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12）

此番话正好说到了秦芷蓉的心里，她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方才那假扮的上官卓便是一心追问我有关静安王府的下落来着，他似乎对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好奇，只是我不明白那红蔷布这么大一个局，只是为了追问我有关王府人的下落么？难道她不知道我一点过去的记忆都没有了么？更何况若想知道王府的近况，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她为什么不直接去王府呢？”秦芷蓉顿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看来她躲闪着不敢露面，对于王府来说只怕是敌非友，如此肯花时间花精力来钓我上钩，她与王府的仇怨定不是一般的深……”

“她要钓上钩的未必只是你而已……恐怕是想引出我或者老九吧。”轩辕烨嘲谑的笑道。

“老九是谁？”秦芷蓉一脸雾水的问道。

轩辕烨看向她的眼神里锋芒闪烁，语气忽的冷了下来：“便是曾弃你如蔽履，我的好九弟轩辕炙啊，你到真的失忆的彻底。”

秦芷蓉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面对轩辕烨的讽刺，她无言以对的垂下了头去，他的脸终是柔化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走在前面的轩辕烨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而秦芷蓉还丝毫不知情的闷头向前走，结果实实在在的撞在了轩辕烨的背上，他一下子呲起了牙，闷哼了一声。

秦芷蓉这才发觉一定是撞在他的伤口上了，慌忙走上前去，看着满脸滚着大颗汗珠的轩辕烨，手足无措的问道：“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

轩辕烨紧抿着唇摇了摇头，眼神遂向左前方飘去，那点漆墨瞳一下子波光暗涌，音色也愈发深沉：“你看那里可眼熟？”

秦芷蓉顺着轩辕烨指出的方向望去，只见左前方不远处，一片枯萎的树木之间，有一座白色的宫殿静静的坐落在那里。在这到处尽是巍峨崇锦的殿堂之间，那白色的宫殿显然不够气派，却愈发突出了它那份超脱与雅致。就如一群瑰姿艳逸，浓妆艳抹的美女之间，从容的站着一位白衣素颜的少女一般，虽不够艳丽，反倒让人因她独特的含蓄之美而怦然心动。

秦芷蓉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似地，木然的向前走去，穿过重重树木，那宫殿的景象愈发清晰起来，虽然宫殿本身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尘烟覆盖，只是从它的每一个细节，仍能窥出昔日的几分风采，白玉为身，鎏金描纹，浮雕精美，匠心独具。

“雪浪阁？”那牌匾上的题名使她凝眉沉思起来。

“雪浪阁是父王的亲母瑜妃的居所，在此后只要是父王的府邸，都会有一个一摸一样的雪浪阁。你在静安王府的时候就应该见过的。”轩辕烨在秦芷蓉的身后不疾不徐的解释道。

秦芷蓉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一眼轩辕烨，见轩辕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径直向宫殿里走去，不禁疑惑地问道：“我们不应该去找出口么？再拖下去岂不被红蔷发现了？”

轩辕烨嗤笑了一声：“难道你不想找到苏鹤和你的孩子了么？”

“你知道在哪里么？可是现在你身受重伤，我又手无寸铁，我们怎么可能对付的了红蔷呢？我本来想的是她既然在我身上有所求，就不会贸贸然伤害我的孩子和苏鹤，如果我可以逃出去，便可以向上官卓求救了。”秦芷蓉将心里的计较和盘道出。

“正是因为我身上有伤，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轩辕烨看着秦芷蓉脸上闪现出绝望的表情，雍然一笑，温润的手心轻抚上她的脸庞，聊以安慰，神色逐渐的趋于严肃，他坚定的像殿堂深处走去：“带你来这里，才是找我们的生路。”

秦芷蓉完全搞不懂轩辕烨的意图，却也只好跟着向里走去，殿堂里面的物品大都在迁都的时候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了少数不易搬运的大件家具，但也已经被毁坏的不成样子。

“此皇宫修建于前西皇朝，至今历经三百载，经我先祖开国皇帝轩辕丹螭花费十三年修葺和扩大，才有了现在的恢宏壮观之态。”轩辕烨抚摸着那断了一边的博古架，慢条斯理的道：“世人都以为那十三年全部用在了对皇宫的修整和扩建，只有极少的皇室才知道不尽然，那漫长的十三年里，开国皇帝明为修葺皇宫，实则在建造一个庞大的地下宫殿。”

