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乱红飞过秋千去

锦汐看了眼簪子，缓缓起身将簪子放入妆盒，望向窗外。

入眼，一片青竹望不到边境，青翠欲滴的竹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清亮的鸟鸣。

半年前，从归月酒楼回来后，锦汐便把阁内事务都交给了芸汐，自己却搬来这了后山竹坞。

每次芸汐吩咐人来请，锦汐便回前山听芸汐说说阁内事务。

闲时翻翻雪主沁雪送来的医书，日子倒也十分清静。

半年的竹坞生活，使得锦汐性子更加清淡，却也让锦汐更清楚的了解了现今局势。

就在一年前锦汐及笄之后不久，当今圣上为凌二小姐凌菲，也就是锦汐的二姐赐婚，而赐婚的对象便是今上的大哥也就是轩亲王。

一个月前，先帝丧期便已过，五日前，宫相的生辰宴圣驾亲临，更是喜事一件。再有一个月便是中秋佳节了，想必，轩亲王与凌菲的亲事也将近了。

果然，三天之后，泠风来报，凌大将军再次委托汐阁护送凌三小姐回京参加凌二小姐的婚礼，婚期定在半个月后，即七月二十五日。

锦汐这次回京多带了一人，便是花主洛花。洛花与锦汐一般大，才刚满十六不久，是风花雪月四领主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武功最厉害的一个。

一对清澈的双眸，附上羽毛般细腻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樱桃小嘴，笑起来颊边露出两个浅犁般的酒窝。这便是洛花，纯真可爱，任谁也无法将她与杀手联系在一起。

锦汐走前本想交代芸汐，若林遥来寻便只打发了去即可。但转念一想，芸汐现已不喜林遥，又岂会与之过多攀谈，告之自己的去向呢？便只向芸汐告别，请其保重身体随即离去。

由于时间紧迫，锦汐等人便骑马赶路，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到了锦兰城外的一个小镇——乌衣镇。此镇距锦兰城骑马只需一个半时辰，四人便也不着急赶路。

因为乌衣镇的下一站便是京城，此地到也繁华街头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锦汐四人容貌俊美，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些贵气，一些优雅，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锦汐不以为意，泠风视若无睹，洛花还笑盈盈的四处观望，唯有汐妍，只觉得很不自在，被三人瞧见，引来一阵欢笑。

见旁观的人，有几人盯着自己的笑脸发呆，锦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四人牵马继续朝前，路过一个摊位时被人叫住，“几位贵人且莫走，贫道为你们算上一卦如何？”

寻声看去，只见一位留着公羊胡的道士坐于摊位前，摊上有个签桶，摊旁立这一白帆，上书“测天命”三字。

锦汐在摊前的凳上坐下，看了一眼白帆，望着道士笑道:“不知阁下这‘天意’如何作解？”

道士捋了捋胡子，答道:“自然是命中注定，秉承天意。”又望了望锦汐道，”小姐可要一试？”

锦汐不答，浅笑道:“既是天意，又何须算命，难道还能改命不成？如若是福，自是欣喜，如若是祸，便也躲不过。”

道士将治笔移到锦汐身前，答道，“小姐好性情。的确，世间万事皆乃天意，不是人力所能更改的。如若硬要逆天改命，只会遭到更大的祸事。”

说话间，锦汐已提笔在纸上写字，道士继续道:“而算命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是喜，则更安心;若是悲，提前知道则能早做准备。”

锦汐听完，点了点头，将纸笔递给道士，只见白纸上书有两个由黑色墨汁所写的字——锦汐。

只见道士用一方木遮住上面的“锦”字，用红笔在另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水”字和一个“夕”字。望着锦汐道:“小姐之命，贵不可言啦！”

锦汐微笑着挑眉，站在后面的汐妍三人则面面相觑，满是不解。最终，洛花问道:“道长此话怎讲？”

道士解道:“我们先说这“汐”字，拆开是一“水”一“夕”。无水亦无命，可见小姐若不是手握万千性命，亦身份尊贵，或是家大业大之人。”

锦汐只是看着“锦汐”二字，安静的听着，到是后面三人不由地点头，道士望了眼锦汐，继续道:“然则，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恕贫道直言，小姐心中应当有一个美丽的梦，却已经破碎或将近破碎。”

听到这，锦汐才抬起头来看着道士，汐妍三人脸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便听锦汐说了句“那不知这‘锦’字该如何解？”

道士笑着将方木拿开，用红笔将“锦”字圈出，道:“锦本就是一种丝织品，鲜明华丽，更是说明了小姐的富贵出身。“道士复又写下一“金”一“帛”二字，道:“而拆开来说，有金有帛，则是有财有物，小姐是吃穿不愁，无需为生活计。这不正是小姐的富贵吗？”

锦汐笑道:”借道长吉言，只是就这两字便能看出一生吗？”

道士收好纸笔，答道:“测字解签之类的都只能看出一生的大体趋势，若要知道某个时段的命运，便不能如刚才一样作解。”

锦汐满是好奇，追问道:“那不知又该如何作解？”然而道士只是笑而不答，反而将签桶拿过锦汐面前，道:“贫道在此摆摊，难得遇见小姐这种富贵命格的人物，便送小姐一支签吧！“

锦汐拿过签桶，望望后面三人，有望望道士，疑惑道:“送我？”道士答道:“是，小姐可摇一签带走，只是贫道不再帮忙作解。“

锦汐见道士如此，反而当真摇起签来。签支在签桶内晃动，不一会儿便掉下一支签。锦汐从摊上捡起签支，见上面书写着“第一十六签”五字。锦汐将签支递给道士，道:“不知这签文是甚？”

道士看了一眼，并不接签，提笔在纸上写下四句话，递给锦汐，便开始收拾东西。

锦汐接过签文，汐妍三人也凑过去看，泠风念出上面写着地字:“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不日得召帝王宣。”

汐妍望着已经收拾好东西地道士，问道:“这签，是什么意思啊？”

道士拿起收拾好地东西道，“是什么意思不久你们便会知道，只是，”道士看向锦汐道，“若真要想贵不可言，贫道再送小姐两句话。前尘忘尽另结缘，一朝风云入九天。”道士说完便转身离去，很快便被人群淹没。

这是走过来一个妇人，看着那道士先前摆摊地地方只剩一个空地摊位，惊奇地叫道:“唉，道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我还想求签呢！”

锦汐听了看了一眼汐妍，汐妍立即会意，上去询问，“请问大娘，在此算命地道长测的字可准哪？“

那妇人听人，打量了一下锦汐等人，问道，“几位都是外地来的吧！”汐妍道:“不错，我们在外游玩，今日路过贵地，在此求签，只是不知道这道长……”

虽然话问说完，但妇人已懂汐妍地意思，便笑着解答，“原来如此，难怪姑娘会有此一问。道长啊，在此算命已经两年了，每三天过来一次，每次都在不同地地方，且每次只摆摊一个时辰，因此很难遇到道长的。几位今天刚到便能碰上道长，此乃缘分啊！”

妇人一脸骄傲地看着几人，继续道:“道长地测字解签都很灵验的，我们乌衣镇地人，凡是在道长这解过签的都应了道长所解，从未出过差错啊！”妇人一脸夸耀地神情好似在夸自己儿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