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突破

清风拂面，视野被天空满满地占据，不必拘泥于重力的束缚，整个人只是飘然地悬浮躺在几米高的半空，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是难事。小雪在我肚子上打着哈欠，我深吸一口气，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暖风，一瞬间感到连心情都明朗了许多。

“让我好找。”

熟悉的声音打破思绪，我一失神，断了所有维系悬浮状态的力量。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猝不及防，身体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下坠落下去。

砰。

两眼一黑。我仰面倒在地上，却感觉身下好像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再仔细感受，竟发现自己的右胸好像又被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压到了。挣扎着睁开眼，竟发现遡夜正被我压在身下，而此刻，他那只罪恶的手居然不偏不倚放在了我的胸前！

“色狼！”我一个矫健的反身，抬手欲挥，却被遡夜轻松挡下。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脸上浮起两朵绯红，握着我的手依然没有放开。然而被碰触到敏感部位的我又何尝不觉害羞难耐，我迅速在另一只手中展开刻纹，汇聚起周围的气流，一掌朝他脸上豁然发力。

本该是一记有力的回攻，可惜碰上遡夜，一切好比班门弄斧。他仿佛事先预知到我的行动，敏捷地避闪开来，而后，一个反手将我压制在了下方。

“真是野蛮，才教你几招就不得了了。”遡夜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吻了我。

那么纯粹，那么直接，让人无法抗拒。他的吻很轻柔，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融化了一般。彼此的身体慢慢地靠近，我沦陷在那股似水柔情里，脸如火燎般炽热，脑中也早已装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是对你的惩罚。”当柔软的双唇彼此分离，他静静地看着我，眼中多了一份情。

我顺从地躺在他身下，望着那双迷人的眸子，撒娇似的回答：“那今后我可要多多欺负你才是。”

遡夜闻言，移视而笑，含羞的面容别有一番俊逸。此时，小雪不解风情地跻身到我和他之间，焦急地直叫唤。

遡夜得意地冲它看看，然后支起身体，朝我伸出手，一把将我搀扶起来：“好了，偷懒时间到此为止，回去吧。”

我朝他皱皱眉，不太情愿地嘟了嘟嘴。溜出来不过才五分钟，连小盹儿都没打上一个，转眼又要被捉回去念书了。更何况我念的书可不是当年什么拿手的语文数学，而是完全一窍不通的魔法教程。

“听话。”

宽厚的掌心盖上头顶，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浅笑。我垂首低视，脸颊红了个透，万万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疼惜而又带有些妥协意味的字眼。

“可我觉得与其回去看书，不如集中精力，多练练改变元素的能力。”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阵术，魔法，都是后天学成，唯有这个天赋是属于自己的。或许等我能够熟练操控力量的时候，学那些东西也会有所帮助。”

转瞬之间，遡夜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片刻，他收起目光，无奈的语气中又参杂了几分钦佩：“那就按你说的来，我陪你。”

湖边结界内。

遡夜与我相对而立，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严肃。

小雪盘身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小歇，依它想来，我们看似不友好的对峙正合它意。

“还记得你把盔鼬整个冻结时的情景吗？用当时的心境来体会现在的感觉，然后，攻击我。”

“什么，攻击你？”我心中不禁暗自打鼓，目前我连处于移动状态的水都未曾尝试过操纵其性质，而如今他却直接推我登上了更高的台阶。

“十天了，除了体能的提升，你还学成了一些简单术式，包括对元素系能力的操控也逐渐步上了正轨。说实话，你的情况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但若总是做些没有难度的练习，多长时间都不会有突破。你需要将过往所学融会贯通，变化出各种不同的战术，这才是你的最终目标。”

遡夜的眸光始终静若幽潭，可他的话在我听来却像是含沙射影的赞赏和鼓励，顿时令人信心倍增。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咽下一口唾液，抬起右手。

没错，时间已过去三分之一，是时候做一些改变了。

湖中幽蓝随着指尖的律动悬至空中。目前我还不能长时间用意念操纵物体，因此行动必须迅速。我顺势提起左手，集中力量，将那些水凝成了冰冷的晶体，掌心一转，冰晶调向，再一挥手，那些透明的锥体便朝着遡夜的身影飞然而去。

由于实力悬殊，因此我并不害怕这种雕虫小技会伤到他。

果不其然，他展开双翼，仅仅扇动了一下，那些晶体就被打了个粉碎。

“速度太慢，作为武器也不够坚实。”

