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灰意冷

梁妍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出医院根本没注意身后有辆车跟着自己。

梁欢紧紧握着方向盘，刚刚接到陆月清的电话，她知道母亲已经失败了。于是她用自己所有的钱去租了一辆车来到这里。不是她很急着用钱，现在，哪里还是钱的问题呢？她已经快两天没吸毒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有千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自己，把自己的理智也快要吃完了。

梁欢已经受够了躲避警察的逃亡日子。就带梁妍一起走吧，那她也不算是输给梁妍了！梁欢心里一狠，咬紧牙根，用力朝梁妍撞去。

“梁妍，小心！”梁妍听到张克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人一拉，摔倒在一边，同时，钻心的痛感从右手传到全身，梁妍看到周遭一阵旋转，张克的呼喊也逐渐模糊。车子猛地加速之后，也撞上了路旁停放的小车，停了下来。

张克顾不上去看那辆车，梁妍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人也昏了过去。不顾自己的擦伤，张克抱着梁妍，朝急救室跑去。

等张克处理了自己的伤口，梁妍的手术还没有结束，他没有顾泽序的号码，也没办法联系上他。报了警之后，自己就只能守在急救室门口等梁妍出来了。

顾泽序现在在顾荆梅的病房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顾荆梅还没醒过来，吴琴在一旁抽泣：“幸好荆梅母子平安，不然你叫我以后下去了怎么跟你爸交代啊？”顾泽序的太阳穴一阵阵发疼：“妈，你别乱说话，现在姑姑不是还好好的吗？”

“哼，我早就说梁妍是个扫把星，你和她在一起都不知道发生多少事情了？你要是听我劝的去跟欣怡在一起，哪里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吴琴越说越气，却一句不提梁妍刚刚为顾荆梅献血的事情。顾泽序脑海里都是刚才梁妍那张惨白的脸，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被吓坏了，没顾上安慰她。现在她该自己偷偷哭了吧。

想到这里，顾泽序打断母亲：“妈，又不是妍妍推的姑姑，你这是什么话？行了，姑姑一会儿该醒了，我回去准备些衣服什么的过来。”

“诶，你什么意思，她们都是一家子，她母亲推的荆梅跟她怎么没关系了？还有你忙这个做什么，叫家里的阿姨送过来不就行了……”顾泽序没听完吴琴的话，径自往外走。

走到住院大楼外面，一群警察正在处理交通事故，一具尸体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从车里抬了出来，车子前面，一滩献血看得顾泽序皱眉，今天真是撞了邪了，顾泽序想，开动了车子离开医院。

梁妍没在家。顾泽序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说她根本就没回来过。她在生自己的气？顾泽序觉得妍妍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于是拿手机拨通梁妍的号码，却是无人接听。顾泽序也有了些脾气，自己也没说怪她，怎么就这样生气了。于是不再管梁妍，收拾了姑姑和侄子的衣服，叫阿姨送去医院，自己则是回到公司去上班。

梁妍醒来的时候，自己住在单人病房里，空落落的十分安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还在。幸好啊，梁妍想，虽然现在她动不了。

梁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之前的事情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又播了一遍。张克穿着白大褂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他问梁妍感觉怎么样，梁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给他表示还行，“就是感觉右手好像动不了了。”梁妍说。

张克没有说话，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在病床前。梁妍起初没发现他的异常，过了一会儿，一滴泪水从张克眼里流出来砸在梁妍的手上，梁妍这才发觉不对劲。

“我的手怎么了吗？”她说得很轻，仿佛是担心自己听到最害怕的结果。“……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张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两天，他一直在自责，要是自己能再把梁妍往旁边拉一米，就不会有这种结果了。

病房里一下子沉默了，张克看了下梁妍，发现她并没有什么表情，竟也没有哭。最后，张克问她：“要给顾泽序打个电话吗？”“不用了，不要告诉他，你先出去好吗？”

张克走了，这个病房里只剩下梁妍了，她发了一会儿呆，这里很安静啊，感觉点滴里液体往下掉的声音都能听到。梁妍用左手把被子拉高盖住头，脸上温暖了，泪水这才慢慢一出来，一颗两颗往两边滴进了枕头里。

顾泽序晚上也没能见到梁妍，这下他有些慌了，上次梁妍被绑架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于是马上给她的科室打电话。刚好科室里是张克在值夜班，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对不起，我不知道。”说完就挂了。

顾泽序莫名其妙，但没时间管张克，又给别的朋友打了电话，依然没有梁妍的下落。张克走去梁妍的病房，“顾泽序现在满世界在找你。”梁妍的眼睛像个核桃一样，肿得快要睁不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要给顾泽序打电话，张克转身走出去。

“顾泽序，我这几天先不回家了……我知道你没怪我，姑姑那里还好吧……帮我跟你们家说声对不起吧……就让我自己待几天好吗？”说到最后，梁妍快要忍不住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她赶紧挂掉了电话。

顾泽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失落慢慢占据了整个心。好吧，就这样吧，让他们俩都冷静一下，接下来他们的路是会更难走了吧。顾泽序烦躁地踢了一脚茶几，准备去公司通宵，没有梁妍在家，自己也决定冷清。

深夜，梁妍终于把眼泪都哭干了，她拥着被子看着手机里和顾泽序最后的通话记录，趁着还有最后5%的电量，梁妍拨通沈磊的电话：“老师，我想清楚了，我去英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