“地下宫殿？”秦芷蓉惊疑出声，眼里尽是迷雾缭绕。

轩辕烨嘴角噙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没错，地下宫殿。轩辕丹螭是一个心机极为深远之人，他建那地宫的本意是在我皇家遭遇危机之时，有一条秘密的逃生之路，以备日后不论遇到何种境地，我轩辕氏也不至于毫无应对之力，也好保存我轩辕氏的血脉，以待日后东山再起。后来地宫建成后，轩辕丹螭更是秘密的四处召集本领高绝之人，并且这些人必须是绝对的效忠轩辕氏，然后将其组成了暗军，这只杀伤力极大的军队自组成之日起，每一个成员在官方户籍上便已经是死人，并且从此驻扎在暗宫之内，过起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直接听命于皇上，专为皇上解决那些明处无法解决的事和人。也正是因为有这只神秘的军队的存在，我轩辕氏才可以鼎盛两百年。”

“关于朝廷的事我也时常听上官卓提起，那为什么后来太师李泌可以一手遮天，先帝还因此沦为襄阳王，他为什么不用暗军来对付李泌呢？”秦芷蓉已经完全被轩辕烨叙述的事情所吸引，克制不住满腔的疑问脱口问道。

轩辕烨明眸戾闪，笑意更加意味深长起来：“原因很简单，那暗军自先帝即位之日起，就没有移交到先帝手上，而是早已另有命主。”

“怎么会？暗军不是只听命于皇上吗？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听命于他人？”秦芷蓉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既然是军队，自然其中也会有主将有兵符，其每一代的主将被称为暗神，手握半面鱼符，而手中持有另外一半鱼符的人，便会成为他们誓死效忠的主人。”

秦芷蓉一下子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那半面鱼符落到他人手上了？”

轩辕烨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蓉丫头还不是太笨。”

“那掌有暗军的人到底是谁呢？”秦芷蓉好奇的问道。

轩辕烨的神色顷刻间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半晌，方铿锵有力的吐出了四个字：“轩辕熙和。”

“静安王？那他岂不是居心叵测，心存叛逆？”秦芷蓉惊呼道。

轩辕烨挑了挑眉，状似轻松的道：“也不尽然。我说过那暗军是集世上本领超绝之人于大成的军队，其作战能力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而能力越强就越难为人所控制，暗军虽然忠心，却也难免傲慢，自轩辕丹螭死后，暗军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了。所以要想拥有它至高无上的能量，便要先驯服它。世代皇帝之间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有能够杀死暗神的人，才能够拥有暗军。所以每历经一代皇帝，都会重新任命一个暗神。每一个皇子也心知肚明若想继承大统，武艺高强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而襄阳王却是其中的一个变数，他自幼身弱，性情又过于温懦，根本不上心于武功，凭他也根本驯服不了暗军。”

“那他怎么会最终成为皇位继承人呢？”

轩辕烨神色古怪的笑了笑：“这就要归咎于二十几年前著名的四子夺嫡了。要细说起来恐怕一天一夜也说不清。蓉丫头，这可不是个讲故事的好场所啊。”

秦芷蓉这才想起他们还身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之中，不禁羞红了脸，低声道：“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带我从地宫逃走吧？”她四处望了望，眼里忽的灵光一闪：“你带我来这里，莫非地宫的入口在这里？”

“蓉丫头果然是冰雪聪明！”轩辕烨眼里尽是激赏的光芒，他笑道：“地宫一共有三个入口，但是另外两个早在李泌迁都时，被他火烧皇宫时烧毁了，最后一个侥幸留存下来的入口就在这雪浪阁。这地宫的入口只有皇室之中最亲厚的人才知道，想那红蔷妖女必然不知道这皇宫之内还有此玄机，她机关算尽，终是百密一疏，倒是给我们留了条活路呀。”

秦芷蓉听了这番话不由得也跟着激动起来，这么多天以来的险象环生，如今终于是看到一线曙光了，她赶紧问道：“那这入口在雪浪阁的哪个方位？我们如何进入呢？”

轩辕烨的脸色暗了下来，他锁着眉头摇了摇头，语气也较之前低落了几分：“我虽然机缘巧合知道了地宫其中的一个入口在雪浪阁，却不知具体的方位在哪里，不过我想既然是皇家最隐晦的秘密，那开启入口的机关必然也是十分巧妙的。”

秦芷蓉的心咯噔了一下，说了这么半天，原来他们的前路还是极其渺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