遡夜双手交于胸前，如同老师一般训斥道。

我再次调动起湖中之水，这次，水量比之前要更多，出力也比之前更猛些。可这回，遡夜振翅飞上空中，依然轻松地避开了攻击。

“上来。”他俯视着地面，方才吻我时的温柔已全然消失，“隐翼悬浮，瞬间移动，意念，包括你自身的能力以及之前掌握的阵术，你必须学会同时替换和使用。”

我愣了一下，无数的指令掠过大脑，却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动作。

“好好表现，晚上我便陪你散步，绝不逼你读书。”遡夜眉梢轻挑，嘴角露出了一小寸爽白的牙齿。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一股暖意伴着动力涌上全身，我调整好呼吸，一个箭步窜入空中。当看到他那俊朗的笑容时，亢奋和愉悦在胸口蔓延开来，那一刻，仿佛整个身心都在剧烈地沸腾一般！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和遡夜依旧在空中交手，一方面要控制悬空高度，一方面要使用多种方式战斗，长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早已让我有些力不从心。相反，遡夜倒是十分轻松，这么久以来也没见他呼吸乱过节奏。

“需要休息吗。”看着气喘吁吁的我，遡夜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关系，我还可以。”我稳了稳气息。

话虽如此，可身体确实已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疲惫。

可是，想要变强，一刻也不能耽搁，这个想法侵蚀了整个大脑，我思考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悬空的高度正在慢慢下降。

“怜依。”

遡夜在喊我的名字。

我茫然地看向他，头脑疲惫到有些发昏，当察觉到自己的能量输出在慢慢变弱的时候，身体却提前失去了重心。混乱中，一眼望见了正下方广阔幽深的湖泊，刹那间，心中产生了对于落水的恐惧。胸口的玉石无端变得燥热起来，仿佛有一团烈焰在自己的胸腔中肆虐狂舞。这感觉是如此熟悉，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冻结盔鼬之前的那一个瞬间！

我反射性地闭起双眸，下一秒，手心里似旋起了一股狂暴的风，双手遵从意识向外张开，一瞬间仿佛释放出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整个人已经重重地落了下去。

咯啦哒。屁股底下传出轻微的碎裂声。

真是倒霉透顶，最近总是一直在摔跤。我仰面望天，疼得说不出话来。可为什么背后会是这般坚硬的质感，我应该是跌入湖里了才对啊。

狐疑地转过脑袋，我吃惊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面上，而其覆盖面居然占了整个湖泊的四分之一。

这么伟大的事情，难道是我干的？

我木讷地将视线移至愣在空中的遡夜，此刻他也正痴痴地俯视着湖面上大片的冰层，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机会。脑中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丝龌龊的想法。为了晚上的散步之约，不时刻把握住制胜的机遇怎么行。

“接招。”

我冷不防朝遡夜放了五六支水矢。

遡夜并没有躲开，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水矢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我试着利用能力将其瞬间冻结，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简直难以置信，经过刚才，体内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容易驾驭了。

“什么不好学，学人家偷袭。”遡夜看着自己被冻结住的右臂，眉心一紧。

“我都提前打招呼让你接招了，哪能算是偷袭？”

听完我的回答，遡夜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覆于体表的冰层出现了裂痕。

“不可思议。瞄准率，硬度，力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他的视线茫然地落到我身上，然后慢慢地飞近过来。

“怎么样，身体感觉有异常吗？”他双足点地，收起翅膀。

“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我活动了几下筋骨支起身体，侧脸看向身下的冰面，掌心触到的是冰澈透心的寒意。还记得先前，在冻结了那只巨大丑陋的盔鼬之后，我当下就昏了过去。虽然刚才也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感觉却不尽相同，当时我能感觉到，体内那力量能够接受我的指令。

一旁，遡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望见我正坐在寒冷的冰面上时，他终于回过神来，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破绽百出。”

我一脸坏笑，借机往他踝边一脚踹了过去。

遡夜显然没预计到我会两度偷袭，很轻易就被我撂倒在了坚实的冰面上。

“你输了，晚上陪我散步。”我得意地扑到他身上，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溜走。

遡夜静静地看着我，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世间能让我摔倒在地的人还真没几个。”他出乎意料抚住我的脸，眼中满怀柔情，“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将力量控制到如此程度。”

遡夜的触碰让我有些紧张，我慌忙暗中按捺，尽力想要让自己去适应。

“只是偶然啦，其实我是在害怕。别看我体育成绩好，其实我……不会游泳的。”我害羞地笑笑，这样丢脸的事情除了小枣还有程诺，我还没和其他人说起过。

正担心遡夜会如何挖苦我，却见他忽而弯嘴浅笑，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松和释然。

“那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试着把偶然变成必然吧。”纤长的手指划过微红的脸颊，他露出了一个十分赏心悦目的笑容，将我揽入了怀中。