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认识你，虞瑄

万素心最后还是来到了沈家的别墅。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很多东西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如今再看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妈妈！”沈甜甜穿着粉色的公主裙，从楼梯上跑下来。

来参加甜甜生日派对的同学应该是在楼上。

她跑到万素心面前，往她身后看了看，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爸爸呢？爸爸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万素心看着女儿，想起了刚才在车上的情景。

车子开到一半，沈承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万素心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沈承宴沉默了一会，随后就让司机靠边停车，自己中途下了车，只留下一句“我有急事”。

“爸爸还有工作要忙。”万素心平静地回答。

沈甜甜有些失望地嘟起嘴：“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万素心没有接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沈甜甜：“生日快乐。”

沈甜甜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瑞士工匠手工制作的绝版星空八音盒。

底座是深蓝色的珐琅，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玻璃罩里是一座精巧的城堡，随着发条转动飘起银色的雪花。

万素心托了很多人，花了不少心思才从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过来。

自从甜甜和苏诗雅接触的多了后，就开始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哇！是我一直想要的！”沈甜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抱着八音盒，直接扑进了万素心的怀里：“妈妈最好了！”

万素心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

柔软的，还带着奶香味，让她想起了甜甜还小的时候。

这种久违的亲昵让万素心心里五味杂陈。

万素心没有伸手回抱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去玩吧。”

……

晚上十一点多，小孩子的派对已经结束了，沈甜甜也乖乖回了房间。

万素心楼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

这时沈承宴回来了。

他身上的酒味比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更加浓重了一些。

很显然，他中途下车后，又去喝了酒。

沈承宴走到沙发旁，脱下西装外套，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带。

万素心站起身，习惯性地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

两人同时愣住了。

万素心看着手里的西装，手指僵硬。

她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却还是改不掉这十年养成的习惯。

沈承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问道：“甜甜的生日过得怎么样？”

“她今天过得很开心。”万素心把外套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沈承宴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那就好。”

万素心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却注意到沈承宴的衬衫衣领上边缘，有一个口红印。

万素心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地卡住了。

所以沈承宴刚刚是去陪别的女人了？是苏诗雅吗？

沈承宴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也看到了那个口红印。

他皱了皱眉，伸手随意擦了擦，没有解释。

这时，管家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太太，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您今晚要留宿吗？”

万素心张口拒绝：“不用了，我马上走……”

“留下来陪甜甜睡觉吧。”沈承宴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万素心看向他。

“甜甜最近都是一个人睡的，都不怎么睡得安稳。”沈承宴语气平淡，“她今天过生日，你陪陪她。”

万素心想起了刚才沈甜甜抱着她时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好。”

……

万素心在洗完澡，换上睡衣，走进了沈甜甜的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灯。

沈甜甜并没有睡着，似乎是在等万素心。

听到开门声，沈甜甜转过头：“妈妈！”

见甜甜这样，万素心心里有些难过，躺到了床上。

沈甜甜马上往万素心的怀里钻了钻，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万素心的腰。

她满足地在万素心怀里蹭了蹭。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

万素心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

沈甜甜开心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万素心就醒了。

她准备下床，却发现沈甜甜把她抱得很紧。

万素心稍微用了点力气，才把沈甜甜的手给掰开。

沈甜甜动了动身子，眉头皱起，似乎有点被吵醒了。

万素心连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还早，继续睡。”万素心低声说。

沈甜甜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万素心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刚走到楼梯上，就看到一楼的餐厅里，沈承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处理着工作。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显得他矜贵清冷。

万素心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他的侧脸。

她回想起了大学时候。

那时候的沈承宴虽然看着冷淡，但对她总是不同的。

他们会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在食堂吃饭，他会把她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后来沈承宴生病，她为了救他去试药，身体开始发胖变形，从那以后，沈承宴对她的态度就疏远了很多，像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一样。

不过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关系也还算融洽。

可是后来，随着沈承宴逐渐接手家里的业务，他变得越来越忙，他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

知道她看到他和苏诗雅在一起。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抹平一切热烈的感情。

万素心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转身走向了厨房旁边的后门，小声地离开了别墅。

沈承宴没有发现她离开。

……

过了一会儿，沈甜甜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妈妈去哪里了？”

沈承宴愣了一下，抬起头：“她不在你房间里吗？”

“我醒来就没有见到妈妈了。”沈甜甜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承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应该是提前走了。”沈承宴语气平淡，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沈甜甜有些不开心，她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

“妈妈没有给我做小兔子面包。”沈甜甜难过地说。

沈承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先喝粥。”

沈甜甜拿起勺子，点了点头。

……

万素心先回了一趟公寓。

她想回去看看妹妹虞妡。

结果一打开公寓的门，就看到客厅里的苏秋容。

万素心的脸顿时冷了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苏秋容转过头，看到万素心，礼貌地笑了笑：“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虞妡小姐似乎喝了一些酒。

