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反思

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容霆守着沉睡不醒的许诺，脸色不悦。她在梦中仿佛睡得香甜，时不时舔舔嘴唇，可身边的葡萄糖却让人心塞。

医生穿着一件宽厚的白大褂专业地站在容霆面前，对他嘱咐到:“病人没什么大碍，应该就是最近精神压力比较大，加上身体可以有些贫血，一时承受不住才导致昏迷。”

“休息一下就好了。”医生手里拿着一只笔不断往上面写字，再随便交代了容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

在这洁白狭小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昏迷神志不清的许诺和满怀心事的容霆。他来到了许诺身边，手轻轻帮她把头发撩至耳边。

时间仿佛静止般压抑，容霆看着许诺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瞧出一个洞，“在我的身边，你的精神压力很大吗？”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许诺昏迷了，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可此时的容霆正滔滔不绝地握着她的手不断发问，仿佛入了魔怔。

低沉的声音响遍了整个病房，许久后，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摸上许诺细腻的脸，开始端疑。

许诺长得不算惊艳，虽然脸上的肉比较多，可骨头和五官却很好看，就是最近的皮肤有些差。

正当他观察入迷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灌入耳中，让容霆瞬间从许诺身上抽离。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向床头许诺的手机，轻轻皱眉。

接通了电话，在那头却传来了一道男声。“老大，你出发了吗？今天好像还会下雨，带把雨伞吧。”颜耀气喘吁吁地爬楼梯，看着窗户外边阴沉沉的天有些担忧。

就许诺每年一到祭拜时间，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要是不提醒她，怕是又要像去年一样淋着雨回来。

他不知道对面接听电话的不是许诺，而是脸黑得厉害的容霆，甚至还对他安慰了起来。“如果你有空的话，就顺便过来找我，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颜耀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很想让许诺接纳他，把他这个小弟介绍给许母。

他把许诺当成亲姐姐，也想要认识她在乎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踩到了容霆的怒点，对面一语不发，颜耀就认为到底还是自己唐突了，正想要让许诺把他的话忘记时，耳边传来的是一到成熟稳重的嗓音。

“不好意思，最近许诺有些忙所以暂时不会去找你，而且……”容霆冷着声音望向床上睡得一脸恬静的许诺，对对面那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宣称着说:“而且，她是我的。”

这样霸道的宣称后，容霆毫不脸红。他并没有告诉对面“野男人”许诺在医院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嫉妒。

听他刚刚的说的话，仿佛是知道许诺要去哪里的，甚至还要许诺带上他一起？

容霆哼笑一声，对对面的颜耀宣布完所有权后正打算挂电话，却听见颜耀惊讶地叫唤着他的名字，带着不确定性。

“你是……容霆吗？”颜耀脑海里想过一万种许诺拒绝他要求的场面，却没想到对面接起电话的是容霆。按理说许诺应该不会亲密到把容霆带着去一起探望许母的，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颜耀急匆匆地问道:“容霆，许诺现在在哪？”他的猜想一定没有错，往年许诺都是风雨无阻地去山上祭拜许母，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才……

这边的容霆止不住惊讶。“你认识我？”这个“野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仿佛对他很是了解，甚至还问他许诺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口断定地质问他说，许诺是不是出事了。

……

当颜耀急匆匆往医院里赶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小雨，地面上的灰尘带着雨沾湿了颜耀的鞋子，他跑着往容霆给他报的病房去。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他就远远看见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的容霆。今天的容霆和昨天的他全然不同，一张阴翳的脸上满是寒光，他向自己扫了一眼后，问着说:“就是你，给许诺打的电话？”

他往颜耀面前一站，气势凌人。可颜耀也不差，他并没有回答容霆的问题，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以至于他还没站稳脚步就往容霆面前冲，揪着他的西装领带。

“老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个混蛋！”少年不知天高地厚，一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愤怒和无法控制的脾气，他把高自己一个头的容霆拉到面前，狠狠地威胁他说要是许诺出了一点事情决定不会放过他。

容霆的领带被他扯得紧，身体不自觉地往前，等他看清颜耀的幼稚后，感到却是对自己的自信。

只要是聪明的女人，在他和一个毛头小子之间选择，一定会选择自己。容霆主动原谅了来自颜耀的举动，认为自己应该大气地解释小孩子的不成熟。

颜耀还在继续冲他吼，容霆拍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一把将身上禁锢着自己的领带解开绑在颜耀手上。

