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除夕宴

大年三十这日，锦汐将汐妍唤到跟前，看着汐妍满心激动与不舍。

一脸惶恐与无措的汐妍坐在锦汐的妆台前，身后锦汐执手为其梳妆。丫鬟双髻被放下，飞仙髻在那双巧手中编织而成。取过妆台上的远山黛，一弯柳叶眉描绘而出，粉黛轻施，菱唇点赤。

接过初烟捧上来的鹅黄色锦缎衣裙，替汐妍换上，腰间再覆丸束。

镜中，少女姿态尽显。

汐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心中一阵激动。喃喃唤着“娘娘”。

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锦盒，打开，里面尽是些首饰，取出一朵芙蓉珠花，别再髻间。一枝翠玉簪与珠花相应，当真是花红叶绿。

汐妍任锦汐给自己打扮。心中开始不安。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一番装扮完毕，锦汐拉着汐妍在桌边坐下。

“汐妍，本宫有些事就跟你直说了。你听好，莫要激动，一切都按本宫说的去做。”

汐妍看着锦汐，重重点头。

看着汐妍认真的表情，锦汐觉得那些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良久，才幽幽道：“汐妍，本宫已经向皇上求旨，为你和林遥赐婚。”

看着睁大眼睛一脸震惊直盯着自己的汐妍，锦汐撇开头继续道：“等下将军府会来人接你出宫，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四小姐。出宫后，你要替本宫好好看着宫外的天空，替本宫自由的活，知道吗？”

汐妍摇头大声道：“小姐，你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你觉得汐妍不懂宫中规矩，要赶汐妍出宫是不是？还有，林公子他，小姐，汐妍不想嫁人，更加不愿嫁给林公子，你让汐妍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锦汐的裙角哭着苦苦哀求。

伸手去扶汐妍，一脸平静道：“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刚上好的妆，再哭可就要弄花了。”

一旁的初烟也上前搀扶道：“是啊，这大过年的，哭成这样，可多不吉利啊！快快起来，莫再哭了，莫要惹娘娘伤心。”

汐妍看了眼锦汐，锦汐默默看着自己，就这锦汐和初烟搀扶的手，缓缓站起，擦了擦眼泪道：“娘娘，汐妍想留在娘娘身边，您不要赶汐妍出宫。”

用手帕替汐妍拭了拭眼角的泪珠，轻声道：“本宫不是要赶你出宫，只是要你出去替本宫把本宫想做却不能做的事做好。难道你不愿意吗？”

汐妍抽泣着点头道：“愿意，汐妍愿意。可是，林公子……”

锦汐将汐妍的话打断。“本宫知道，让你嫁给林遥，你难以接受。但是汐妍，本宫没要求你什么时候嫁人，也没说你一定要嫁给他。”

汐妍一脸疑惑。锦汐继续道：“林遥一直是皇上心中的刺，我唯有想办法让皇上相信，我与林遥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他才有可能放过林遥。那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我亲自去为他求婚。”

“你要记着，皇上只会为你们赐婚，但是不会定婚期，那么，你便不必顾忌太多，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便是。出宫后，你若碰到自己的意中人，你便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的。那婚事不过是我用来就林遥性命，用来换你出宫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

汐妍点头。林公子曾经那样伤害小姐，自己怎么会嫁给他，而且现在小姐还关心着他，自己更加不会去做那林少夫人。只要不用真的嫁给林公子，那么能够帮到小姐的事，自己愿意去做。

下朝的时间，凌慕寒来到了宸华宫。一同前来的还有带来圣旨的陈德。

汐妍被接走了，出宫的时候，是以将军府四小姐的身份出宫的。锦汐没去相送，却叫初烟送去了很多赏赐，惹得一众宫人直叹汐妍命好。

当晚，皇宫里举行了家宴。一年除夕，正是大团圆的时候，连身在重华宫的丽更衣也允许出席家宴。皇上、太后太妃、一众嫔妃、以及亲王王妃皆聚在一起。

当锦汐到的时候，低位的妃嫔都已经到了。刚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最下首的丽更衣，对她淡淡一笑。听着众人的行礼声，淡淡道了声平身，余光四处搜寻，在看见一个身穿亲王妃正袍的人儿时，脸上微微露笑。

那里坐着和锦汐同一天出嫁的姐姐凌菲。锦汐笑着向凌菲走去，在路过汀采女身边时，听着汀采女对自己的低声呼唤，只作不知。

走到凌菲处，凌菲早已起身在原地站着，刚想唤姐姐，便听见凌菲唤自己娘娘，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众人眼下。暗暗责怪自己太不小心了。在凌菲身旁坐下，道：“轩王妃也坐吧。”

凌菲坐下，两人相视皆是微笑。

相谈了几句，便听得有人报道：“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殿中立即安静下来，锦汐在此分位最高，走到前头率众人跪下迎接。

“臣妾等参见太后，参见皇后。”

皇后一身百鸟朝凤衣袍，自锦汐身前滑过，锦汐微微抬眼，皇后正扶着太后的手缓缓朝首位走去，身后跟着几名侍女。

待两人在座位上坐定，太后这才开口道：“平身吧！”

