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找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于是，苏白朵又语塞了，她说不过霍少擎，这男人，心情好些的时候会容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句话能够呛得你无言。

他的柔情和狠戾都会成正比，她见过，也经历过。

擦干手，苏白朵走过去，坐下，然后颇有技术地提他按摩有恢复迹象的腿。

“这样的力度，怎么样？”这门手艺已经没有那么的熟练了，而且每个人接受力道的程度不同，她挺怕捏疼了霍少擎。

“还可以。”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实际上内心早已波澜起伏，她在国外做过护工，是不是也给其他男人按摩过身体。

若和他所想一样，其一，她过得不好，其二，她接触了除了他还有江少彬以外的男人，霍少擎心里很不舒服，千斤重的大石压着似的。

“好了，你回去吧。”声音听上去很硬，不带感情。

苏白朵越来越猜不透现在的霍少擎，这才按摩不到两分钟，今天花费那么大的精力把她折腾过来，就为了这一两分钟，还真是……

霍少擎一边双手握住大腿，将腿从沙发上收回来，一边冷声问：“怎么，舍不得走？”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吗，苏白朵的心凉了半截，说不上来的滋味，让她心底里五味杂陈。

“你这是在赶我？”她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会怎么回答。

然而，霍少擎同样看着她，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他都会带着席薇去逛超市，却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让她半点感触都无：“我不是物品，你需要的时候，让我上班时间请假过来给你捏大腿，我来是因为我愧疚，你腿伤我没有照顾过你，还害得你添了新伤，但是现在呢，不需要的时候，就下逐客令。”

她殷红了眼眶，摇头：“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别扭什么？霍少擎在心里反问自己，这个答案有很多个：别扭她离婚后和江少彬有交际、别扭她这么好的按摩技术别人在他之前就领受过、别扭她看见他和席薇在一起只知道逃避……

这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李臻原敲门之后，进来躲雨，就看见了两人对峙的场景，又重新退了出去，这种时刻，在外面淋雨也比在里面强。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霍少擎不易察觉地隐去一切情绪，眉头也舒展着，完全瞧不出他内心的纠复。

听到霍少擎这么说，苏白朵心里才好些，劝慰自己，也许他只是觉得天色已晚，体谅她，毕竟这个男人在生活上不善言辞，更不会将感情轻易用语言表达出来。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见他行动不便，实在对他狠心不起来，更不会让一个腿伤头伤的男人送自己。

苏白朵拿起沙发上的包，跨在肩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说了，送你。”言简意赅的语句，不容拒绝的语气，都在告诉苏白朵，她没得选择。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地面上映照出她和他的影子，轮廓交织，两人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外面的雨，下得人很糟心，坐在车里的苏白朵望着大雨击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李臻原同样坐在前面，听着后面霍少擎不耐的烦闷声，直摇头，这种问题就算问气象局也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天气是不可抗因素，霍总，瞧这趋势，一时半会停不了。”

谁都没能察觉，霍少擎的异样。

苏白朵焦急如焚，她担心在家的小可乐，虽然儿子很听话，但是儿子讨厌下雨，害怕打雷。

霍少擎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看得出，她很焦虑也很着急。

“老郑，开快一点。”霍少擎对前面开车的司机说。

李臻原劝说：“雨下这么大，还是慢点安全，霍总。”

“不用说了，快点开车到我给你的导航地址。”霍少擎没有改变他的意思。

其实，只要苏白朵这个时候对小可乐的担忧少一点，多放一份观察的心在霍少擎身上，就能发现。

霍少擎远远比她想象中的冷漠，要更关心她，在乎她的一切，哪怕一点滴的神情。

李臻原不得不承认自己拥有了一张乌鸦嘴，车子在大雨中快速行驶，在一小段坑洼的路上遭遇突然插过来的车子。

他们所乘坐的车子，不得不紧急刹车。

“啊……”苏白朵惯性地朝前面缓冲，额头撞到车窗然后弹撞上副驾驶位的靠椅，脑袋反复撞击，弄得生疼。

“老郑，仔细点看路。”霍少擎厉声，吓得司机一哆嗦，按照霍总以前的性子，是不会因此严声说他的。

霍少擎因为腿上的原因没有系上安全带，李臻原第一反应就是朝后面看过去，确保霍少擎没事。

但是，当李臻原反过头去，看到了怎样的场景。

他赶忙背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苏白朵坐不直身体，只好看着还在死死护住她的男人，明明那个没有系安全带的人是他。

“少擎，你放开我。”苏白朵轻声道，可是覆在她背上，抱着她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她试着再叫了一句：“少擎。”

依旧，没有反应。

车内昏暗的灯光，加之他的脑袋在她之上，苏白朵极力扭转头，脖子都酸了，还是没能够看清此时此刻霍少擎脸上的表情。

李臻原听见苏白朵叫霍少擎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没能忍住地朝后面观望这是趁着危机占便宜呢，还是说霍总给伤到了哪里。

“你还好吧？”苏白朵问道，她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在发颤，像是在害怕什么。

霍少擎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是商业上的神话，终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害怕会不安，巨大的惶恐与不安伴随着一个人的时候，肢体上也会有反应。

苏白朵好不容易从炙热的怀抱之中抽出双手，然后推开霍少擎，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

“别动。”他喝住，却带着柔声，很复杂的一种声音。

他压抑着内心的慌乱，在苏白朵气息中寻找到安神的办法。

“就一分钟，别动。”略带渴求的语气，让苏白朵失神，她不再试着坐直，保持着原状态。

他胸膛的温度，如此近的距离感受，苏白朵有些贪恋是真的，曾几何时，她以为这样的接触再也不会有了。

李臻原听到这一切，包括司机老郑，装作没有听见，完全和后座的人隔离般，可是两个人的心里却是惊讶无比，刚刚听上去那样脆弱的真的是霍总吗？

一分钟过得很快，霍少擎如约地放开了她，在分离的那一刹那，他的薄唇轻擦过她的耳垂，道：“为什么，你要离开，在我最困难的时候。”

那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太煎熬了，她却不在，霍少擎每每想到这里对她残存的温情都会消失殆尽，他做不到完全地原谅这个女人做过的事情。

“我……”

“我不想听。”霍少擎打断。

苏白朵的心被这个男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似利剑一样，刺在了她的心口，鲜血淋漓。

霍少擎也许永远不会明白，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她最煎熬的时刻，一面是他的伤势严重，另一面是小三登堂入室，她在左右为难下，选择留下或者离开，对于她来说，都是最残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