等彻底把他控制住，才慢慢和他说许诺的情况。“首先，许诺只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晕倒，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其次，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我同样关心她的安全，可也接受不了来自除她以外的人的诬陷。”容霆目不转睛地盯着颜耀，脸一点点朝他靠近，热气喷在他的脸上问:“懂了吗？”

男人轻蔑地笑着，控制住颜耀的动作却并没有把他的嘴堵上。颜耀听见他这样推卸责任，肩膀往他身上撞，想要逃脱开他的控制范围。

“才不是，老大就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颜耀还在叫喊着，声音大得被容霆一手捂住嘴。他告诉颜耀这里是医院，况且许诺还在里面休息，不能大声喧哗。

颜耀憋着气，点点头让容霆放开他，表示自己不再冲动。自然，容霆得到了他的保证后一把解开了他手里的领带，退后一步面对着说话。“你刚刚，为什么说许诺是被我害的。”

“或者说，你知道些什么？”他和许诺之间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和亲口任何人说过，除非许诺曾经和这小子交代过什么……

容霆的话带着试探颜耀怎么会听不懂，他轻轻咳嗽一声解释道:“我曾经听过许诺说她和你在一起的事情……”颜耀想了许久才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老大的承受力和身体状态一向不差，现在怎么会贫血和精神压力过大而昏倒？”

颜耀很早就认识许诺，在后巷里她可谓了打遍一条街的地头蛇，甚至还学过散打，身体怎么会因为这样一点事情就搞垮。

如果不是因为容霆……颜耀瞪着眼睛带着恨意望向面前的男人，要不是因为他，老大才不会有事。

同样的，颜耀也在怪罪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因为他许诺也不会去招惹容霆这个魔鬼。

他低下头来，并没有看见容霆脸上一闪而过的自责。原来许诺果然是因为自己，才会有压力吗？

容霆心里堵得慌，呼吸急促地看着怪罪自己的颜耀，刚想问他和许诺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称呼她为老大的时候，许诺的房间里传来了动静。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玻璃杯砸到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两人被这声音吸引，眼神也忍不住往那道禁闭的房门望去。

容霆离门口近，听见动静里面推开门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头上睁着眼睛一脸迷茫的许诺。她看着地面上破碎的水杯和满地上水，听见了容霆的声音。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容霆喜出望外地看着呆滞看着他不发一语的许诺，生怕她受到什么刺激。许诺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容霆感到压抑。

她就像是一个木偶，没有任何灵魂。忽然间许诺像是感觉到什么，立马往窗户望去，看见窗外的倾盆大雨有些失望。

颜耀也跟着进来了，他推开了容霆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子对许诺说:“外面的雨虽然是看起来大，可是不到一会就会雨过天晴的。”颜耀的脸上都是笑容，很有感染力。许诺轻轻叹一口气，仿佛看不见容霆。

“是真的吗？”许诺满怀期待地看着颜耀，想要得到他一个确切的回答，直到颜耀点点头后许诺才真心实意地笑了开来。

她笑得很美，像是一朵逐渐开放的玫瑰花，让人赏心悦目。颜耀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的担心也减少了许多，他假装看不见容霆的阻拦往许诺身边走去，和她很高兴地唠嗑。

这一切在容霆的眼里看得很是刺眼，直到他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无论他怎么和许诺搭话，她都假装看不见自己，可是只要颜耀一出现……

容霆心里充满了危机，如今许诺卧病在床他也不好再拿合同命令他，所以能动的就只有颜耀一个。

“颜耀是吧？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容霆走到颜耀的面前，想起许诺对他的称呼一脸威胁地对他说。

可是颜耀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于是便和容霆顶嘴。“我数十秒，如果你再不走我完全可以找到你的家人，让你痛不欲生。”容霆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让颜耀开始警惕起来。

不得不说，他抓到了颜耀的把柄。颜耀一脸气愤地看着容霆一张冷漠的脸，忍不住一拳头朝他打过去。

“你除了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还会些什么！”颜耀也顾不上许诺也在场，混混地痞的气质就上来了，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对。

很明显容霆并没想到颜耀还有这样一招，实打实地挨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