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嫌隙消逝

两人站在急救室外面，一语不发地站了一会儿。顾泽序先出了声音，“听说你这些年很照顾我们家妍妍，先谢谢你了。”说完转头看着张克，表情自然。

张克却被这句话激怒了，冷笑道：“你家妍妍？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可不知道梁妍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顾泽序还是那副表情没变：“我会把妍妍找回来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张克的情绪恢复了平和，眼睛盯着急救室的牌子，神情有些失落，他问顾泽序：“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和梁妍在一起过？”

见顾泽序看着自己，他苦笑一声：“梁妍每次见过你，整个人都和平时不一样。”

这是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展现的模样。

梁妍被推回病房，缝了针后麻药还没有过。顾泽序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梁妍的手，凉凉的，像玉石般透明得看得见血管。顾泽序感受着热量从自己手上传递给梁妍，心情渐渐得到平静。女孩子昏睡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开心，秀眉浅浅地皱起。

顾泽序伸手把挡着眼睛的黑发撩到一边，她仿佛能感应到，脸颊稍微蹭了蹭他的手，几乎把顾泽序吓一跳。

过了很久，梁妍终于幽幽转醒，艰难睁开眼睛适应白的发光的病房天花板，目光看到身旁小憩的顾泽序。梁妍正要被惊得一动，好不容易忍住，还是静静地看一会儿他吧。

六年不见，顾泽序早已不见年少的青涩，想必这么多年的商海血战赋予了他凌厉的五官曲线还有清冷的气质。

还记得当年顾泽序母亲一脸诚恳地对梁妍说：“求求你，放开我儿子，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你也知道的不是吗？”现在看来真是如此，这样优秀的男人和自己在一起的确不搭。

或许是心有灵犀，顾泽序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对上了正盯着他出神的梁妍。

“醒了？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的音律缓缓流出，梁妍是真的出神了，竟不知道回答他，只觉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很温暖，自己真是不愿意抽身而出了。

见梁妍盯着他不回答，顾泽序轻轻笑出声，“乖，你现在只能吃流食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眼前的梁妍呆呆的，一点也没有前两次见面时的小心防备，可爱得让他想揉揉妍妍的小脑袋，不行不行，会把她吓坏的吧。

同样觉得不行的还有梁妍，尽管不舍，她还是抽出自己的手来，忽略顾泽序的失落表情，把头偏向一侧，不意外的感受着脑震荡后的眩晕感，“你回去吧，我会叫欢欢过来的。今天谢谢你了。”

“梁欢今天被我安排去外地出差了，你不说的话，我就给你买你以前最爱的山药羹了哦，你就在床上乖乖的躺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就算被拒绝了，顾泽序也没有一丝不悦，像哄自己女儿一样跟梁妍说完，起身走了。

“这个人……”梁妍真是要炸毛了，要不是自己现在头晕得七荤八素，真是要起身朝他扔个枕头！

不一会儿，顾泽序就带着山药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助理方毅，提着一沓文件放下就走。方毅真的很吃惊，总裁今天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平时异性勿近的高冷得不行，一切都以工作为中，今天居然为了个女人甩下合同早退也就算了，还说接下来一周要在医院办公！

这要传出去，总裁的人设就要崩得一点不剩啊。当然了，他怎么敢传总裁的绯闻。

顾泽序看着梁妍吃完，才慢慢收回被梁妍认为是“监视”的眼神，开始坐在病房的陪护床上办起公来。一时间，房间里满满都是安静的气氛，梁妍看着窗外静静的发呆，耳朵里是顾泽序握着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怎么了？睡不着吗？”顾泽序忙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发呆的梁妍。梁妍也很尴尬，“我要去卫生间。”说完作势要起身，强烈的晕眩感差点让她栽倒下床。

“小心！”顾泽序眼疾手快接住她，“别乱动，我抱你去。”

梁妍的脸倏地红了，等顾泽序抱她坐到马桶上，赶紧催他出去。“要我出去？那你得答应原谅我。”

顾泽序本来也没打算呆下去，他知道妍妍肯定会接受不了，但是看到她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和红红的脸，就没忍住要逗逗她。见梁妍一脸震惊，怕她生气，忙改口说：“起码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和你在一起，好吗？”

梁妍现在又羞又气，不行了，自己的膀胱真是快要炸开了，只好说：“你快出去！”于是顾泽序像个得了糖果吃的孩子，笑吟吟地朝外走，“门不关紧，解决好叫我。”背对着梁妍还握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等梁妍出来，发现顾泽序笑嘻嘻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简直不想理睬这个无赖，就说：“我要睡了。”顾泽序闻言将床放平，替她掖好被子，手搭在被子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好，你睡吧，我陪着你。”

梁妍虽然很不习惯，但不可否认，她感到很温暖，就像是小时候爸爸还在身边一样，紧张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梁妍看到顾泽序留下的纸条说要回去洗漱并且给她带早餐，于是自己默默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摸了下后脑勺的伤口。唉，真丑，梁妍心想。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梁妍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又在看到是张克之后恢复表情。

张克看到她这样，心里的失落说没有是假的，但他还是笑着将果篮放在桌子上，问她：“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梁妍礼貌地笑着，“还行，听说我不在科室，你帮了我很多忙，谢了啊！”这时，提着早餐的顾泽序也走了进来，熟络地对张克说：“来了？怎么不坐？”

张克看到梁妍神色自然，心里已经了然，回答顾泽序说：“不了，本来也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梁妍你可要赶紧恢复了回科室上班啊！我这就走了。”说完不等梁妍回答就离开了。

“别看了，快来把粥喝了，我熬了很久的呢。”顾泽序给梁妍把餐桌支起来，等她喝上了粥，自己拿起梳子帮梁妍梳起辫子来。

“别梳了，伤口肯定很丑。”梁妍边喝着粥，一边淡淡的说，心里很在意，她一点也不想在顾泽序面前展现这丑丑的一面。

“别担心，伤口会愈合的，我给你把辫子梳得很松，刚好把伤口挡住了。”顾泽序安慰性地摸了摸梁妍的头，继续手上的活。

以前顾泽序也帮过梁妍梳辫子，刚开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会打理她的头发，总是惹得梁妍埋怨不已。离开她之后，每次想她，顾泽序总是拿一截塑料绳，撕成细细的丝后不停的练习编辫子，终于可是说是练出来好手艺。

现在心心念念的梁妍终于又在自己身边了，他一定要给她绑一次辫子。想到这里，顾泽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