弱，被这么一撞，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上。

“妡妡！”万素心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扶虞妡，有人却比她更快。

是沈承宴。

他伸手把虞妡抱了起来，然后帮她把轮椅扶正后，把人放回轮椅上：“没事吧。”

虞妡认出了沈承宴，愣了愣：“没事，谢谢你，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沈承宴的表情顿了顿，然后看向万素心。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表情也有些僵硬。

自从上两次的事情后，她是不太愿意碰见沈承宴的。

沈承宴没说什么，只是重新看向苏诗雅：“她身体虚弱，你走路多注意点，别撞到人。”

他的语气少有地带上了一丝责备。

原本扭到脚踝，正打算跟沈承宴哭诉的苏诗雅一时间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承宴会为了别人责备她。

苏诗雅咬了咬嘴唇，委屈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安安。”

万素心检查了一下虞妡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沈承宴和苏诗雅。

“沈承宴，管好你的女儿。”万素心冷冷地说，“如果她再随便说脏话，我不会客气。”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林明耀。

“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沈承宴问。

“这和你无关。”万素心推着虞妡，牵着林明耀，“我们走。”

......

回去的路上，万素心先让司机把林明耀送回了林家，然后和虞妡一起回公寓。

“姐姐，怎么甜甜的学校活动，姐夫是带的你婆婆来参加的？”虞妡有些奇怪地问。

万素心不想让娘家担心的，只是摇了摇头：“可能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吧。”

两人刚进公寓，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

是苏秋容。

苏秋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抬起头，看到万素心，愣了愣，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坐在轮椅上的虞妡脸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虞妡，嘴唇微微颤抖，喃喃地喊了一声：“瑄瑄姐……”

万素心听到这个称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轮椅的横杆，她看着苏秋容震惊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苏秋容把她妹妹认成了曾经那个清冷骄傲的虞瑄。

万素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臃肿的身材和粗糙的双手，一时间，极度的难堪和自卑涌上她的心头。

虞妡听到苏秋容的惊呼，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先生，你刚刚在喊我吗？”

苏秋容借住虞家的时候，虞妡已经去了美国，所以她并不认识苏秋容。

苏秋容猛地回过神来，他迅速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走到虞妡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显得有些殷勤：“你好，我叫苏秋容，是这里的住户。刚才真是冒犯了。小姐你也住在这里吗？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虞妡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苏秋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直看着虞妡，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万素心看着苏秋容对着妹妹献殷勤的样子，觉得十分刺眼。

“我们走吧，妡妡。”万素心推着轮椅，绕过苏秋容，走向电梯。

苏秋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

第二天。

万素心来到星瀚科技上班。

郑婷把一份项目书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瑄瑄，这是那位新来的CTO起草的‘天枢’项目底层架构方案。公司安排你先看看，然后提出你的优化意见。”

万素心翻开项目书：“CTO她人呢？”

“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公司特别批准她可以居家办公。”郑婷撇撇嘴，“架子还挺大。”

万素心没有说话，仔细看起了项目书。

看了十几页后，万素心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项目书写得非常专业，逻辑严密，算法新颖。其中运用了许多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AI技术理念。

万素心越看越觉得心惊。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新来的CTO能力极强。

相比之下，她这几年虽然也在关注行业动态，但毕竟没有真正在一线进行过实操。她的许多理念还停留在几年前。

在日新月异的AI领域，几年的空白是致命的。

万素心合上项目书，靠在椅背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将她包围。

她真的能赢过这个人吗？她真的还能找回当年那个天才架构师的骄傲吗？

另一边，沈氏集团。

沈承宴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孙达的汇报。

“沈总，猎头那边传来消息。”孙达说，“星瀚科技的首席架构师已经重新回到了星瀚。听说星瀚为了重启‘天枢’项目，花重金把她请了回去。”

沈承宴眉头紧锁。

林氏集团给的整改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拿出新的架构方案，林氏的投资就会泡汤。

“猎头还是挖不到人吗？”沈承宴问。

“挖不到。”孙达摇摇头，“星瀚那边把消息封锁得很死，我们根本接触不到那位架构师本人。”

沈承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你亲自去接触那个架构师。”沈承宴沉声道，“告诉她，我要亲自和她谈一谈。沈氏带着最大的诚意。”

“是，沈总。”

……

中午休息时间。

万素心坐在办公室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林明耀在孤儿院说的话。

是张妈把林明耀送去了孤儿院，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万素心决定亲自去找张妈问个清楚。

她查到了张妈被辞退后的住址，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很快，万素心敲开了张妈家的门。

张妈看到是万素心，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万素心伸手挡住门，走了进去。

“太太，你来干什么？”张妈警惕地看着她，“我已经不在沈家干了。”

“我来问你一件事。”万素心盯着张妈的眼睛，“当年，是你把林明耀送去阳光孤儿院的吗？”

张妈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林明耀，我不认识。”

“你不用装了。”万素心冷冷道，“孤儿院的院长和林明耀都记得你嘴角的那颗痣。”

“太太，你别逼我了。”张妈神情一僵，想要把万素心往门外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赶紧走吧。”

万素心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张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万素心眼尖地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提示。

那个号码她认识，是苏诗雅的！

万素心瞳孔微缩。

张妈和苏诗雅之间有联系！

林明耀的事情，难道和苏诗雅有关？

万素心没有再逼问张妈。

既然张妈是苏诗雅的人，她肯定不会透露什么的。

路上，万素心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牵扯到了林明耀，她觉得有必要告诉林柏远。

下午，万素心来到了林氏集团。

前台通报后，万素心被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林柏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到万素心进来，他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万女士，请坐。”林柏远语气温和。

万素心坐下，把在孤儿院得知的事情，以及今天在张妈家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柏远。

“林总，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苏诗雅有关。”万素心说。

林柏远听完，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林柏远平静地说。

万素心有些惊讶：“您已经知道了？”

“嗯。”林柏远点点头，“后续我会让人继续查下去的。谢谢你特意跑来告诉我。”

“不客气。”万素心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林柏远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清冷而骄傲。

那是万素心大学时候的照片。

万素心整个人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照片，又看向林柏远。

“林总……为什么您的桌子上会有这张照片？”

林柏远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女孩。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的照片。”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直直地看着万素心。

万素心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柏远的目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柏远站在原地，看着万素心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另一边，沈氏集团。

何律师提着公文包，走进了沈承宴的办公室。

“沈总。”何律师把一份文件放在沈承宴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沈承宴看了一眼文件。

“这是万素心女士委托我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何律师推了推眼镜，“万女士已经在上面签字了。还请您过目。”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