“她一个人推着轮椅进公寓，有些吃力，我就顺手帮她推了上来。看她喝得挺醉的，我有些担心，所以就在这里照顾了一会儿。”

万素心听到这话，心里的警惕更深了：“这里不需要你照顾。苏秋容，我警告你，不要动其他的心思。”

不是她不信任苏秋容，而是她太了解他了。

当年苏秋容还在虞家寄宿的时候，有一次万素心在花园的躺椅上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秋容偷亲了她。

那时候苏秋容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苏秋容看着万素心防备的样子，并不在意，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这时，虞妡推着轮椅从卧室里出来了：“姐姐，你回来了。”

苏秋容连忙快步走到虞妡身边，帮她推了推轮椅，放柔了声音问：“虞妡小姐，你醒了。头还疼吗？”

虞妡摇了摇头：“好多了，谢谢你昨晚的照顾。”

万素心看着苏秋容对虞妡献殷勤的样子，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苏秋容以前一直都是跟在她的身后，现在却对着长得像她以前模样的妹妹大献殷勤。

万素心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直接下了逐客令：“苏先生，多谢你的帮忙。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苏秋容看向虞妡，见虞妡也点了点头，他便不再多留：“那我就先回去了。虞妡小姐，好好休息。”

苏秋容刚走出公寓，万素心立刻关上了门。

她走到虞妡面前，蹲下身：“妡妡，苏秋容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要和他单独接触。”

虞妡看着万素

心严肃的表情，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我听姐姐的。”

……

吃过早饭后，万素心推着虞妡去小区楼下的庭院里散步。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

两人刚走到公寓大门口，就看到大门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林明耀背着一个黄色的双肩小书包，双手托着下巴，正看着地面发呆。

“明耀？”万素心有些惊讶地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明耀抬起头，看到万素心，立刻站了起来。

“姨姨！”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万素心问。

林明耀撇了撇嘴：“爸爸把我的变形金刚给没收了。我不开心，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

说着，他还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万素心看着小男孩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今天不是上学日吗？你不上学啦。”

“我不想爸爸送我去，也不想司机叔叔送我去。”林明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万素心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送你去？”

毕竟小孩子的学业不能耽误。

“好呀好呀！”林明耀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儿童表：“好像要迟到了。”

万素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幼儿园的上课时间了。

一旁的虞妡体贴地开口：“姐姐，你去送林明耀小弟弟吧。我一个人可以上去的。”

万素心有些犹豫地看着虞妡的轮椅。

“没事的，有电梯，我自己能行。”虞妡笑着说。

万素心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

……

出租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万素心牵着林明耀刚走到学校大门前，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林柏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林明耀看到林柏远，吓得立刻往万素心身后钻，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万素心的衣角。

林柏远看着躲在万素心身后的林明耀，声音冷冷地开口：“现在，去上课，等放学后再算账。”

林明耀垮着一张小脸，慢吞吞地从万素心身后走出来，低着头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万素心对林柏远打招呼：“林总，早上好。”

“万女士，早上好。”林柏远收回目光，看向万素心，“恭喜你，成功入职星瀚科技。”

万素心有些惊讶：“林总的消息真快。”

林柏远笑了笑：“我和星瀚的总裁也算相识，这点消息还是能知道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听说，你现在正在和他们新来的CTO竞争职位？”

万素心点了点头。

“林总不用担心，我不害怕这个挑战。”万素心语气坚定。

林柏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确实是你的性格。”

他看着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家长，突然开口：“林氏和沈氏的合作已经彻底谈崩了，我现在有意向投资星瀚科技。”

万素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柏远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我会联系星瀚的总裁。”林柏远看着万素心，“作为投资方的条件之一，我会要求由你来担任星瀚的CTO。”

万素心立刻摇头拒绝。

“不用了，林总。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竞争到这个岗位。”

林柏远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万女士，商场不是象牙塔。”林柏远语气认真，“在企业里，技术虽然重要，但很多时候，资源和背景同样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资本的背书能让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内耗，让你把全部的精力专心放在技术研发上。这也是对星瀚‘天枢’项目最好的选择。”

万素心听着林柏远的话，沉默了。

她知道林柏远说的是对的。

而且天枢是她多年以来的心血，天枢AI的底层算法、基石训练都是她一手主导的，她也担心那个新的CTO来了会让天枢不再那么纯正了。

万素心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那就有劳林总了。”。

她看着林柏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林总，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这么帮我？”

他们非亲非故，就算林明耀喜欢她，也不至于让一个集团总裁做到这个地步。

林柏远看着万素心，轻笑了一声：

“因为，我也是京大毕业的，而且我认识你，虞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