“谢太后。”众人起身，在各自座位上坐好。

按规矩，后妃座位在左侧，亲王及王妃的座位在右侧。是以，锦汐不能再与凌菲同坐，不过两人倒是相对而坐。锦汐对面的位置空着，那是轩王的座位，轩王旁边便是凌菲。两人相视一眼后，锦汐才移开目光。

锦汐身边时兰昭仪，此时兰昭仪正抱着长公主进来。太后眼尖，一下便看见了兰昭仪，还没等兰昭仪行礼，便唤道：“别多礼了，快将爱家的长孙女抱过来让爱家瞧瞧。”

锦汐看着太后满脸笑意的面容，心中嗤笑。若不是因为知道太后并非萧亦陌生母，锦汐定会相信太后是真心疼爱长公主的。

长公主已经两岁多，脸色红润，留着短短的头发。看见太后想自己张开手，连忙唤皇祖母。声音响亮，口齿清晰，引得太后大笑。一旁的兰昭仪也欣慰的看着，连皇后脸上也是淡淡的笑意。

过了不久，萧亦陌终于来了。身旁一左一右站着荣昭媛和滟淑媛，轩王枫王跟在三步远的后面。

众人跪下迎接，萧亦陌上前将皇后扶起，随意道：“大家平身吧！”

一番礼数之后，家宴这才开始。

虽是除夕，但因着是家宴，且难民的事刚解决不久，倒并未有多铺张。

宴会上，长公主的欢笑声一直没有断过。萧亦陌还当众唤长公主，要长公主自己走到主位上去。

兰昭仪并未因为长公主身份尊贵就对其溺爱。长公主迈开小腿，双手晃着，却又步伐有力，很快便走到了主位上萧亦陌身边，末了还不忘叫着父皇，引得殿中众人欢笑。

宴会上，萧亦陌提起为汐妍和林遥赐婚时，锦汐虽早有准备，还是有些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记得自己还和凌菲一起谢恩，以及瞥向宫姒舞时，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上闪过的悲痛与绝望。

直至宴会结束，都未见孝懿太妃前来，锦汐不免有些失落。平日里，想去见太妃时，派墨染去传信，可太妃的回复总是不见。对于这位太妃，娘亲生前的好友，锦汐是在是很是好奇。

临别时，看着轩王与轩王妃，锦汐心中很是复杂。想起在广阳宫的私情，想起轩王对自己意寓不明的监探，又联想起席间轩王对凌菲的关心，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不可否认，凌菲是幸福的。从她那谈笑间的自豪与满足中可以感受到，从她与轩王的对视中亦可以感觉到。那么有些事便不必对她说了吧，就让她继续这样幸福下去吧！

凌菲想锦汐辞别时，抓着锦汐的手道：“娘娘，你在宫中可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锦汐拍着凌菲的手，笑道：“我会的。”看向轩王，一脸真诚道：“王爷，姐姐就拜托你了，请你定要好好保护她，莫让她的幸福随风飞走了。”

轩王看着凌菲，满脸宠爱，笑道：“娘娘放心，菲儿是我的王妃，本王自会护她周全，爱护她一辈子。”言语间的承诺与情意让锦汐欣慰，更让凌菲感动。

元宸三年正月初一，开始休朝。

这天宸华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雪一直纷纷扬扬的洒下，将雪地上一条条足迹层层掩盖，也掩盖了过去一年宫中种种不寻常的事。只是，有些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因为早已记在心里。雪再大，也冰封不了那一颗颗嫉妒的心，更是冰封不了锦汐那燃烧着的要替林遥讨公道的心。

东偏殿里，锦汐与宫姒舞静静对坐。

两人皆默契十足，一言不发。

良久，锦汐对身后的初烟道：“你去叫高嶷煮壶雪山松针过来。”

初烟退下，一起退下的还有墨染。

就在宫姒舞以为锦汐现在该会对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锦汐却又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宫姒舞一阵苦闷，最终开口道：“汐姐姐，凌四小姐原是你的侍女，怎么皇上昨日会想着给她赐婚呢？”

锦汐看先宫姒舞，似笑非笑。“本宫以为你是想问皇上为何会将汐妍赐婚给林遥呢。”

宫姒舞脸色讪讪，之后笑道：“汐妍是汐姐姐的人，姐姐都不关心这些，妹妹又怎会关心呢。”

锦汐看着宫姒舞，不想与之唱戏，冷哼一声，道：“旨意是本宫向皇上求的。林家是兰阳首富，汐妍嫁过去亦不会受苦，且汐妍现在是凌四小姐，两人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宫姒舞一脸不可置信，随后喃喃道：“姐姐是真的心善大方呢。”戴着护甲的玉指，将手中的锦帕刺裂。身子绷直，笑着看向锦汐：“汐妍那么好的女孩子，林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姐姐倒真是好眼光，也好肚量，那样的人才都舍得放走。”

听着宫姒舞的话，锦汐只是微笑。也不去深思她那句舍得是指汐妍还是林遥。

雪，越下越大，宫姒舞的心，冰到极点，而锦汐的心，却在止不住的沸腾。

天知道，在乍听萧亦陌为林遥赐婚时，宫姒舞的哀痛与悲苦。

天知道，在看见宫姒舞天成的容颜时，锦汐的愤怒与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激动ing~~~上了勤奋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